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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美无瑕 作者 七夜祭

文案

口是心非攻虚伪地抵抗了几下爱情就从了。

注！！非典型小甜文！变态含量高！

啾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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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完结，番外更新中

身高一米九，十九（非年龄），税后1w9的莲华市特别行动处一队队长池长风，嘴上说着不找对象，一遇见苏城了，身体很诚实。

*

一开始

池长风：苏什么城，不感兴趣。

没两天

池长风：我馋他身子。

到最后

池长风：叫什么池先生，叫我老公。

苏城：嗯……

*

偏执溺爱强攻X软嫩漂亮爱女装受

*

注：作者文笔慢慢吞吞，迷恋气味、触碰和眼神。

读作先上c后恋爱，其实一个一见钟情不自知，一个千里追夫早有计划。

精神体背景世界，涉及少量破案。

点击请看，嘴上觉得自己有数，实际爱得死去活来还不自知池长风，如何溺爱自己宝贝眼珠子、小鹿、小猫咪、小兔子、小草莓……（以上都是他自己脑补的昵称）



1 偷窥

池长风低头看表，凌晨一点十三分。

他往前走了两步，又突然在两个路灯之间停下，呼吸放轻，像一条蛰伏在黑暗里的蛇。

今夜冷到路旁的铁栏杆也冻透了，凌晨阴森森的寒风刮着地面，裹着似有若无的窥测冲向他所栖身的黑暗。

池长风默数十下，寒风平息，旧城区沉睡的呼吸声重新变得清晰。

特别行动处宿舍距办公大楼步行二十分钟，位于旧城区，道路狭窄，经常堵得水泄不通。池长风上班后放弃开车通勤，选择徒步穿过拥挤的居民区，穿梭在犬牙交错的屋檐下，只需十分钟。对于一个经常被加班支配的社畜来说，不走是狗。

他继续前行，羊绒大衣在寒风中翻涌。

凌晨一点十五分，漆黑的地面被路灯盖上一块块昏黄的圆章。



苏城一早来到便利店，本来今天是他的休息日，可吴明明半夜说要陪女朋友体检，要他来替班。比起拒绝别人的窘迫，苏城只会答应。

“你怎么来了？”同事小美惊讶道，“我懂了，肯定是吴明明叫你来的对不？这个人真是狗！不知道你连上二十小时班儿了吗？”

苏城揉了揉浓重的黑眼圈：“他说请我吃饭。”

小美翻了个白眼：“他都说了好几次了！连店里的关东煮都没给你买过，你也太好糊弄了。”

苏城只是尴尬地笑笑，低头套上围裙。

小美走后，便利店只剩一台自动理货机器人陪他。

苏城拿着清洁纸巾，正仔仔细细清洁收银台和微波炉，门铃突然叮当作响，一群人高马大的汉子推门，老坛酸菜泡面和烟味儿顺风钻进来。

几人身着特别行动处制服，银色的徽章置于左右两肩，皮带紧紧束在腰部，战术裤裹着大长腿，黑靴子踏在白地板上留下几枚脚印。

“对不住啊，刚出外勤回来鞋有点脏。”一个板寸头朝着苏城道。

苏城紧张地摇摇头，目光扫过板寸头脚边，是他的精神体。非洲雄狮显然跟他的主人一样经历了外勤的蹂躏，尾巴耷拉，一进门就对着空调口趴下。

平均身高一米八的壮汉们直奔食品区扫荡，板寸头和同事去付款，苏城拿着扫码机低头工作，板寸头伸手从货架上拿了一盒避孕药丢进去。

苏城只顾低头扫码，拿起豆浆问：“要热吗？”

“好啊，小美女，给我热一下，你是刚来的吗？怎么没见过你。”板寸头打量着苏城白皙的脸。

他身后突然伸出一只手，给了脑袋一拳：“李重明，你是个牲口啊，饥不择食了？”

远远趴着的狮子看到主人被打，不屑地喷出一口气，毛茸茸的脸上挂着鄙夷，让人惊叹狮子也能有这么丰富的表情。

李重明烦躁地揉了揉脑袋：“老大不在还这么管我，烦死。”

张影冷哼一声，这个牲口根本没明白他的意思。

苏城全当听不见他们的对话，也不争辩自己的性别，毕竟细腻的女声安在男人身上也是奇葩。

他把豆浆递给李重明时，刚刚还一脸不屑地狮子猛然窜起，从几个大汉头顶一跃而过，直扑到收银台上！

李重明完全不明白狮子发什么疯，两手狠狠攥着他蓬松的鬓发往后拉：“里昂！我的好大儿，这是你未来的后妈啊！”

张影马上召唤出一头金雕，他两米翼展瞬间打开，冲向狮子。

如果此时有普通人路过，场面一定很滑稽，他们看不见精神体，只能看到一个板寸头抓着空气拔河，另外几个帅哥紧张地看着他。

而苏城给自己的定位就是没有精神体的普通人，他视若无物，伸手穿过狮子的血盆大口，将豆浆递到李重明面前。

里昂也愣住了，凑近嗅了嗅了苏城的脸和胳膊，明白自己认错了人，趁着李重明没骂他，咻得一下回到次维世界。

金雕在狭窄的便利店里低空盘旋了几圈，也散作一团烟雾。

张影掐着李重明的后颈，按着他给苏城道歉：“小同志，对不住。”

苏城局促地笑着，连忙挥手表示自己不在意。

一行人终于走远，苏城到员工休息室找拖把，在摄像头看不见的角落里，他拍了拍肩膀，一个泛着银光的小脑袋探出来。

“你怎么还生这个气呀，别人说就说吧，我的声音本来就是这样。”苏城伸手把她接出来。小蛇通体干干净净，每个鳞片都闪着细碎的光芒，这样闪闪发光的她跟唯唯诺诺的苏城着实有些不搭。

小蛇似乎是恨铁不成钢，啪叽一下用小尾巴抽了苏城的鼻子，又哼哼唧唧立在那里说了半天，似乎是在骂他不知道辩解，她知道苏城不喜欢旁人认错他的性别，高中曾因为这受到霸凌。她本来想偷偷隐身咬一下李重明，没想到那头蠢狮子挺机灵的。

苏城继续地哄她：“好啦好啦，别气了，钻回去吧，这里没有空调很冷。”

小蛇顺着他纤细的手腕，盘旋着钻进去，只出来这么一会，苏城就感觉小蛇身体冰凉。

“等我找个暖贴贴在肚子上，你去那里趴一会。”

小蛇用头拱了拱苏城的胸口，向下滑去。

苏城找出自己洗得边都毛了的帆布书包，上面印着四个黄色小字“卓越教育”，包已经洗破了，广告却历久弥新。里面的东西整整齐齐，苏城一下就找到暖贴。他抽出一张来，轻轻撕掉外包装，掀起自己的卫衣，用嘴巴含着衣服角，白色的纯棉秋衣包裹着小肚子，他工工整整地把暖贴盖在肚脐眼上。小蛇在他的肚皮上蜿蜒过去，围着暖贴打转。

“别急，等会就热了。”苏城放下卫衣，拍了拍小蛇。

他打开音响，选了一首安静的钢琴曲，开始擦地。他每每横着擦一趟，就要抬头瞄一眼外面过往的行人。

假如那个一米九的男人过马路，苏城能搁着三排货架、一面玻璃、川流不息的车流，一眼看到他。

据苏城观察，男人过马路时总是爱贴着外侧走，他的腿很长，走路像一把分开的大剪刀，十来步就轻松穿过路口。他习惯用左手拉开玻璃门，修长有力的手攥在门把的最上面。因个子太高，他会先低下头。此时，黑发会垂下，短暂的盖住他严肃的神情。进门后他会直奔最爱的咸蛋黄小面包。苏城搞了一个咸蛋黄爱好者专区，把所有的咸蛋黄零食摆在一起，中间摆着小面包，他还把新鲜日期的放在最前面，临期的带回去自己吃。

男人挑东西时，只爱看最上面两层，货架的顶端刚刚到他的胸口。

这是苏城最佳的窥测机会，他总是装作漫不经心地理货，实则用眼神描绘男人结实有力的上半身。

苏城握紧拖把，机械地擦地，一旁上货的机器人旋转九十度面向他，脸上的显示屏从“工作中”变成了一颗马赛克红心。

作者有话说：

好好改了一下第一章希望大家读得会更顺畅点。精神体设定在我心里是有人格的，所以不会用“它”来代指，而是分男女的她和他。


2 狸花猫

催命的电话狂响，屏幕显示“大哥”两字，池长风疲惫地用中指点了一下免提。

“我亲爱的弟弟~”一股奇怪的歌剧咏叹调，“实在是于心不忍把你叫醒，但是不想让你错过丽萨老师的心理辅导课~你要相信我，她不光有D，还有专业的学识素养，我已经聘请她担任你的专属辅导师了。”

池长风感到头痛剧烈，他捏了捏自己的鼻梁：“不需要，我已经约了梁老师。”

“……”对面一阵沉默，“好叭，蜕变期的男人真是难搞。”

“你很烦人。”

男人威胁他：“你最好是在年前处理完你的问题，不然，我不介意做匿名热心市民，去行动处举报一队队长处在极其危险的蜕变期，随时都有敌我不分盲开大招的危险。”

池长风睁开眼，窗帘透过的一缕阳光：“没事先挂了。”

说完按断电话。

他在脑海里呼唤自己的精神体“雷鸣”，毫无回应。

池长风认命地摊开四肢，回了一会儿神，掀开羊毛毯去洗漱。十分钟后，他简单地在楼下吃了两笼灌汤包，开着黑色大G奔向梁老师工作室。



山羊胡子的老头坐在堆满了书的桌子后面，一只戴着眼镜的狸花猫趴在他乱糟糟的头上盯着老头手里的书。两个生物听见开门声，不约而同地把眼珠子朝上一翻，见是池长风，又同时收回目光，继续看书。

池长风进门也不吭声，朝沙发走过去，上面也堆满了厚厚的砖头书，他娴熟地把它们堆成一摞搬到地上，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事。他歪倒在柔软的沙发上，整个人陷下去。

二十分钟后，狸花猫伸出爪子，毫不留情地啪啪拍了两下梁老师的脸。

梁老师才如梦初醒：“哎呀，长风来了啊。最近怎么样啊……”

一边说着话，眼睛依旧盯着书看，还翻了一页。

池长风也不起来：“我梦到雷鸣在一片黑暗的沼泽里。”

梁老师道：“我以前跟你说过，梦是人类潜意识的镜子，是真实的自己。哎？雷鸣怎么没出来？”

池长风道：“从昨晚起，他一直呆在次维空间。”

梁老师用手捋了捋自己的白胡子站起来，抱着杯子去旁边饮水机接水，一边说：“蜕变期，一种特殊精神体的成长阶段。处在这一时期的觉醒者，如果处理不好自己和精神体的关系，会滑向危险期。”

狸花猫跳下来，无声无息地走向池长风。

“危险期有三阶段，I期主体经常会陷入疲劳状态。II期气味泄露，本来只有主体才能闻到的精神体气味，会被其他觉醒者闻到。III期人就废了，陷入狂暴。”

池长风揉了揉太阳穴：“梁老师，我相信你，敬仰你的为人，多花钱从这买药是我给你学术生涯的赞助，属于完全自愿的行为。”

梁老师嘿嘿笑：“长风啊，我感谢你对我的认可，但这次不同于你刚成年那会，当时我们还能用药把雷鸣搞傻了，稀里糊涂渡过危险期。现在呢，你都是成年的大小伙了，我要是再给你开药，过不了一个月，你们特别行动处就得把我关进去。”

池长风长臂一伸，捞起脚边戴眼镜的狸花猫。

“你跟雷鸣出了什么矛盾呢？这样跟精神体断开连接的案例实在是少之又少，按理说，精神体就是另一个自己，展示自己的欲望，跟主人一致的。你看我们家老猫，跟我一样爱看书。”

池长风沉默半晌，开口道：“……他想发展亲密关系。”

“哦吼！”梁老师猥琐地啧啧起来，“亲密关系，不就是交配嘛！这有什么不好讲得呢？交配，雌雄动物发生性的行为。当然，其实不光是雌雄，我们也接受雌雌和雄雄，哦！还有雌雄雌和雄雌雄。人类，高级灵长类动物，寻找配偶是我们根深蒂固的欲望，是刻在基因里的追求。不同于为了生殖目的动物，人类交配大多是为了快乐。伟大的荷尔蒙，我们都是你的囚徒……”

池长风打断他的长篇大论：“赞助费，开药，懂？”

梁老师握住自己续费十年VIP客户的大手，语重心长道：“长风，一个月之后你因为大开杀戒上社会新闻，作为你尽职尽责的老师和忠诚的朋友，希望你不要把我供出来，你要知道，我国的心理学研究需要我，世界千千万万觉醒者的心理健康都交付在我这个老头子身上。”

池长风冷笑道：“你放心，一队禁闭室还是不错的，到时候队友会看在我面子上，给你安排个带阅读灯的房间。”

梁老师擦擦不存在的汗：“你在这里坐一会啊。”

十分钟后，池长风拎着一袋子药走出来，把袋子扔在副驾上，开车回家。

梁老师站在窗口，老神在在地抱着狸花猫，看着大G远去：“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啊。老伙计，咱们家的小蛇终于长大了。”


3 汗液

上午十一点四十四分，池长风左手拉开便利店门，低头走进去。

苏城正专心地给排队的客人结账，但池长风进来的一瞬间，小蛇就从暖贴底下呲溜窜到脖子上。

苏城再抬头时，只能看到池长风挺拔的背影坚定不移地向着咸蛋黄小面包前进。

“看啥呢？该给我结账了。”面前的顾客不耐烦地说道。

“对不起对不起。”苏城猛地打了个哆嗦，一边鞠躬道歉一边接过顾客的塑料篮子。

池长风没走两步就发现了目标，他把手伸进拥挤的货架里——高大的身躯使他做这个动作时不得不曲腿侧身，他掏出后面的两袋，又跟最前面的日期作对比，平静地把快要临期的小面包都拿走。

苏城用余光瞥到池长风在排队，池长风单手拿着手机看新闻，在他的大手衬托下，7英寸大的手机就像个儿童玩具一样。

苏城手心开始冒汗，他深深吸了两口气。

池长风大手抓了四个小面包，一下全放在收银台上，他专注地看微信，梁老师给他连发了六条一分钟语音，池长风看着红点就不想点开。

池长风太高，苏城只能把视线框在池长风的胸肌以下、裆部以上，他用左手轻轻包住一个充了气、鼓鼓囊囊的包装袋，像徒手抓住一块果冻，手心的汗不可避免地粘在上面。

苏城抿了下嘴巴，用手指拨了个面，让条形码朝上。此时池长风仍然看着手机。

苏城看到了一眼生产日期，2032年11月16日，今天是22日，保质期七天，明天就到期了，理智的消费者是不会选择临期的食物，特别是热情的售货员还把它们藏在后面。

他放下了扫码枪，注意到店里只有他们两个人，音响里放着他最爱的古早歌手周杰伦的《七里香》，关东煮散发出热腾腾的香气，门外来往的行人好似在另一个次元。



一切都刚刚好。



长而密的睫毛先忽闪了两下，黑色透亮的眼珠子往上看，秀气的脑袋才抬起来，苏城就着正午的阳光，看向男人逆光的脸，视线游离在他的喉结、下巴、鼻子和额头。

池长风敏锐地察觉到熟悉的注视感，他把注意力从手机移开，一下捕捉到苏城忽闪的眼睛。

苏城的心脏被狠狠捏住，他猛地低头，两瓣嘴唇嗫嚅地轻触，继续刚刚中断的扫码，这一次他飞速把四个小面包装进塑料袋里。

池长风用手机扫了一下付款码：“不用小票。”

受到惊吓的便利店员双手把袋子递给他，池长风转身前扫了一眼对方发红的粉嫩耳朵，在阳光下，有一圈毛茸茸的金边。

池长风单手接过：“谢谢你。”

门铃又一次响起，苏城隔着门看着他的背影，面对无人的店说：“……不客气。”

亮晶晶的小蛇终于忍不住了，呲溜一下窜出来，咬了一口苏城的鼻子，又哼唧哼唧，骂骂咧咧，气到身体发粉。

苏城艰难地把她塞到怀里：“好啦好啦，还有摄像头呢。”

他呆在收银台面前站了一会儿，四处看了一下，就像一只小猫做坏事之前先要观察周围的环境。

苏城下定决心，他走向放小面包的货架前，抬起右臂伸进狭小的货架里，正如十三分钟前池长风做得那样。苏城的胳膊实在太细了，不同于男人的健壮有力，他可以毫不费力地在缝隙里游移。

他舒展手臂，食指轻轻下压，从后向前依次划过每个包装袋尖锐的边角，就像少女用娇嫩的手指拨动坚硬的琴弦。轻微的刺痛感从指尖冲向心脏，他的身体微微颤抖。

苏城轻轻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潮湿的草地、雨后的森林还有萎靡的蛇窝味道，混杂着暖风灌进他的躯体。



等等，蛇窝的味道？



苏城已沉迷到无法自拔，他混乱的大脑此刻无法抓住这条信息，但是机智的小蛇并没有被暗恋冲昏了头脑，她决定放任苏城一把，事后再提醒他。

此刻，池长风大步流星地走进特别行动处，一路上问好声此起彼伏。他不时得点头，扯动嘴角微笑。

推开休息室大门，只见李重明四仰八叉地躺着地上，张影占据了沙发，其他队员也各自找了地方休息。他轻轻掩上房门，决定去茶水室解决自己的午饭。

冲了一杯不加糖的flat white，池长风用牙咬着小面包袋子，大手轻轻一动就扯开了。

在浓郁的咖啡味道里，他捕捉到一丝香甜的气息，不是咸蛋黄熟悉的味道，是附着在包装袋外湿漉漉的气味，像是被雨淋湿了一样。



池长风凑近，再次嗅了嗅，他的舌尖舔了舔了嘴唇，就差一公分触碰到外包装。


4 找到你

门突然开了，李重明伸着懒腰走进来。

池长风面色如常地把袋子扔进垃圾桶，搓了搓手心。

“队长好！”李重明推开门一见到池长风，马上立正站好。

“嗯，进来吧。”池长风侧身。

李重明找出杯子也冲了杯咖啡，不过他狠狠加了四勺糖。

池长风两三口吃完一个，又拿出一个给李重明：“吃早饭了吗？”

“早上出外勤回来，在对面便利店买了盒泡面。”李重明接过来，“最近新来了个女收银员，说话真温柔。”

池长风停顿了一下，出于特殊的职业技能，他清晰地记得方圆一百米的便利店位置和工作人员以及服务年限。

对面的便利店是指特别行动处正对面，过个路口就到的幸福之家便利店。“对面的”已经成了队里心照不宣对它的代称。常驻店员是孙小美和吴明明，工作年限分别为三年六个月和四年，如果说新来的收银员，就只有来了一周的那个青年。

这么说来，他好像从来没有听到他说话，这周他只去了四次。连正脸都是今天才看到，是个害羞的人，还有发红的耳朵和暖洋洋的小绒毛。

看到自己害羞到不敢说话，或者脸色通红的人，池长风从初中开始到现在已经遇见了太多，塞满书桌的情书，要微信号的男男女女，走在街上搭讪的人，图书馆递过来的纸条。那个年轻的收银员，和这些人没有什么区别。

池长风恶劣地想，假如他们知道自己的精神体是蛇，会不会吓跑呢？



可以肯定的是，苏城肯定不会，他刚刚从小蛇那里得知爱慕的人跟自己的精神体一样，也是蛇。

“小蛇！你真是太棒了！”苏城双手捧着神气十足的小白蛇，吧唧吧唧亲了两口，“是什么的蛇呀！先生的精神体肯定很厉害吧？”

小白蛇含住尾巴，努力撑成一个大圆，苏城点头：“我懂了，你是说他很粗。”

小白蛇又笔直笔直挺成一条直线，苏城又点头：“也很长，是条大蛇啊！”

一人一蛇对对自己的黄暴之词没有丝毫自觉性。

“那他是什么颜色呢？”

小白就着躺平的姿势，用尾巴尖尖指了指苏城黑色的头发。

苏城呐呐道：“黑色的大蛇，跟先生的气质很像，一定很凶猛，要是有机会看一眼就好了。”



他没想到这个机会来得这么快。



临近元旦，特别行动部开启了通宵加班模式，为了安抚加班狗们的心，局长决定把食堂开门时间改成通宵供应。

半夜了，池长风领着自己的队员才吃上晚餐。

“队长，我听说市评审办正在审一个大案给咱。”张影喝了碗热乎的鸡汤。

市评审办全称莲华市特别案件评审与转接办事处，负责对正常刑事或民事案件进行评审定级，如发现有觉醒者和精神体共同参与作案，授权将案件转交给特别行动处全权办理。张影的姐夫就在那儿担任二把手。

池长风打开药瓶干吞了两粒胶囊：“就这几天的事了。他们要是评审能快一点，给咱们留的时间也能宽裕。”

李重明端着餐盘走过来，看到桌子上的药瓶：“队长你胃又不舒服啊？我去给你盛碗汤。”

不等池长风回答，就跑远了。

张影笑道：“这小子，司马昭之心啊。”

池长风道：“还得再练练。”

张影过了年就要调到评审办去，比起动不动就007的行动部，评审办工作时间稳定又有觉醒者特别补贴，虽然工资稍微低点，也是人人都挤破脑袋想去的地方。托他姐夫的关系，外加这五年的工伤，以及没有对象，关键是他姐孜孜不倦的教诲，过了元旦张影就要走了。

张影一走，副队长的职位就空了出来，咱们“一队小炮王”李重明显然认为自己英俊潇洒、年少有为、有勇有谋，虽跟队长实力差得太远，但副队长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制的。

简单总结就是“英俊且自信”。

张影拿起没有标签的药瓶看了看：“池队，找个女朋友照顾一下你，别老是去便利店凑合了。”

“工作这么忙，没有时间照顾她。”池长风瞥了一眼张影拿的药瓶，“你要吃吗，我找私人医生开得，管用但是副作用还挺大，吃了就想睡。”

张影推了回去：“我胃好多了，我姐天天给我在家炖药汤。”



又是凌晨回家，依旧是走在昨晚的居民楼间，池长风觉得药正在自己体内起作用，他听到了精神体雷鸣发出嘶嘶声，庞大的身躯在沼泽里翻涌。

但熟悉的被注视感又来了，寒风掠过千家万户的窗外，池长风无法分辨那道如影随形的目光从何而来。

风从四面八方吹向他，但没有终止，他所占的地方，好似异世界的大门，风吹进去，吹到大蛇的沼泽世界里，给潮湿阴凉的空气灌入寒冬的气息。

大蛇慵懒地抬起头，吐出猩红的信子，他闻到了令人沉迷的气味。

一团黑色的烟雾以池长风为圆心蔓延，只消几瞬，一条庞然大物裹着雾气冲了出来。

池长风愉悦地笑了，小老鼠往哪里跑呢？


5 Lorraine

先生的精神体是什么样子呢？

蛇和蛇之间的差距就像是自己和先生之间的差距吧。自己的小蛇长不过手掌，粗细就像一根筷子，而先生的蛇，此时此刻就在他的面前——立起来跟先生一样高，他硕大的脑袋低垂着，猩红的信子划过冰冷的空气。

四散的黑雾不断蔓延，直到接近苏城所蹲的角落。小蛇立在他的脑袋上，打开隐身域。

和庞大的黑蛇相比，小白蛇的举动好似螳臂当车，但她自信十足。

大蛇不断逼近，慢慢低下身子，缓慢向前凑。

苏城紧张到有些反胃，他轻轻咽下口水，手指紧紧攥着衣服边。他的脸色却并不是苍白，反而呈现出诡异的潮红。

他的手慢慢抬起，微微颤抖着向上，纤弱白皙的手指即将触碰到坚硬的黑色鳞片。

小蛇本来专心致志地隐身，察觉到他胆大包天的心思，又用尾巴狠狠抽打了一下苏城的耳朵。

苏城吃痛的收回手，此时大蛇的影子已经完全笼罩了他，猩红的信子从他脸庞划过。

苏城痴迷地抬头看着金属般质感的鳞片，因为长时间没有眨眼，眼泪在他的眼眶里聚集，他试图在黑暗中把大蛇的样子刻在脑子里。

“雷鸣。”池长风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找到小老鼠了？”

雷鸣没有回答，他用自己布满鳞片的脸向前探去，微侧摩擦，池长风只看到他探索一团空气，而苏城却觉得雷鸣在蹭自己，甚至很亲昵。

池长风也走进狭窄的小道，他擦得锃亮的靴子踏在苏城两腿之间：“跑得挺快。”

靴子离苏城的卡其色条绒裤只有两根手指的距离，如果踩上去，肯定会留下一大片淤青。

苏城不知死活地挪动大腿，小蛇给了他抽耳朵二连击。

池长风从兜里抽出手来，苏城才发现他今晚带了皮质手套，冰冷的质感，在昏暗的灯光下，随着主人的动作，反射出流动的光泽。

黑色的皮手套拍了拍雷鸣的脑袋：“回家了。”

雷鸣最后看向了小蛇的位置，对方向他凶狠地吐了吐粉嫩的信子。雷鸣发出类似嘲笑的嗤声，起身懒洋洋地把头搭在池长风的肩膀上，像来时那样散作黑雾。

此时一阵寒风涌进小巷，黑雾随着四处翻涌，包裹住墙角的一人一蛇，等风平息，苏城面对的是空荡荡的黑夜。

在眼眶积攒了许久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苏城吸着鼻子用手胡乱擦着眼泪。

一人一蛇精疲力尽地回到家里，小蛇一进门就窜到苏城给她做得粉色小床上，还不忘给自己盖上被子，拉上床帘。

房子是老破小，半夜回家经常没有热水，好在暖气给的足，进门穿个短袖就好。

苏城给自己倒了杯热水，打开池长风最爱的咸蛋黄小面包，慢慢悠悠地吃起来。房间里只有一张小桌子，桌子上有一盏昏暗的吊灯，他的东西不多，但是地方太小了，好在寄居在这里的人也很瘦，这样看来也很和谐。

小蛇的尾巴从紧闭的床帘里面伸出来，熟练地拉了拉床上挂的第一个铃。

苏城收到信号，划开手机找到了“小蛇最爱的歌单”，随便点了一首《Lorraine》，温柔的女声在小屋里回荡，泛起涟漪。

“There I let you tie my hands back and take me.”

苏城摸了摸自己的手腕，像女孩子一样纤细，他的脑袋里突然想起父亲的话——“跟个娘们一样，肩不能提手不能抬”。

他摸到自己略显粗大手指关节，跟纤细的骨头比起来有点怪异，包裹着指骨的皮肤之上，没有一根毛发，靠近小拇指的下端，有一块圆形的烟疤——“你是个男的吗？怎么一点毛不长？”。

他用指尖触碰自己几乎没有的喉结，像一只蝴蝶落在上面，这里曾经被皮带勒过无数次，窒息像灼烧的痛感——“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个东西？！”。

“……就是我这样的鬼东西，活到了最后啊……”

轻柔的歌声继续流动，像是午夜梦回的呢喃。

“We fell asleep in the back of the warehouse.”

细碎的灯光打到男孩光溜溜的胳膊上，镀上了一层橘黄的光，刘海遮住了他湿漉漉的眼睛。

作者有话说：

这周任务完成


6 界线

池长风洗完澡靠在雷鸣身上，他吃了药很困，但还是一如既往地提供了睡前读书服务。

是的，雷鸣是一条爱看书有智慧的蛇，假如雷鸣会说话，和梁老师应该聊得来，不过他转念一想老梁的老奸巨猾，雷鸣可能不愿与之为伍。

雷鸣用脑袋拱了拱书架上一本紫红的书，池长风拿下来一看，是上次没看完的《有毒》。

一本讲自然界毒物的科普书，里面自然有蛇。

“‘包括人类在内的所有灵长类动物都怕蛇。’”池长风撸了撸光滑的鳞片，“雷鸣，你还记得我第一次在班级里召唤你的情景吗？有几个怕蛇的小孩子吓到尿裤子。”

这可不是那些小孩胆小，毕竟刚觉醒的雷鸣就已经体长一米了，他的出现就像动物园里的毒蛇冲进了幼儿园。

雷鸣用大脑袋拱他，示意他继续读。

“……有时候我们的眼睛甚至先于意识发现蛇，这种现象叫做‘前意识检测’……我刚刚好像看到了一条蛇，但那里什么也没有。”

池长风躺下，眼睛直勾勾盯着雷鸣：“你看到了吗？”

雷鸣假装没听到，低头含着书“啪叽”一下扔到了他枕头边，身体力行地催促他搞快点。

池长风把书捡起来放到一边，翻身起来，半跪在床上，直起身子，他双手钳住雷鸣的脑袋，把他掰正，强迫和自己面对面。

“听着兄弟，我们把蜕变期拖到年后。”

雷鸣无辜地微笑——表示你去年也是这么说得，池长风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能读懂一张黑黢黢蛇脸的表情。

池长风捏了捏大蛇的皮：“过两天有个大案子，我们不能出错。我保证，等过去了，就去……呃，交配。你喜欢什么样的？”

雷鸣终于来劲儿了，他环视四周，在白色的数据线和Apple Pencil之间犹豫了一下，在比划了长度之后，选了笔。

池长风拿着笔，百思不得其解：“你说话就行，为什么给个这么曲折的暗示？不要害羞。”

雷鸣又挂上“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的表情，还疑惑地侧着脑袋。

池长风嫌恶地说：“不要卖萌。”

他话音刚落，雷鸣就变作一团黑雾进了次维空间，大蛇的脸上也挂这惊讶的表情。池长风尝试精神连接，但毫无反应，他此刻就像个普通人一样。

池长风平躺的床上，使劲儿扯了扯自己的领子，捏了捏鼻梁：“——艹！”

三分钟后，梁老师接到了他十年会费VIP尊享客户的电话。

他把狸花猫放在肩膀上：“嗯？这是典型对药物产生了抵抗性……年轻人不要瞎讲，我可没有卖假药……解决办法？很简单嘛，follow your heart，听从雷鸣的指挥，直面内心的欲望。交配嘛……短期就是多吃点药，像虔诚的信徒一样相信科学发挥万分之一的可能性帮你推迟，呃，我算算……一星期？”

对面用沉默回答，似乎在酝酿怎么羞辱庸医。

梁老师站起来，走到窗户边：“长风啊，我知道你父母的事情对你影响很大，但你是独立的个体。你现在就做得很好啊，你是特别行动处百年未有的蛇精神体领导，你的出现打破了人们对负面猛兽的偏见。这都是真实的你，接受自己的欲望，就像接受‘我要成为受尊重的人’一样，不要害怕。”

池长风低沉地回答：“对正常人来说，只需要勇气和刺激就能跨越过去的界线，对我们这样的人就是堕落的开始。混乱、放纵、萎靡和乱交，我哥就是现成的例子。”

梁老师说：“关于这个问题，我们已经讨论了很多次，既然彼此说服不了彼此，我这里只有一个问题——去贵单位举报一队队长随时可能杀人奖励多少钱？”

池长风冷笑：“那你可得赶在我哥前面。”

说罢挂断电话。

老头子颓然叹了一口气，挠了挠狸花猫的下巴：“不知道吃vc能骗他多久……”


7 甜心

此刻，堕落的典型案例远在千里之外的南国小岛，顶着大月亮在游艇上酒池肉林。

池万里坐在甲板上，修长的小腿泡在热带温暖而清澈的海水里，无数悬浮的荧光棒像一群群荧光水母，将一片海域点缀成熠熠生辉的星河，游艇就像是悬浮在其中。

几条人均D罩杯的美人鱼从不远处朝他游来，当然不是真的美人鱼，这些美女穿着池万里特别定制的黄金人鱼尾巴，来满足他奇葩的幻想。

池万里从一旁的托盘里随手抓起一把塑料小球，向远处抛洒，美人鱼们一哄而上，小球里装着现金、房子和豪车券，还有长期情人关系券。她们绚丽的大尾巴上下翻涌起伏，曼妙的身姿划开水面，蓝色的荧光灯随着长臂的摆动，一圈一圈散开。

一条黄金巨蟒窝在顶层的沙发上，几十只精神体兔子在他面前跳舞，而兔子的主人正兢兢业业地扛着枪，保卫整条船的安全，似乎他是全场唯一正常的人。

一阵铃声打破了平静。

“老板，电话！”保安向下喊到。

“雷霆！”池万里抬起左臂。

正闭目养神的黄金蟒头也不抬，精准地用尾巴卷起手机扔了下去，正好被池万里拿到。

池万里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哎呀，半夜接到弟弟心理医生的电话真不是好兆头……”



第二天，苏城是下午的班。

今日阳光明媚，苏城看着收银台，小美去上洗手间，看似是普通而宁静的一天。

然而一切都被一个穿着华丽的大背头男人打破了——擦得锃亮的小皮鞋，服帖的夸张三件套西服，外面还披着一件油光瓦亮的黑色貂皮大氅，硕大的黄金宝石项链挂在胸前，身后跟着个荷枪实弹的大块头保镖——这样端着枪上街不违法吗？

这么一身“我很有钱”的派头，以至于苏城闹不清盘在男人脖子上的黄金蟒蛇是真的蛇还是精神体。

“宝贝儿，收起枪来，不会有人想不开在行动处门口狙击我。”

“是，老板。”大块头保镖把端着的枪单挂在左肩。

苏城并没有觉得这样低调到哪去。

男人像才发现他一样，夸张的伸开双臂走过去：“下午好~这个便利店真是可爱！”

苏城第一次遇到顾客光临便利店跟参观景点似的，他点点头。

“或许你知道，对面的行动处的人都爱吃些什么？”男人也不在意苏城没有出声。

“咸蛋黄小面包……？”

“哦？”

“我意思是还有泡面。”

华丽男突然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俯身看向苏城，“你的声音很好听。”

这个距离让苏城更清楚看到了黄金蟒，他肯定这不是一条普通的蛇。他的鳞片反射出贵金属的质感，特别是泛着黄光的部分，像是打磨得光滑锃亮的黄金，闭目养神的大蛇或许是察觉到了苏城打量的视线，突然睁开了自己湛蓝的眼睛，像是无机质的蓝宝石。

本来窝在苏城心口的小蛇，突然窜到了苏城的背后。苏城强迫自己装做漫不经心的样子，把视线从蛇的身上转移到华丽男的脸上。

男人就像没有察觉到蛇的动静，起身指挥保镖搜刮全店的泡面和咸蛋黄小面包。

苏城打包了九个大袋子才装完，大块头拎了六袋子，华丽男站在一旁，完全没有想拎剩下袋子的意思，他不要钱地超苏城微笑：“甜心，或许你可以帮我拎到车上？”

苏城听他这么叫自己，头皮发麻，赶紧抄起袋子跟上。

外面停了辆看起来就很贵的车，苏城也不认识上面的牌子，车门开得方向跟正常车是反着来得，他穿着单薄的员工衬衫走了两步就被冻透了，弯腰把袋子放在后座上，他一回身，差一点撞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他身后的华丽男。

男人上下打量了一下他，眼神似乎穿透了苏城的身体：“甜心~你拥有一副漂亮的躯体，舒展开，会惊艳到我的。”

保镖忠诚地打开车门，请他上去。

苏城拍了拍了自己冻得通红的脸。



李重明开着窗户抽烟，寒风无情地吹过他的板寸头，冻得他直跺脚：“张哥你看，有辆一千万开咱单位了。”

张影胳膊搭在李重明肩膀上，就着他的火也点了一支：“你知道是谁亲戚吗？”

“谁啊？哪家富豪子弟还能逃过我的法眼？”

张影呵呵一笑：“咱队长他亲哥，精神体也是蛇。走吧，队长开会呢，咱们去招待招待。”

“这我就不乐意了，咱们特别行动处不是一向公正廉洁，来访群众不搞特殊对待，你是不是在考验我的忠诚性？我说好了啊，我可是一颗红心在组织，绝对不会贪污腐败被收买，赤子之心！”

张影上去踹了李重明一脚：“别贫了！你以为24小时食堂的钱哪来的？上周热心市民池某某刚捐赠的，赶紧的吧。”

作者有话说：

今天是我的生日，刚好更新到第七章，七也是我的幸运数字。想收获一条评论~


8 哥哥

池万里轻车熟路地来到招待室，那架势跟领导来视察工作一样。

他翘着二郎腿，端着李重明用一次性纸杯给泡的茶水，挑了一下眉毛：“上次我放这的鸡缸杯呢？”

张影艰难地开口：“队长说怕人碰了磕了赔不起，正好上个月有个傻鸟撞前头树上了，还上了微博热搜呢，就给它喝水用了。”

“牢底坐穿鸟嘛，行，给它用也不亏，比我金贵。那两张紫檀桌呢？”

张影扭头看向李重明：“队长说放接待室影响不好，本着物尽其用的原则，放内部食堂了。”

李重明心里一凉，他上次看见食堂两跟周围不锈钢餐桌格格不入的木头桌子，还上脚踹了踹试试结不结实，此刻他好像明白当时队长看他似笑非笑的眼神了。

池万里也不生气，又问：“还有那幅挂墙上的画呢？我看你们墙光秃秃的，一点儿省会的格调也没有，从家里找了个最低调的给送来。”

张影此刻理直气壮：“捐到省博物馆了，专家评定是一级文物，还发了块牌子。”

说完打角落的开文件柜，几盒档案哗啦流出来，张影面不改色，长臂一伸，从最里面够到一块不锈钢牌匾就要递给池万里。

李重明赶紧冲上去：“哎呀！怎么这么多灰，我来我来。”

他抄起衣服角给它擦得反光，然后双手递给金主。

池万里用指节敲了敲：“‘敬赠爱心收藏家池大蛇——莲华省博物馆’，啧啧。怎么不挂上？”

张影、李重明双双语塞。

“这几天快元旦了不是，有点忙……”

池万里似笑非笑地看着张影，脖子上的黄金蟒也抬头发出嘶嘶声。

李重明一边笑一边拉着张影：“我们现在就去找钉子！稍等啊稍等。”

两人结伴离开接待室，一关上门，李重明就问：“那桌子多钱啊？上面还留着我两大脚印！”

张影比了两个手指。

“二十万？”

张影摇头。

“两百万？”李重明不可置信。

张影沉默。

李重明抱着张影哭到：“哥啊哥！把我卖了也没有两千万啊！我就是下海也还不起啊！”

张影摸了摸他的板寸头：“我们得找个好钉子才能配得上池先生的奖牌是不是？任务重大，咱们得慢慢找，慢慢找。”



等池长风开完会来到接待室，就看到他哥老神在在地晒太阳，还拖了张椅子特地放在窗户前，大块头保镖双手恭敬地端着块奖牌。

“怎么把着破玩意儿找出来了？”

兄弟俩许久未见，显然并没有多想念彼此。倒是黄金蟒终于动弹了，顺着地板朝池长风爬过去。池长风伸出手臂接住他，蟒蛇温柔地盘到他脖子上，亲昵的贴贴他的脸。

“怎么是破玩意儿？这可是池·大·蛇先生有社会责任感的证明，并且池·大·蛇先生还想再获得一块，就从特别行动处领怎么样？举报一队队长处于蜕变危险期？”

“呵呵，用不用给你找个舞狮队？”

“难得弟弟也为要为我花钱了，我真是太感动了。”

“你最好是赶在梁老师前面。”

“……”

池万里微笑着。

池长风一下子就明白了人心险恶：“他是你的人？”

“哦~不能这么讲，我对糟老头子一点兴趣没有，勉强说，是我资助了一位求知若渴、前途无量的学者，而他恰好是我弟弟的心理医生。”

池长风从兜里掏出药瓶：“这里面不会是VC吧？”

“我怎么知道呢，我只是单纯的资助人，不会干预学者的研究。”

池万里长舒一口气，扳回一局的感觉真不错，电话里阴阳怪气果然不过瘾。

“小雷鸣呢？”

池长风坐在沙发上，拿起一次性纸杯，茶水刚刚凉好：“他在休息。”

池万里动动手指，刚刚温顺的黄金蟒突然收紧，轻轻勒住池万里的脖子。

“这种程度，似乎不能让他出来救你。”

池长风继续喝茶，根本没在意。

池万里扬了扬下巴，雷霆直起身子，张开猩红的大嘴，锋利的两个牙齿完全伸出来，他收紧肌肉，只要池万里下令，就能像压缩到极限的弹簧一样瞬间释放，攻击池长风的颈动脉。

“小雷鸣~哥哥很想你呀，你怎么还不出来？在跟我玩捉迷藏吗？你的主人要死了哦~”

池万里用哄小孩儿的语气召唤着雷鸣，他恶劣地笑着，说到“死”的时候像一条嘶嘶吐着信子的毒蛇，十分愉悦地享受弟弟命悬一线。

“精神体死了，主人还会活着。主人死了，精神体就没了奥~真是不公平呀。你说对不对呀，小雷鸣~哥哥数三下——”

“三——”

池长风似乎完全放弃抵抗，他放下水杯。

“二——”

池长风放松地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一！”

黄金蟒用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向下俯冲，狠狠咬下去，比他的主人还要坚定地了结池长风的生命。

然而池长风的动作比他还快，冰冷的枪口抵住了雷霆的上颚，使得他尖锐的牙齿止步于池长风的手背。

“精神体的死亡，大哥似乎没有尝过。”

沉默在一旁的保镖，在主人要杀人时没有动，但此刻他放出了上百只只兔子。

和昨晚在游艇上跳舞时憨态可掬的样子不同，它们像电影里面的僵尸兔，长出了食肉动物的牙齿，蓬松的毛发一片片脱落，露出了恶心的血粉色肉皮。兔群向池长风不断逼近，只要他敢开枪，几秒内池长风就会被吃掉只剩骨头。

鉴于精神体和主体之间的通感效应，池万里的口腔感受到了枪口的冰冷，他似乎闻到了枪响之后的硝烟味，久违地体会到汗毛直立的感觉：“场面不要这么僵，咱俩都一年没见了。”

他想起小时候和池长风在庭院里打架，身为哥哥仗着个子高，欺负弟弟是手到擒来，然而池长风身上有一股狠劲儿，每次宁愿自损一千也要伤他八百，像个傻子一样。他一度很担心弟弟是个一根筋儿的智障，小小年纪就有了担负家庭重任的意识，显然有时候他做得不太好。

“雷霆，下来吧。”

黄金蟒又恢复了之前无精打采的样子，临走时还亲亲池长风的脸，恋恋不舍的磨了磨他的颈动脉。

池长风把枪放到了桌子上。

“你还有一个星期。”

“我知道。”

“我这有一长串名单，男男女女，如果你想要觉醒者，咱也有，什么兔子猴子狮子，花蝴蝶长颈鹿大老虎。或者你走马路上随便看上谁了，我来说服他。”

池长风嫌恶地说：“有多远滚多远，带上你的小兔子们。”

“亲爱的弟弟，你知道我有多么恶劣，把小时候的你锁在地下室的人，得不到想要的答案是不会罢休的。”池万里好脾气地微笑。

池长风面无表情，起身走向他哥，一脚踢爆了一只可怜兔子的脑袋，保镖跪在地上，痛苦地捂住眼睛，鲜血从指缝里潺潺流出。兔子的尸体化为一阵血雾。

池万里毫无反应：“你可真是……温柔。”

池长风脚踩在椅子扶手上，咯吱咯吱作响：“赶紧滚，下次瞎的就是你的眼睛。”

说罢就转身要离开接待室，在他开门的最后一秒，池万里喊道：“对面便利店的小孩也蛮不错哦~”

一开门，张影和李重明两人一个搬着凳子，一个拿着两长钉子。

池长风皱着眉头看向两个工人：“这是干什么？”

张影实话实话：“挂牌子。”

“让他回家自己挂去，别脏了我的地儿。”

他俩一进门，就看到了受伤的保镖。

李重明端着浮夸的演技向前大步冲去：“大兄弟，你这是怎么了？我带你去医务室瞅瞅？”

池万里瞅了一眼他放在保镖肩上的手：“他不太听话，被我打了。”

李重明长这么大，从未见过如此猖狂之奇葩，敢在特别行动处打伤人。他想换上一副“正义之拳”的表情，又想起两千万上的脚印，两种神情在他英俊的脸上此起彼伏。

池万里笑了：“我骗你的。”

李重明长舒一口气。

“你们队长打得。”

李重明气又憋了回去。

池万里哈哈大笑。


9 你的气味

池长风站在一队祖传抽烟专用窗口旁，看着张、李二人送池万里。

俩个一米八多大个，临了一人拎了四五个袋子上来。

李重明见了池长风：“报告队长，您亲哥送来的慰问品，全是泡面。”

池长风挥了挥手，让他俩赶紧走。

莲华市是一个四季分明的北方城市，冬天还会下雪，但是近几年没有好好下过一场大的了。鉴于普通蛇冬眠的体质，天气越寒冷，池长风就越疲惫，偏偏又和蜕变期撞在了一起。他向远处眺望，“幸福之家”四个大字橘黄招牌，站在这里也能看到。

怎么人人都夸那个害羞的店员？

李重明说他声音温柔，池万里说他蛮不错。池长风明白哥哥的“蛮不错”就是“身体很棒”。最离谱的是，李重明竟然认错了他的性别，虽然矮一点、瘦一点，但只要长眼就能看到他的喉结。他好像一次也没有听过对方说话，看起来是个很腼腆的人。如果只是找个合适的床伴，这样的人反而不合适，容易认真的人，分手会很痛苦，而他无意与伤害帮助自己渡过危险期的“伴侣”。

池长风捏了捏鼻梁，自己究竟喜欢什么类型？要是雷鸣在，还能让他选一下。

池长风叹了一口气，还是找个逢场作戏的成年人。

随着门铃声和一阵寒风，苏城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时间，晚上八点十三分，比往常要早好好几个小时下班。

苏城现在可以准确区别男人下班和只是出来买东西的两种状态。

下班的他会带一个黑色战术背包，虽然是大号的双肩背包，但背在他身上就小了一圈。苏城也想买一个同款，他查了一下价格，高昂到是他十个月的工资。

池长风像往常一样，径直过去找咸蛋黄面包，然而平常总是满满当当的货架，今天少了一大半，他最爱的小面包也无影无踪。想起池万里中午送的几大袋泡面，他瞬间觉得今天就应该把亲哥揍一顿。

“你好，没有咸蛋黄面包了吗？”

从池长风进门到现在的三十四秒，前十七秒苏城的目光一直粘在池长风的身影上，后十七秒锁定监视器，关注男人的一举一动，他太投入以至于没有反应过来。

“啊……？”

苏城发出声音后，脸腾得一下红了起来。

池长风好似没有看见苏城的紧张，他大步走向收银台：“咸蛋黄小面包卖完了吗？”

苏城盯着他的脸，视线一接触到他的眼睛，心脏就扑通一下，只好下移，看着他鼓包包的喉结，他一连点了好几下脑袋，毫无造型可言的蓬松黑发微微晃动，让池长风想起了小兔子的毛。

池长风又问：“是谁都买走了？”

或许是最近总听到有人夸他，就想听听他的声音。

苏城轻轻张开嘴巴，池长风以为他要开口了，结果苏城深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大概有十秒，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池长风也不急，苏城才开口，慢慢地说：“是一个穿得很华丽的先生，他还有保镖，带着枪，这么大……”

苏城伸出手，在胸前合十，然后在空气中张开了大概半米。

池长风挑了挑眉毛：“有点嚣张。”

必然是池万里那个牛马，没想到他现在的安保级别可以公然持械了。

苏城点头。

池长风随手拿了一组促销的酸奶和一袋面包：“看来今天只能吃这个了。”

苏城像往常一样给他扫码，但手心里的冷汗暴露了他紧张地心情。今天就这么结束了吗？要在说点什么啊，明明在家对着镜子也练习了很久。

他轻轻侧身拿了一个黄色的塑料袋，嘴唇微动似乎想要说什么，最终还是把酸奶先放了进去，接着是面包。包装袋和塑料袋相互摩擦，不断发出细微的声音，正如他此刻翻涌的想法摩擦着头骨。

在最后一刻，他把袋子递给池长风时，终于——

“你……你的香水很好闻，可以告诉我是什么牌子吗？”

作者有话说：

明天多更点吧，这章这样结尾比较舒服。


10 小兔子

池长风从来不喷香水，他面色如常地接过袋子：“哦？我的香水还挺多，你说得哪种味道？”

苏城说话越来越流利：“湿润的草地、雨后的土壤还有蛇——我意思是像是会有蛇出没的地方。”

池长风一时间没有说话，盯着苏城的眼睛，后者被吓得又结巴：“是……是很贵的香水吗？”

“不，并不是，我只是一时想不起来是哪一款，相似的味道买了很多瓶，你可以告诉我是现在我喷的吗？”

苏城听着对方低沉的声音，一步一步走进陷阱，他是第一次下山的小兔子，不相信自己爱慕的人是狡猾的狐狸，全然地信任，欣然奔向前，可能一头栽进洞里还要问挖陷阱的人还好吗。

他闭着眼睛，秀气的鼻头微微耸动，像是一只兔子天然地察觉到陷阱，努力用鼻子捕捉危险的气息。

显然这是一只傻兔子，池长风想。

苏城又闻到了那股熟悉的味道，不同的是这次似乎更加潮湿，如果上次是小雨过后的沼泽，这次就是大雨过后的泛滥。雨水淹没了整片沼泽，漫过了池塘边他喜欢的草地，和金黄色的车矢菊，低沉而不详的阴云笼罩着世界，虽然这里这片土地的主人不喜欢艳阳天，可阳光已经太久没有造访。更为恐怖的是，苏城味道了那股风雨欲来的气息，一场更大、更疯狂的暴雨将要席卷整个世界。

现在，蛇窝已经进水了吧？不知道大黑蛇会不会很难受。

苏城苦恼着，眉头轻蹙。

“有点淡吗？”

苏城恍然惊醒：“不……是比那天更潮湿的味道，有一点腐烂的青草味，啊……我意思不是腐烂的味道不好，我是说过于成熟的浆果，像秋天的森林里掉在地上那种。”

池长风恍然大悟：“原来是那个，我一时间想不起名字了，明天告诉你可以吗？”

苏城没想到明天还能跟他说上话，露出了一个毫不掩饰的灿烂微笑：“谢谢！”



出门拐进小巷子，池长风从手机里面找到“庸医”打过去。

“老梁，你上次说蜕变危险期II期表现有一个气味泄露，普通人能闻到吗？”

电话那头梁老师翻过一页书：“不可能闻到，未觉醒者和觉醒者之间有着不可逾越的鸿沟，相当于两个次元。觉醒者的气味分子是更高维度的分子，依靠精神体和主体的通道才能被主体闻到，就像力量的使用通道一样。没有精神体，等于没通道，分子就过不去。”

“有没有过特例，比如在精神体觉醒之前，处在普通人和觉醒者这个中间阶段的预备役可以察觉到气味泄露？”

那头狸花猫喵了一声，似乎也想回答这个问题。

“我可以肯定，就目前研究来看，这个世界上没有处在中间地带的人。觉醒者的觉醒过程，就是在瞬息之间完成，当你察觉，已经结束。说得玄乎点，就跟神迹一样，某一天走在大街上，啪一下就被砸中了。当然，还有你们这种祖传的，出生就觉醒的。”

“最后一个问题，觉醒者之间一定能看到彼此的精神体吗？”

“这是必然的。就像普通人去动物园看动物一样，你见过空的笼子吗？”

池长风笑了：“说不定还真有……毕竟动物可是很狡猾的。”

梁老师擦擦汗：“猫咪可是忠诚的动物，虽然有时候也会被好吃的小鱼干收买。但是！但是！他还是会忠于自己的职业道德，比如这些个小老鼠多大了，婚姻状况啊，鼠生经历啊，都不会泄露的啊，哦哦，对，还有他的好伙伴，小蛇的信息，也是不会告诉别人滴，特别是小蛇的哥哥。”

“但是！但是！有时猫咪力量有限，为了好伙伴的安全，也需要叫个外援，适当地帮助一下小猫咪，情有可原嘛。”

池长风扶起一辆倒地的电动车：“梁老师，你是知道我的。我怎么可能怪你呢？你看这样吧，正好我交得年费也到期了，听说现在莲华大学非洲分部正高新聘教授，去到就分房子，蹲上个七八九十年，回来就是院士。我跟我哥虽然关系不好，为了你，我愿意求他办这个事，你也不用客气。”

梁老师垮起脸：“我都一把年纪了，机会还是让给年轻人吧。我这有个徒弟，三十好几，醉心学术，盘正条顺，阿不，我意思是路子正思想好，对特殊精神体有好几年的研究了，特别是那啥——“看不见的动物”——非常感兴趣，要不我推荐他给你做心理导师？”

池长风遗憾地说：“那我岂不是错过了专业的梁老师？真是可惜，非洲这两年发展也是很不错的，在国内当院士最起码得一手诺贝尔精神体奖，一手国之学者称号。梁老师不再考虑考虑？您先把徒弟联系方式给我。”

“哎呀，真是可惜了你的一片心意。我先挂了哈，等会微信给你发过去，快忙吧快忙吧啊，早点休息。”

这边挂断电话，梁老师抱起狸花猫，把自己的老脸埋了进去，疯狂地搓了又搓。狸花猫发出不屑地喵喵叫。

“润安啊！老师对不起你！”

俗话说，死徒弟不死师傅，梁老师就是这一道理身体力行的维护者。



送走池长风，苏城的下班时间也到了，他走进员工休息室，把围裙脱下来，装进帆布包，打算回去洗一洗。白晶晶的小蛇也钻了出来，亲昵地亲他的脸。

“好啦好啦，我今天是不是表现不错？”

小蛇乖巧地点点头。

苏城把她放在自己脑袋上：“这是一个良好的开端！虽然还不知道先生名字……我们今晚吃顿大餐，回去好好完善一下追求先生计划！加油！”

是的，苏城还有一个追人计划本，池长风在里面的代号是“❤”，最近又变成了一个“S”，代表大蛇。

苏城像往常一样，背着洗得发白的帆布包，从便利店的后门回家。和往常不一样的是，他并没有径直回到狭小的楼里，而是走进了楼下的拉面店。



面馆门口支起一口大锅，乳白的骨汤不停涌动，冒出热腾腾的白气。老板在旁边抻拉面，老板娘负责煮面，几个大白瓷碗整齐落在一起，往里看还有一个八九岁的小姑娘趴在木头桌子上写作业，桌子有点像苏城上高中那会的两人木课桌。

“小哥，吃点什么？”

苏城看了一眼菜单，立刻决定好了：“一个小碗牛肉拉面，再加一个煎蛋，谢谢。”

兴许是奇怪的声音，引来写作业的小姑娘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

苏城已经习惯了这样打量的目光，单纯的好奇和恶意满满的嘲弄，他已不再努力去区分。

他径直往里走，就看到了今天命运送给他的第二份礼物。

池长风独占了一张正对门的桌子，正对他招手——

“来，这有空位。”

现在是2037年11月23日晚上九点整，距离新年还有39天。

面馆的昏黄的灯光和四处弥漫的水蒸气糅合到一起，连顾客的身影也要熔化，老板娘的招呼声像是另一个世界传来，可苏城全身的器官都清楚地看到对面那个人朝他微笑。

小兔子想，原来山下有比春天还好看的妖怪啊。

作者有话说：

怎么写恋爱的剧情困扰了我好久啊。


11 虔诚

苏城顺从地走过去，他拉开凳子，端正地坐下。

“这么巧啊，你家也在这附近？”池长风掰开一次性筷子，插进碗里抻了抻面。

苏城眼睛不知道放在哪里好，就选择盯着他骨节分明的大手：“就在楼上。”

“那还挺近的。”

“嗯。”

池长风放下筷子：“你今年多大，看着像大学生一样。”

苏城吸了吸鼻尖：“我已经21了。”

“比我小十岁，”池长风看着他，指了指肩膀，“背包放一旁吧。”

苏城才轻轻脱下背包，放在旁边的凳子上。池长风看着他洁白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苏城拉开羽绒服，露出里面的圆领黑体恤，柔韧的骨头和浅浅的肉窝随着他脱衣服的动作一闪而过。

池长风咽了一口口水，鬼使神差地问道：“有对象了吗？”

苏城像是被惊吓到了一样：“没……没有……”

池长风还不满足：“从来也没有？”

苏城耳朵开始充血，变得比平时的样子更有存在感：“没有。”

池长风舔了舔嘴唇：“你叫什么名字？”

“苏城。”

“哪个cheng？”

“城池的城。”

“池长风，长风万里的长风。”

“你呢？”

此时门外涌进来一股寒气，把门口挂得透明门帘扯得飞起，小女孩乖巧地跑去关门，沉重的玻璃门需要她用用全身的力量来顶。

这一切，背对着的苏城都不知道，可池长风好像也没有在意，他的注意力全被另一双完全不同的眼睛夺去，湿润地像被雨淋过的野草莓，传说中蛇爱吃的食物。

“我跟你一样。”

苏城低下头，不想让对面的人看到自己在抿嘴笑。

老板娘端着面来了：“小碗的牛肉面。”

苏城小声说了句谢谢。

池长风克制了自己想为对方拆筷子的手。

苏城两手轻轻掰开竹筷，学着池长风的样子插进去挑了挑面，然后才夹了一小筷子，吹了又吹，小口吃起来。

看到他开始动手了，池长风才重新拿起自己的筷子。

两个人专注地吃面，好像其他事情都没了意思，只有吃面才是顶顶重要的事情。

店里的电视机重播着天气预报：“……我市将迎来罕见的冻雨现象……”

苏城吃得很慢，一口一口认认真真，而池长风已经被队里繁忙的事务折磨出快速吃各种食物的本领。

他伸手抽了一张纸巾擦擦嘴：“我先走了，你慢慢吃。”

苏城吞下口里的面，想一本正经地说“再见”时，池长风已经起身去结账了。

他怔怔地看向对面空了的大碗，一次性筷子整齐摆在上面，碗底的两条金鱼图案露了出来。

小姑娘写完了作业，一蹦一跳地跑过去帮爸爸妈妈干活。她的第一件事是从地上的保温锅里拿出了一瓶热豆奶，送到苏城面前。

“哥哥，你朋友买的。”

苏城接过来：“谢谢你。”

他拿出纸巾，擦干净上面残留的水滴，轻轻地放在空碗旁边，就像池长风只是暂时离开一样。

苏城重新吃面，不时看一眼豆奶，玻璃瓶上反射出油润的光。他最后还是没舍得喝掉，把它带回了家。



池长风洗澡的时候，雷鸣没有声息地出现了，他懒洋洋挂在主人的肩头，任由热水冲洗冰冷的鳞片。

“一下班就舍得出来了？”

大蛇无所畏惧地吐了吐信子。

“你觉得他怎么样？我这不算是图谋不轨吧？顶多是两情相悦，一看就是爱上了我，他也不吃亏。一米九，十九，税后一万九，工作有编制，生活有保障，我还是处男呢。处男配处男，多纯情。”

池长风隔着着水都能看到雷鸣脸上的“不要脸”三个大字。

“怎么就成了你的白月光了？我肖想一下还不行？”

池队长已经完全忘了今早还打算找个“逢场作戏”的成年人这回事。

几公里外，苏城回到家，先把豆奶拿出来，摆在家里唯一能看得过去的书架上。他后退了两步，又取下来放在枕头旁边。

然后走进厨房，用一把破旧的铜壶，烧了一提滚烫的热水拎到狭小的浴室里。他把铜壶放在瓷砖上，先接了大半盆凉水才倒热水，升腾的热气顺着壶嘴流出来。苏城弯腰试了试水温，拿出一个粉红色的塑料盆，舀出一小盆，把跃跃欲试的小蛇放进盆里。

苏城脱掉衣服，身体洁白得像北国荒野的大雪，柔韧似河边野蛮生长的蒲草，大风吹过也能重新站起来。他取下挂在墙上的浴巾，浸在盆里，毛巾吸满了热水变得沉重起来，苏城不得不用两个手把它捞出来。他也没有拧干，直接糊在纤薄的胸膛上，温暖的感觉顺着身体的缝隙渗进去，不断流淌的热水轻抚过他平坦的小腹和修长的双腿。

“池长风、池长风、池长风……”

苏城把脸埋在浴巾里，不断呢喃爱慕之人的名字，如同一个虔诚的人在祈祷他的神明。


12 晚上好，池先生

第二天太阳照常升起，苏城今天是夜班，晚上十点开始到第二天早六点。

白天他七点就起来洗漱，像一只早起忙碌觅食的兔子，一个人出去买菜，卖水果的阿姨看他好看还多送了个苹果，在北方的冬天，苹果是最常见的水果。

回到家，他开始清洗床单，甩干的床单被他工整搭在暖气片上，这样回来就有热乎的被窝了。苏城拿出用破衣服剪得抹布擦家具，其实也没有多少，一张吃饭小桌子，两把椅子，全家最贵的书桌，和小蛇的粉红奢华手工小床。

小蛇被他放在窗台上晒太阳，一个可爱的小蛋糕纸盒子里——这是小蛇过生日时候，苏城斥巨资给她买的，蛋糕则被他吃掉了，齁甜。

他把小蛇的床单被罩也拆了下来，可怜的木头床终于显出了原形，是苏城攒的一次性木头筷和502胶水粘贴的骨架。实际上，床罩和窗帘也是他一针一线缝出来的，满饱一个老父亲的纯纯爱女之心。

最后，他拿出在拼夕夕9.9抢得散装拖把，认认真真拖了地。

此时正午的阳光洒进来，悬浮在空中的微尘飞向一道道光，锅里煮着两块大棒骨，肉汤的鲜美同阳光一样怡人。

小蛇正面晒完，看了一眼表，又翻过身子来，露出雪白的肚皮，继续晒。

苏城很担心她会晒黑，到时候又要哭唧唧。精神体也会晒黑吗？他停下来认真思考了一秒，索性不想了。

家里的一切都干净了，苏城拿出一面镜子摆在吃饭小桌子上，开始每天的社交练习。

他找来一摞书，把手机立在上面，后面放了一个装满硬币的纸盒子，打开前置摄像头开始录像。

他看着镜子，里面是一个脸色苍白的男人，头发乌黑，如果这样的人遇到池先生，会怎么打招呼呢。

“早上好，池先生。”

苏城嘴角向两边裂开，僵硬得像一个木偶。他面无表情看着镜子，安静了两三秒。

“中午好，池先生。”

这一次他只是微微眯了下眼睛，自然很多。

“晚上好，池先生。”

苏城想起今晚的夜班，决定多练习几次。

“晚上好，池先生。”

“晚上好，池先生。”

……

一次、两次、三次……直到他的两颊肌肉酸痛僵硬，也没有停止，他想让肌肉记住这种感觉。六个字不停地重复，一遍又一遍，时间困在了某个bug，不断倒回播放。

窗台的小蛇用尾巴盖住脑袋，昏昏欲睡。





“晚上好，小美。”

“晚上好呀苏城~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才九点。”

苏城提前来了一会，小美比她小两岁，苏城莫名地有一种让妹妹早点回家的责任感。

小美神秘又欣喜的拉着他：“好消息！吴明明回老家结婚要请一个月假，老板干脆多个了他一个月工资然后把他解雇了！今天来了一个新同事，长得可帅了。”

苏城有些茫然，虽然吴明明自从他来到这经就常让他替班，也不补回来，但苏城不觉得他人有多坏，比起他见过真正的“坏”来说。

有点可惜，还没有好好道别。

“小美，箱子是放这里吗？”

一道温柔的声音传来，苏城回过头，个子很高的男人抱着三个桶面箱子，灵活又轻巧地穿过仓库门走来。

他侧着头，露出蓬松的羊毛卷，双眼皮大眼睛藏在圆边眼镜下面。

小美热情地跑过去，帮他搬下来，又领着他来到上货机器人面前，教他怎么使用。

苏城才发现，都是一样大小的工作围裙，穿在自己身上像长裙，穿在新人身上像肚兜。

“你好，我是林木。”林木伸出手来。

苏城慌忙地握上去：“晚上好，林木。”

“小美说你叫苏城？”

“嗯。”

林木的手很温暖，他热情地摇了很久，松手时，苏城能感觉到他的手指从手背滑到自己的指尖。

林木看着苏城，上货机器人哔哔的声音响起来。

“今晚咱们一起看店。”

苏城点点头。

林木尴尬地揉了揉自己蓬松的头发，转身去收拾货架了。

苏城松了一口气，他有点抵触和陌生人交流，他更喜欢藏在一旁，默默观察人们，警惕着他们的靠近。

新来的林木是一个很热情外向的人，苏城得出了这样的结论，跟爱偷懒的吴明明相反。他像早晨看在电线杆上蹦来蹦去、叽叽喳喳的麻雀，一会儿忙着拖地，一会儿清洁微波炉，又跑到后面整理仓库。

在小美下班后，自告奋勇地又出去送了她一段。

“外面好冷啊~”林木搓着自己的脸进来，深夜的便利店没有什么人，此刻只有两个店员。

苏城看着他又点头。

“你怎么老是点头，”林木凑过来，“像我养的仓鼠一样。”

苏城认真想了想该怎么回答他，是说“对不起”还是“什么仓鼠？”。

林木没等他回答，或许也根本不在意，他从苏城背后俯身，整个人把他笼罩，右手握住鼠标，打开了音乐播放器：“放点音乐吧……让我看看你都喜欢什么歌？”

苏城有些不舒服地向前站了站，整个人已经贴到了桌子边上。

“嗯？周杰伦，三十年前的老歌了，没想到你喜欢的这样的。”

林木随意地点了一首《七里香》。

“窗外的麻雀……”

歌刚放了一句，林木皱起眉头：“我不喜欢麻雀。”

接着换了一首——

“一群嗜血的蚂蚁被腐肉所吸引……”

“这个不错。”

可怜的苏城已经半个身子朝前倾斜，然而林木又向前靠近。

苏城小声嘀咕：“你靠得太近了。”

林木低头凑向他：“你在说什么？”

苏城有些反胃，他嘴唇紧闭——

“离他远点。”

玻璃门被推开，池长风阴鸷地看向两人。


13 烟雾

林木向后退了一步，苏城趁机跑了出来。

池长风没理林木，向苏城伸手：“手机拿来。”

苏城虽然不懂他要干什么，还是乖乖地打开密码交了出去。

池长风大手点了几下：“特别行动处报案电话，有事找池队。”

说完把手机轻轻放在他手心里，手指克制地捏在边缘，两个人的皮肤隔着几毫米就要接触，池长风却抬起了手。

苏城觉得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疯狂地想要想触碰。

“你是觉醒者吗？”林木问道。

池长风才正眼瞥了他一眼：“是，能依法抓人那种。”

林木笑了，好像刚刚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池长风买了一包烟，站在外面的垃圾桶旁，点了一支，他狠狠吸了一口，细腻的烟雾四散，回过头，苏城站在在干净的玻璃窗户后面，无辜地看着他，

池长风想起来刚毕业那会去幼儿园执勤，有些乖乖坐在教室里等着家长的小孩，就是这样的眼神。

乖到怪可怜的。

池长风把吸了半截的烟扔到金属烟灰缸里，转身回去上班——可他还不是苏城的家长。



池长风刚走进大楼，就遇见了副队张影。

“队长，交接办把案子批给咱们了。”

池长风点点头：“叫兄弟们十分钟之内会议室集合。”

一队满编是十个人，因池长风挑选队员十分严格，现在只有七个。开会的时候，精神体也会出来，七个大汉和一屋子猛兽，换个场地，就跟进了马戏团一样。

李重明没看见大蛇的身影，问道：“老大，雷鸣呢？”

池长风喝了一口茶水：“最近太冷了，他晚上不爱动弹。”

一队的办案作风类似于头脑风暴，每个人都有资料，限时看完之后互相提问题，理出办案思路，池长风大多数情况只听，关键时候确保路线不要跑偏，张影负责会议记录。

“不太懂，这个案子跨越时间长、作案地点也多，有些甚至不在莲华省，为什么现在交到我们手里？”

池长风捏了捏鼻梁：“因为最新一起案件，有一名成年男性以同样离奇的方式死亡，就在一周前的莲华市十三里，鉴于咱们队的赫赫威名，其他省市做了联合汇报，一致决定交给我们解决。”

“我看了前几起案件的报告，案发现场甚至没有搜索到什么有用的线索，受害人既没有丢失财产，也没有遭受暴力，他们之间的也没有社会关系，唯一的共同点是年龄集中在20到27周岁之间的男性。按理说这么离奇的案件，不应该早就交给各省市特别行动处了吗？”

张影回道：“就是因为太干净了，法医在受害者体内没有发现有毒物质，也没有有毒分子残留。正常破案过程和行动处完全是两条路，鲁莽交接很可能让真正的凶手逍遥法外。”

李重明立马接上：“所以说为什么现在给咱们了？又有新线索了？”

“有，”池长风双手放在桌子上，“队里找了个拥有‘堪舆’技能的觉醒者去现场做精神体残存量检测，结果为阳性。”

“好家伙，‘堪舆’真的存在？又一个3S级觉醒者？”李重明大吃一惊。

张影说：“真实存在，能预测彩票号码那种，亲眼所见。”

队员们一时间兴致高涨起来。

“队长，你这不得争取到咱们队里来？”

“那还工作什么啊，天天买彩票啊。”

张影笑道：“这位大师也不缺那几个钱儿。”

李重明脸色一变，忽然想起来昨天的一千万、食堂的桌子、傻鸟的水缸还有那个从柜子里掏出来的荣誉奖牌。如果是这位，他自己就能搞个兑奖处给彩民发钱了。

池长风用茶杯盖轻轻碰了磕杯子，议论声逐渐平息起来：“能做到毫无痕迹杀人的，目前我想到两种途径。一种是用毒，另一种是精神控制。”

张影道：“我更偏向用毒。精神控制需要花费时间和被害人建立关系，既然之前调查都没有排查出嫌疑人，我相信是毒。”

李重明补充道：“而且是没有被记录在系统内的特殊技能，一般利用有毒精神体杀人，有毒分子会残留到尸体腐烂。像本案这样的，我从来没见过，这凶手得多阴险啊，心里变态吧？搞了个专门为杀人而生的技能。”

池长风道：“张影，你去打个申请，借调个犯罪心理咨询师来。”

“好的。”

……

七个人分析了一个多小时才散会，池长风准备去食堂吃点东西，打开手机微信，一条加好友的信息，头像是一条河，备注简简单单就是“苏城”。

“也不傻啊……”池长风点了通过。

那边苏城一听到提示消息，打开手机，他把准备了很久的回复发了过去。

池长风收到了两人之间的第一条信息——

“晚上好，池先生。”


14 只能请我吃

池长风靠在窗边，抬头看了一眼便利店的招牌。

长风：晚上好

苏城：小猫说你好.jpg

长风：今天几点下班

苏城：明早六点

长风：嗯

池长风收起手机，顺着消防通道走下去，遇到几个躲在里面抽烟的队员，都朝他打招呼，池长风点点头没有再管，晚上加班谁也不容易。

出了办公楼，只需要再走两百米，穿过一个路口，他就能看到苏城。

办公楼前有两排终年常青的松柏，长得比五层的办公楼还高，年龄也比楼要大。

池长风放慢脚步，想起小时候家里也有这样的林荫道，只不过种的是梧桐树。四季变换时，从二楼走廊的窗户，每天都能看到令人平静的景色。

他特别喜欢躲在巨大的窗帘后面，坐在窗台上看书或者跟雷鸣玩游戏，像所有不爱跟人交流的孩子一样，活在自己的小天地里。

从什么时候不爱去了呢？

大概是目睹了出轨的母亲在走廊和司机偷情，一把扯开他藏身的窗帘。司机看到他后，推开母亲，她却毫不在乎的拉住司机的领带，整个人像水蛇一样缠上去。

池长风慌乱地光着脚跑开，后面传来母亲甜腻的笑声。

那个冬天，他和哥哥被父亲拖到外面的雪地里，隔着门听到里面的男人歇斯底里地喊叫——“淫荡的蛇”、“恶心的蛇”、“下贱的东西”、“为什么我的儿子精神体都是蛇？”……

母亲的精神体是一条银白色的巨蟒，混在雪里会看不清，冻死之后，白雪覆盖在上面，怎么找也找不到。

后来他才明白，人类是一种奇怪的动物，他们把性和繁殖区分开，又把性和道德捆绑，淫乱的是人类，而不是蛇。

而现在，他也想染上这种劣性。

池长风看向林荫道尽头，转身回去，一侧的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细长，好似一条暴露在光明下的蛇。

苏城点开池长风的头像——一片漂亮的火烧云，第三次看着两人最后的消息“嗯”，他觉得是自己回话的环节，但是不知道问什么好，或者说问题太多不知道从哪开始。他不太擅长跟人聊天，不管是面对面还是隔着网络，他在网络上的表现跟现实中如出一辙，没聊几句就会让人觉得此人有点毛病。

苏城在对话框里输入“你还想吃咸蛋黄小面包吗？”，又觉得太生硬，想起小美给她发消息总爱带“~”，删掉又写上“店里还有咸蛋黄小面包，你想吃吗~”，这样会不会太奇怪？苏城犹豫再三，突然想到一个好点子——

苏城：谢谢你的豆奶，请你吃咸蛋黄小面包吧。

这一招叫有来有往，毕竟是池长风先起得头送东西，他这样也不算奇怪。

等了三分钟，对面没有回复，想撤回也来不及了。

苏城抱着手机坐在收银台后面，这个点也没有什么客人，奇怪的林木在池长风走后也离开了，平时只有他一个人在店里，他会觉得很轻松，今天却有点焦虑。

小蛇搭在他的肩膀上，搁着衬衣睡着了，甚至还打起了小呼噜，苏城一直没敢告诉她睡觉打呼这件事，为了维护她脆弱的公主心。

池长风正在吃饭，跟队友说话不爱看手机，等吃完才发现，对面的兔子想了半小时终于发了一条消息。

池长风笑了一下，回了一个“好”。

隔着老远看到这一幕的李重明，使劲儿用胳膊肘怼了怼张影；“老大这是有情况啊！”

张影被他怼到肋巴骨生疼，转身给了他脑袋一记爆锤。



于是清晨不到六点钟，池长风就来到了便利店。

熬了一宿的他带着两个阴沉的黑眼圈，整个人显得极其阴郁不好惹，周身一米之内人畜不敢接近，早起大爷牵着的狗见了他都贴着墙走。

一进门，他居高临下的扫视了一圈没有看见苏城，不耐烦地皱了皱眉头，跟去接孩子放学的家长发现调皮的小朋友不见了的表情如出一辙。

听见门铃响了，蹲在地上上货的苏城蹭得一下站起来，层层货架之中长出了一个柔顺的小脑袋。

“早上好，池先生。”

“早啊。”

池长风走过去，看到了他脚边的箱子：“机器人呢？”

“小呆它坏掉了。”

池长风嗤笑一声，蹲下身子：“我来。”

苏城也蹲下，诚惶诚恐地摆手：“我可以的，让我来，您要买什么吗？”

两个人的脑袋其实挨得很近，苏城可能没有察觉到，不然耳朵早就红了。

“有人说要请我吃小面包，”池长风熟练地摆上泡面，“可是刚刚我看，货架又空了。”

苏城愣了一下，悄悄靠近他耳朵说：“没有卖没，是我提前都买下来放到包里了……”

池长风的动作停了一瞬，转过头来，他就是蹲着也比苏城高半个头，由上而下的看着苏城乖乖仰视他的脸，吞咽了一下：“苏城，你也会干‘坏事’啊。”

苏城抿了抿嘴：“这次不算。”

“哦？怎么不算，还有其他小朋友想吃小面包怎么办？吃不到说不定会哭着上幼儿园。”池长风恶劣地逗他。

“我打电话订货了，中午就送来新的了。”

“那上午的小朋友呢？”

苏城想了想：“那我请他们吃下午的。”

池长风不开心了：“不行。”

苏城看着他，似乎想问“你说怎么办”。

池长风把空纸箱拆开：“只能请我吃。”

苏城笑着回答：“好吧。”

作者有话说：

有点伤心，没有人看哎。


15 逆流的鱼

两个人走在街上，像两条结伴逆流的鱼，周围是从居民区里向外上班、上学的人流，只有他俩贴着小道儿跟别人方向相反。

池长风默默走在外侧，无人知晓，刚刚他做了一个决定，放弃抵抗。

苏城之于他，有一种天然而致命的吸引力。一条从冬眠中醒来、饥肠辘辘的蛇，潜伏在水底等待着可怜的猎物来喝水，在他饿到分不清醒着还是昏死的时候，一只小鹿来到水边，他甚至还没有学会探查河里的危险捕食者，就低头喝水，藏在河底的蛇看到他粉色的舌尖穿过水面。

池长风尝试抵抗本能，但在刚刚他决定顺从本性。

两人走到苏城家楼下，苏城还不想结束这短暂的旅途，但他贫乏的社交技能还不知道有句话叫“上去坐坐吗”。

不过池长风从他跟自己说再见的眼睛里读出来了。

“不请我上去坐坐吗？”

“我家有点小。”苏城不好意思地回道。

小蛇一路上都激动地盘在他的手臂上，小脑袋冲着外面，仗着隐身的本领，肆无忌惮的欣赏池长风的美颜，此刻更是激动地摇尾巴，苏城不动声色地捂住袖子，虽然看不见，但衣服莫名其妙地晃动也很吓人。

“没关系，我不喜欢大房子。”池长风诚恳地说。

苏城的家收拾得一尘不染，显然没有迎来过除自己之外别的客人，没有客用拖鞋。苏城把自己的拖鞋给他穿，自己找了一双夏天的魔术贴凉鞋，穿着白袜子配凉鞋有点滑稽，让池长风想起了小时候自己也有这样的凉鞋。

苏城给他倒了杯水：“杯子我都洗干净了。”

池长风问：“是你用的吗？”

“嗯，已经冲了很多遍。”

“我不嫌弃。”甚至有点开心，池长风嘴唇贴着杯子边，不可避免地想到了苏城喝水的样子，肯定是一小口一小口的喝吧，像河边喝水的小鹿。

苏城手足无措，不知道怎么跟池长风说话，好像是自己来别人家做客一样。

“你去忙吧，我想看看你平时都做些什么。”

小蛇维持着自己的隐身功能，此刻正趴在桌子上，两眼放光，苏城担心她等会能量耗完显形，决定先给她把小床装上，到时候可以直接钻进去。

他从衣服架上拿下小被子、小枕头、小窗帘，找到床架子，认认真真套了上去。

池长风走过去帮他：“我可以动吗？”

苏城惊讶地点点头，都交给了他。

池长风的大手显得有些笨拙，好在他力道轻，动作缓，小床在他手里有惊无险。

“是你自己做得吗？”

“嗯。”苏城大方地承认，没有觉得男人喜欢这些东西有什么不好。

“很厉害。”池长风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不出所料又看到了他通红的耳朵。

他顺理成章地加入了苏城日常，帮他铺床单，套被罩，给阳台的两盆小绿植浇水，再看他看不见的地方，小蛇一只跟在他屁股后面。

苏城不知道再做什么好了，他家里乏善可陈，既没有台式电脑，也没有平板电视机。

池长风拿起他床头的一本书，封面上一条小蛇引起了他的兴趣：“小蛇斯奈克历险记？”

“是一个绘本故事。”苏城走过来。

“讲给我听？”

苏城已经把整个故事看了成百上千次，在无数个黑夜里，抱着它念给自己和小蛇听。

苏城坐在床边，池长风跟着他坐在一起，小蛇钻出来，趴在距离池长风大腿一公分的地方。这是三个人的故事会。

“第一天，小蛇斯奈克从蛋壳里钻出来，他的脑袋被锋利的蛋壳划破，鲜血顺着头顶直流，染红了全身，于是他有了红色的鳞片。”

“世界此刻还是黑夜，斯奈克从黑暗的洞穴爬出去，漫天的繁星为他引路。”

“第二天，他来到一片森林，这里到处是通天的巨树和冰冷的荆棘，还有潜伏在黑暗里的捕食者。一只麻雀啄瞎了他的左眼，蜘蛛把卵趁机产在伤口里，可怜的小蛇用石子堵住伤口继续向前行。”

“第三天，他遇到了一头凶残的大灰狼，身体被咬成两截，伤心的小蛇斯奈克咬断荆棘条，用它们把断成两截的身体绑在一起，荆棘刺穿透他的鳞片，小蛇继续前进。”

“第四天，他走出了森林，又冷又疼。突然，前面出现了温暖的火苗，斯奈克挣扎着向前爬去。火苗越来越大，斯奈克感受到温暖，随着他慢慢靠近，那原来是座火山。斯奈克掉下去，滚烫的熔浆把他烧得通红。他破碎的身体熔化在无边的火海之中。”

“第五天，一只知更鸟叼起他洁白的头骨，飞过火山，扔在荒无人烟的沙漠中央。无情地太阳炙烤着他仅存的灵魂，这里没有黑夜，却是永恒的白昼。”

“第六天，洪水淹没了山洞、森林、火山和沙漠，斯奈克的头骨沉到水底，一条海蛇用头把他顶上了一片荷叶，他有了一艘小船。”

“第七天，冬天来了，斯奈克的头骨躺在厚厚的冰层上，大雪将他掩盖，在无边的寂静之中，斯奈克拥有了晶莹剔透的身体。”

池长风看着最后一页，一条水晶小蛇趴在洁白的雪地里，小蛇脖子上戴一个粉色蝴蝶结，明显是后来画上去的：“很勇敢的斯奈克。”

“我觉得也是。”苏城自豪地笑了。

清晨的太阳终于高高升起，温暖的阳光洒在了苏城的笑脸上，照出一圈小绒毛。

池长风问他:“假如我不在，你现在会干什么。”

苏城老老实实回答：“洗澡睡觉。”

“我可以跟你一起洗吗？”

苏城愣住了，池长风的语气太过自然，就像刚刚问“我可以动你的小床吗”一样，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池长风叹了一口：“怎么这么傻，一个跟你见了几面的正常成年男性，就要去你家听你讲故事，还一直赖着不走，要有危机感。”

苏城站起来，后退了两步，踩到了小蛇的尾巴，小蛇哭唧唧得顺着他的裤子爬上去。

池长风朝他笑了笑：“今天的气氛太好了。”

他起身拿起背包，准备改日再战。

苏城呆呆的看着他脱鞋，拿走外套，拉开老旧的木头门，门轴咯吱咯吱，然后推开咣当作响的防盗门。

他光着脚跑过去，拽住池长风的制服边，池长风回头看向他。

“可以，”苏城好像没有听到自己的声音，又大声重复，“可以！”

无数个嘶哑的“可以”在楼道回荡，池长风关上门，他笑着抱住苏城：“听到了，听到了。”

苏城说完话之后，整个人进入了宕机状态，池长风抱住他，像抱住一块直愣愣的木头。

此刻，苏城再次闻到了潮湿而萎靡味道，听到了梦寐以求之人的心跳，那样强壮有力，他想像到心脏泵出一股股滚烫的血液，搁着白骨和皮肉。

作者有话说：

马上就要三万啦！加油！


16 小鹿

池长风把手伸进苏城的后背，一节一节数着脊柱，苏城像是被打开了开关，轻轻地摆动身体，却换来了一个更有力的拥抱。

潜伏在河底的蛇捕获了喝水的小鹿。

饥渴的旅人摘下饱满多汁的红李子，果肉从他的大手指间溢出，猩红的汁液顺着他强壮的手臂蜿蜒流下。不远处的河畔，蛇咬住小鹿的脖子，毒液流进血管里，小鹿感到头晕目眩，死亡化作一道光芒照亮他的白日梦。

淹没沼泽的大洪水来了，苔藓和车矢菊挤成一团，腥臭的河泥翻涌上来，死亡的鱼和陆地的尸骨在水下碰面，浑浊的水灌进蛇的洞穴，他给伴侣准备的干净而蓬松的蒲苇草窝，此刻化为乌有，他不愿离开，外面的世界一片混乱。

这个没有对象的世界，他已经受够了，活着这么久也不让他交配的人，管他死活。

就在他郁郁寡欢、生无可恋之时，一双莹白的手伸进洞穴，像拔萝卜一样把他拽了出来。

刹那间，洪水离开世界，被淹没的山尖露了出来，泥泞的土地重新长出漫山遍野的车矢菊，清澈的溪水流淌进沼泽地里，动物的尸骨纷纷叹息，重新埋回地下六英尺。

“嗨，快看这里有条蛇。”

“真丑。”

大蛇想你长得五大三粗也很丑。

“我很喜欢他黑色的鳞片，他还会装修家呢，这里有一堆草，虽然湿了，真可怜啊。”

“好了，我们去别的地方看看，那里还有花。”

嘴巴很欠儿的男人把蛇塞了回去，蛇感觉自己的脑袋和尾巴扭在了一起。

“你最喜欢什么花？”

“嗯……粉色的玫瑰，有点土好像。”

“不会，很可爱。”

男人不动声色地挥挥手，车矢菊瞬间枯萎化作泥土，粉色的玫瑰汲取着前辈的营养欣欣向荣。

此情此景，趴在窝里的大蛇只想说：你曾经装模作样抵抗爱情的样子真的好像条狗。

池长风再睁眼，世界正在进行辉煌的落日仪式。

他看到一条亮晶晶的小蛇泛着肚皮躺在窗台上，小尾巴耷拉下来，随着呼吸一甩一甩，好像还在睡觉。

雷鸣再一次现身，他的意识世界已经平静，精神体和主体的通道打开。

黑色的巨蟒温柔地看着小蛇，大脑袋放在窗台上。

池长风注意到雷鸣的眉心出现了一片粉色的鳞片。

雷鸣转过头来，一人一蛇面面相觑。

池长风决定当做没看见，他把光溜溜的苏城搂紧怀里，仰面盯着小蛇的小尾巴尖儿。

实在太可爱了，像春天里毛茸茸的狗尾巴草，刚露出水面的小荷尖儿，瘙着他的心脏蹦蹦跳。

突然，小蛇像梦游一样腾地坐起来，睁开了湛蓝的眼睛。

这个举动实在太过惊悚，池长风和雷鸣四双大眼还盯着她身上，小蛇却毫不在意，嚣张地围着雷鸣的脑袋左看看右看看，似乎很满意。

显然，这条傻蛇以为自己的隐身技能还在。

可是，显然有在场所有生物都不知道的因素，使得隐身失败了。

小蛇看过雷鸣，转身去观察池长风。

池长风立刻展现了高超的演技，他先装做中途醒来迷迷糊糊的样子，瞥了一眼窗外，似乎被外面的火烧云震撼住，然后假意欣赏了一会。实则他的余光一直锁定小蛇，小蛇从窗台一跃而下，啪嗒一下掉进被子里，池长风克制住想接住她的手。

接着，池长风趁小蛇迷糊起来的时候，假装欣赏够了，脑袋朝苏城那边靠过去，实则眼睛藏在了头发下面。

小蛇爬进苏城的头发里，顺着他红扑扑的脸蛋爬向他脖子，又钻进两个人的被子里，盘成一圈大大卷，心满意足地睡着了，期间她小心翼翼保持着和池长风的距离。

所以即使在隐身状态下，触碰也是有感觉的。池长风总结道。

他看着被单微微凹陷下去的一小块，感觉心都化了。

苏城睡得很沉，一点动静也没有。

等到苏城醒来，看到池长风还在睡，他看向窗外，发现一条漂亮的大蛇守护在那里。

苏城还在思考怎么暴露自己也是觉醒者的深刻问题，装睡的另一位抱着他的腰起来：“我的精神体是条蛇，他叫雷鸣。你看不到他，但可以摸到。手给我。”

苏城没有反驳，池长风的大手包裹着他的，摸到了雷鸣。

苏城想起来那天那条黑暗的小巷子，他也曾渴望触碰，没想到今天就能梦想成真。

苏城摸到了雷鸣的脑袋，大蛇温顺的顶着他的掌心。

“这是他的头。”

手掌轻握，顺着光滑的鳞片一直摸到尾巴尖，人类根深蒂固的本使他汗毛直立，可又忍不住抚摸了一遍又一遍。

精神体和主人之间是有通感的，池长风感觉到自己的脊柱被一根羽毛轻轻扫过，从神经末梢到大脑皮层，真是存在的一股愉悦感。

“我可以抱抱雷鸣吗？”

不等池长风点头，雷鸣已经顺着苏城的胳膊攀了上去，他的动作很温柔，不动声色地把庞大的身躯整个依附在苏城雪白的身体上，坚定而温柔地锁住他的胸膛、臂膀，如同文艺复兴里大理石雕像拉奥孔里面的那条毒蛇，只不过他是满含爱意地囚禁自己的猎物，雷鸣的毒牙凑近苏城的耳垂，只要轻轻一下，就能留下印记。

池长风发出满足地喟叹，转身把苏城拉到身下。

雷鸣送开苏城，状似无意地用大尾巴把小蛇恰巧扫到了自己身边。


17 小猫咪

等池长风再次苏醒，看了一眼放在枕头边的表，已经是晚上八点，外面竟然噼里啪啦下起了雨。他决定去楼下面馆买两份面。

苏城此刻还在酣睡，池长风临走前给他裹紧了被子，拿走放在桌子上的钥匙。

声控楼道灯坏了一大半，池长风在半明半暗中穿过破旧的楼梯，斑驳的墙皮，楼道口停满了挤挤挨挨的电动车，五楼的住户甚至吊了一根插排线下来充电。池长风看了一眼，觉得是个消防隐患。

刚出楼道口，一个着急上楼的小胖墩滑到了，差点撞到池长风身上。原来今天下得不是普通的雨，而是冻雨。地面均匀而光滑地镀了一层冰，高压线上甚至结出一排排小小的冰棱。

还好池长风还穿着队里的防滑作战靴，他走过去把人捞起来：“小心点。”

“谢谢叔叔~”小胖墩背着书包，蹬蹬往上冲。

面馆还是依旧热闹，池长风刚走进去朝老板娘道：“两份大碗牛肉面，都加煎蛋。”

他话音刚落，屋子里突然漆黑一片。

“怎么回事？”

“停电了？”

……

食客们纷纷打开手机手电筒。

老板喊道：“大家不要乱跑，咱家有发电机。”

池长风向外看去，灯火通明的居民区现在也是漆黑一片。冻雨压坏了电线，导致了大停电。

老板显然有丰富的处理停电的经验，女儿给他打着灯，他熟练地从储藏室拖出来灰扑扑的发电机，给炉子通上电。

“小区太老了，夏天用电高峰经常断电，没想到冬天也用上了。”

池长风站在门口，看到里面的人都冷静下来，他打开微信，点开唯一置顶聊天的那个头像。

长风：睡醒了别乱跑，在床上等我回来。

等了五分钟，面做好了，老板娘嘱咐道：“小伙，路上开着手电筒啊。”

池长风道过谢，转身进入了门外的黑暗。

他并没有打开手机，却能在黑暗中精准地转弯上楼，避开电动车，侧身躲过垂下来的电线，不忘抬起手避免塑料袋被车把划破。

B级异能——夜视，黑暗的世界在他眼里是黑白的，他如同黑暗里外出捕食的野兽，满载而归。

回到家，雷鸣还守在床边。池长风走进厨房，发现全家找不出两个大碗，他不得不把面放进汤锅里。

苏城在网上买了个简便衣柜，池长风无声地拉开拉链，里面整整齐齐挂好了衣服，他伸出手，从这头摸到那头，挑出一件盖过大腿根的大T恤和短裤，又精准地从下面纸盒里拿出一条内内。

他长臂伸进被窝里，给睡得迷糊的苏城穿衣服，苏城难受得蹬了他一脚，正好踢到了他脸上，池长风啧了一声，舌尖舔了一下嘴唇，抓住雷鸣的尾巴绑住他纤细的脚腕。

他记得叔叔家的堂姐堂妹们，小时候去来串门总要带着华丽的洋娃娃，乐此不疲地给她们换衣服。现在，他从一节节温润的手臂，清晰可见的脊骨中窥探到那种乐趣。

他的洋娃娃比她们的要好看。

池长风得到了一件任由自己摆弄的新玩具，恨不得锁在永远停电的小匣子里。

苏城迷糊睁眼开，还是一片黑暗，他想下床开灯，可是双脚被冰冷的“绳子”绑住。

“池先生？”

池长风并不回答，俯身去贴了贴他的脸：“下冻雨，停电了。”

“我老家西林，也经常下冻雨呢。”

池长风看见黑白色的苏城张开眼睛，一动不动地窝在他怀里，像黑白电影里恬静而脆弱的少年：“想家吗？”

苏城抓住池长风的手指“不想。厨房上面的柜子里有蜡烛。”

池长风抱起苏城：“我带你去。”

“嗯。”苏城摸索枕头，想找来手机开手电筒。

“找手机吗？不用，碰不到你。”

苏城不再动弹，老老实实地抱着池长风的脖子，池长风带他穿过狭小的客厅。

两个人合作无间，池长风问：“找到了吗？”

苏城迟疑了两秒：“还没有。”

池长风抬起头，他明明看到苏城已经摸到了白色的蜡烛：“这样啊……旁边的柜子呢？”

苏城从善如流：“我找找试试。”

于是池长风又抱着他向前走了一步，肯定还是空的。两个人在两平米的小厨房里转了一圈，池长风乐此不疲地看着他撒谎小样子。

终于，苏城恋恋不舍道：“可能就在刚刚柜子的最里面……”

“嗯。”

这次，老老实实呆在柜门边的蜡烛终于被取下来了。

池长风打开煤气灶，点燃了蜡烛，温暖的火光照亮了苏城通红的脸和耳朵，对方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小心思已经被看得一清二楚。

池长风把锅放在小桌子上，找来两双筷子两个碗，两个人挤挤挨挨，就着盈盈烛火吃面。小蛇新奇地看着蜡烛，几次想用舌头舔火苗。

苏城饭量不大，碗里还剩了了大半：“我已经吃饱了。”

池长风看了一眼：“再吃一口。”

苏城乖乖听话，又慢吞吞吃了一口。

池长风看他实在吃不下去了，把苏城的碗拿过来，三下两下解决了。

“你吃好多，”苏城看着空碗，“很厉害。”

“是你吃太少，要多运动。”

“我有试过，晕倒了。”

池长风很少听苏城主动聊起自己的事情，这是今天第二次。

“跑步吗？多远？”

苏城想了想：“忘记了，围着小区跑了三四圈。太热了，就晕倒了。”

“太热了？”

“是夏天。”

池长风皱眉：“西林的夏天很热。为什么夏天出去跑步。”

“我爸嫌我吃饭吃太少，”苏城摸着自己的衣角，“他喜欢男子汉气多一点的。”

池长风道：“吃太多的都是牲口，我们队里已经成群了，你这样很好。”

“真的吗？”苏城抬起头，烛光给他加了一层模糊的滤镜，原本稍显苍白的脸变得温暖起来，他黝黑的瞳仁里跳动着两簇光，直指池长风的灵魂。

池长风少见地慌了一下：“真的，真的。”

像下雨天躲在屋檐下的狼狈小猫咪，觉得毛都淋湿了，实在太丑了，不好意思向来往的行人喵喵叫求食物，于是偷偷躲起来，自怨自艾了好一会儿。这时，有个下了班的社畜捡到了他，也不嫌弃他身上的水，摸了两把，玩开心了说要带他回家。

小猫咪可怜巴巴地睁着大眼睛，喵喵问道：“真的吗？”

社畜原本不走心的话，突然受到灵魂一击，只能通过重复的确认，来安慰小猫，掩盖自己白嫖的愧疚，也不管自己原本打算买房子再养猫的计划，苛刻的房东说不定会把他和小猫一起赶走。

可是，谁能躲过下雨天的小猫呢？

作者有话说：

池长风，你已经被套牢了。


18 不是梦

苏城笑了：“是假的也没有关系。”

还有半句没有说完，“如果是你，假话我也愿意相信”。

池长风动了一下嘴唇，最终只是伸手摸了摸苏城的脑袋。

两个人吃完面，又就着这根小小的蜡烛，挤在厨房里洗碗，池长风让苏城站在一边擦碗。洗过碗，池长风就要去上班，虽然他没有说，苏城也没有开口问，但他从池长风不断推送的微信消息里，还有他对自己温柔的态度中读出了。

池长风穿上外套：“我先走了。”

苏城脚向前轻轻移动了一步，若非池长风敏锐地感官，谁也不知道苏城的迟疑。

“怎么了？”池长风问道。

苏城抿着嘴，抬起胳膊轻轻捏了一下池长风的手：“……不是梦。”

池长风愣了一下，反握住他的手，弯腰把脸凑过去。

苏城以为他要亲嘴，害羞地闭上了眼睛，池长风却脸贴着脸错过去，把头埋在苏城温暖的脖颈里，深深、慢慢地含了一口。

像蛇专注地给猎物注入毒素，他轻轻磨动牙齿，只要再多一分力，就能留下足以宣告主权的痕迹。

可是他没有。

雷鸣在他身后焦躁地嘶嘶作响，庞大的身躯攀上了池长风的臂膀。

“好了，回去吧。”

苏城站在屋里目送他，小蛇挂在他脖子上，泪眼汪汪的，蔚蓝的眼珠子都泡大了，小尾巴没精打采地耷拉着。

池长风有点于心不忍，但他尊重苏城隐藏自己精神体的选择，只能无视可怜的小蛇，还是转身下楼了。

苏城关了门，站在空荡荡的黑暗中，外面还在停电，他清楚地意识到这里不是池长风的家，自己也没有理由问对方几点回来。他决定回到两人气息交融的被窝里，继续这场不知真假的美梦。

手机突然闪了一下，是池长风发来的消息。

长风：明天见。

苏城感到好受一点。

长风：蜡烛不用记得灭了，危险。

苏城：嗯，路上小心。

池长风站在楼道口，看到苏城回了消息才离开。

特别行动处建筑里长年配备发电机，是整条街上为数不多灯火通明的建筑。因为全城大停电，整个行动部十个小队都被叫加班，整个楼前架起了一排排帐篷，急需用电的居民聚集在这，有写作业的、打牌的还有打游戏的，大家一片祥和。

池长风看见一个安静的男生穿着黑色羽绒服坐在帐篷外发呆，局促地挤在一个大爷和一个胖男人中间，还以为看到了苏城。

他又拿出手机发消息。

长风：行动处开放给公民进入，有充电的地方。

等了几秒没有回信，那头的苏城已沉睡还有两人余温的被窝里。

李重明领着大狮子里昂过来时，就看到自己威猛的队长忧心忡忡地看着手机，他家队长长年泰山崩于面前而面不改色，平常没有任务表情透着一股子“天凉王破”，一出任务是“老子来取你项上人头”，上次他看到这表情还是在抢救张影的病房外，当时张影断了四根肋骨其中还有一根插进了肺里，精神体都死透了。

他慌了神，疯跑过去：“队长！出什么事了？！”

池长风抬头瞥了他一眼，踹了他一脚：“毛毛躁躁。”

李重明揉着屁股，里昂嗤笑着蹲在一旁，突然他好像嗅到什么气味，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滚去干活。”池长风指了指旁边发水和棉衣的长队。

这应该是没啥事，李重明带着里昂了走出了池长风的听力范围，里昂突然前爪离地，搭在他肩膀上，嗷嗷了一句。

众目睽睽之下，一队小炮王左脚绊右脚原地摔了个狗吃屎。

“……”

张影跑过来把他拉起来：“队长看你的眼神，你已经死了。全行动处都在这看你摔了个狗吃屎。”

李重明双眼含泪，拉着他的手情深义重地说道：“张哥啊，你都不知道我年纪轻轻保守了什么样的秘密，如果您想知道，今晚请来我房间，行动处宿舍2023……”

“我不想，”张影毫不留情给了他一个棒槌，冷酷无情，“你快滚吧，我要带新队员见队长。”

“哪位？”

张影指了指不远处站着的青年。

“相貌平平，怎么进咱们一队？什么精神体，咋没看见啊。”

张影道：“为了案子临时调过来的。”

李重明捏了捏下巴：“怎么，还要留下来。”

“谁知道呢。”张影皮笑肉不笑。

池长风是下午才收到通知，有个新人来协助办案，正是案子最开始的地方，说来也巧，也是西林。

年轻人个子不高，见面先敬了个礼：“池队您好，我是西林市特别行动办事处李佳鹏。”

池长风伸出手：“欢迎。”

张影好奇地问：“没看见你精神体？”

李佳鹏不好意思地挠挠脑袋：“是蛾子罢了，很多人觉得它们恶心，我一般不主动放出来。我现在唤出来？”

池长风摆摆手：“先不了，正忙，张影你带着他跟其他队员打个招呼，安排一下，来电了我们就开会继续解决案子。”

“是，队长。”

作者有话说：

好像写到现在也没有人来看哎……不过不管怎么样，我要写完这个故事，就算完完全全为自己写吧。


19 嫉妒

池长风走后有半小时，苏城醒来，看到了他发的消息，赶紧摇醒小蛇：“池先生叫我们去行动处了！”

小蛇还睡得迷迷糊糊，苏城把她挂在脖子上，套上毛衣和裤子就往外跑，他一边摸着黑下楼，一边祈祷先不要来电。

地面实在太滑了，好几次他直接摔到又站了起来，苏城紧紧握住手机，生怕又错过消息。

他看到身边的行人打着手电筒往行动处散步走着，没有一个人像他一样疯跑。如果是平常，苏城是不会做引人侧目的那个，然而现在的他只想快一点到池长风身边。

当他跑到了便利店路口前，平时秩序井然的马路此刻遍布行人，苏城继续向前跑，这将是他第一次走进特别行动处的大门，这个他无数次透过便利店的玻璃、步履匆匆的行人、车水马龙的路口，想要抵达的地方。

就在他跑到大门前的瞬间，人群突然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路灯一盏盏亮起，楼房又被充满了灯光，人们欢呼拥抱，而苏城傻傻站在人群中，他有些不知所措。已经鼓足勇气来了，不知道还能不能借口蹭电来假装偶遇池长风。

他想起不久前两个人在床上的耳鬓厮磨，抵死缠绵，好像末日一样的疯狂，可谁也没有张口说“喜欢”，更不要提“爱”。他和池长风的关系，离开了那张床，不值一提。

假如自己一味的纠缠，肯定会给他造成困扰吧，这里还有他的同事、朋友，如果看到比起池长风的相貌、地位和能力，完全相形见绌的自己，会不会让他蒙羞呢？

想到这里，苏城竟然有些感谢电来得及时。

他看着威严的大门和高大的松柏树道，看着带着孩子的爸爸妈妈，看着并肩行走的情侣，看着世间平常的幸福走向自己，包围自己，又错过自己，心生羡慕，还有一点点不可避免的嫉妒。

小蛇察觉到他低沉的心情，用脑袋轻轻蹭了蹭苏城的下巴。

苏城摸摸她：“也没有很不幸，我有你，还有喜欢的人。”

一人一蛇，转身顺着人流离开。



池长风听到人群的欢呼，又看了一眼消息，两个人对话界面还停留在自己这儿，他抬头看了一眼人潮涌动的大门，恍惚见好像看到了苏城，然而那人回头走了。

池长风用手拍了拍雷鸣的脑袋：“应该是刚才坐帐篷口的男孩。”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到齐了，这次池长风还请到了犯罪心理专家，梁老师的关门弟子赵润安。

继上次老梁被池万里收买被池长风发现后，他就把徒弟全权交给行动处赎罪了，原话是“润安年轻人嘛，不怕困难，随便使唤，阿不，多叫他参与参与你们的案子，刷刷履历，以后好接过为师的重任”。

这就是赵润安在全城大停电、摸着黑来动行动处当牛做马的动力，当然还有另一个原因，梁老师是他亲姥爷。

赵润安和李佳鹏都是新来的，两个人被张影安排坐在一起，赵润安好像有那什么社交牛逼症，拉着李佳鹏聊得热火朝天。

在得知李佳鹏来自西林后，赵润安笑道：“这么巧啊，我去过西林，大概四五年前吧。”

李重明听到了，也很好奇：“赵老师去那上学？”

“不不，我当时去做公益活动，主要给独居老人啊、被霸凌的学生啊做心理辅导，西林真是个好地方，文化名城，你们那条永昌江边，年年夏天举办的千灯节，都有三四百年历史了。西林的人才也多，古代就有可多状元老家西林，现在是觉醒者也多，觉醒密度比是全国前十的地方，年年行动处都在西林搞直招名额。”赵润安说得头头是道，“佳鹏，你不会就是直招吧？”

李佳鹏挠了挠脑袋：“我确实是，也不是因为能力多强，正好那年要特殊能力的精神体，我的就选上了。”

李重明道：“各有所长嘛，一个队伍就是各方面人才都需要，没有强弱之分。”

“其实我觉得占了别人的名额很不好意思，比我强的觉醒者那年很多，行动处又是出了名的严格，不靠直招想进去可太难了。”李佳鹏把手放嘴嘴边。

赵润安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什么特殊技能？方便透露吗？”

李重明也凑合：“我还没看见你精神体，召唤出来给大家瞧瞧呗。”

“你们不怕虫子吧？”李佳鹏问道。

“哪的话，能进来的都是铁血真汉子。”

“就是就是，咱们队长的黑蛇都没吓倒我们。”

……

“行。”李佳鹏微笑着答应了。

既没有黑雾也没有动静，周围人等了半天都没看到李佳鹏的精神体,四处张望：“在哪？”

只有张影动了动，把金雕顶在自己脑袋上。

李重明又问：“你叫出来了？我怎么什么都看见。”

李佳鹏笑着指了四周和上面，除了张影，众人都抬头看去，并无他物。

在座各位都不是池中物，提示到这份上了，李重明靠着他绝佳的视力，看到了：“卧槽，上面是不是盖了一层虫子？”

“是蛾子。”李佳鹏纠正道。

一旦接受了这个设定，大家也都看出来了，天花板、墙壁甚至上面挂的条幅，布满了飞蛾，这些蛾子的翅膀颜色，完美的和环境融合在一起，并且无缝隙覆盖，除了大家站的地面，此刻他们全被蛾子构成的房间包围。

就算是不怕昆虫，李重明还是打了个寒颤。

就在这时，池长风推开门，李重明刚想开口提醒，就被张影一个眼神制止。

池长风面色如常地拉开凳子坐下，雷鸣跟在他身后，冲着墙壁喷了一口黑雾，蛾子像是过水了一样，接触黑雾的地方都纷纷恢复成本来的灰褐色，并向四周蔓延。

这样看，密密麻麻的蛾子更恐怖了，李重明道：“你们有没有听过那个故事，关于小学生养的蚕结成茧，出门旅游回家来，发现满屋子都是蛾子……”

金雕听了之后，张开双翅，把李重阳也护在翅膀底下，生怕有一只蛾子掉下来。

池长风道：“拟态的一种，A级？”

李佳鹏点头：“丢人现眼了，这样的技能队里应该很多吧。”

张影和李重明面面相觑。

“一队倒是没有，还没找到合适的人补位。”池长风坦然，“都认识了吧？咱们开会，小赵老师，你先讲讲你的看法。”


20 生病

赵润安打开投影：“我认为犯人的杀人手法逐渐成熟，在案件最开始的地方西林，应该是有什么契机使他有了犯罪的念头，随着受害者增多，他还没有收手，反而一路北上，到哪杀哪，越来越娴熟。”

他停顿了一会，继续说：“手法干净，不留痕迹，说明此人冷静又胆小，不敢留下痕迹被警方发现。受害人均为年轻男性，我怀疑他性取向为男。一般滥杀的犯罪嫌疑人多为在30-40岁的男性，出于性的目的较多，可现场这么干净，受害人未受到任何侵害也没有丢失财物，杀人的成本之高，他又没有索取回报，并不合算，这样来，我有一个不成熟的想法。”

会议室鸦雀无声，赵润安稍稍抬高声音道：“他在练习！我想来想去，只有这个解释符合。这个人一定对自己高要求，重要的事情不能出错，以致于再杀真正的受害者之前，他要反复进行模拟考试，确保最终犯罪万无一失。”

李重明问：“可他为什么不在练习的时候享受成果？”

“你在吃大餐之前任意的零嘴，都会降低你的饥饿感，”李佳鹏淡淡道，“最终会影响吃大餐的幸福感，只有最饿的时候吃的东西才是最美味的。”

“所以说，这个人自制力应该也很强，”张影补充道，“甚至有点强迫症。”

“我们不知道他的最终目标是不是在莲华，但莲华就是他的最终的坟地。”池长风用食指点了桌子，“第一件事，今晚在所有官方平台上向市民发出警告，提醒大家注意安全，提高警惕，发现受害者及时给我们打电话，鉴于作案者隐蔽的作案手法，我很担心我们无法第一时间到达案发现场收集证据。我们要动员市民，也给罪犯制造压力。”

池长风摸了摸雷鸣的脖颈：“现在从两个地方入手，李重明你跟李佳鹏带人排查西林案发时间前，所有西林记录在案的觉醒者名单，重点关注有毒精神体以及做过心理咨询的。张影你明天带人再去一趟咱这的案发现场，带上“堪舆”的报告书。”

“是，队长。”

“没问题。”

考虑到为了应对大停电，队员们已经紧急强制加班了很久，池长风让他们去食堂吃个饭回家好好休息，第二天一早再来。

“队长，一起去食堂？”张影问道。

池长风看了一眼手机，苏城还没有回消息，他轻轻蹙眉：“不了，有事我现走了。”

等他离开大厅，李重明鬼鬼祟祟拉着张影：“张哥哥，你不懂啊，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咱们队长已经各方面领先我们。”

张影笑骂道：“做什么狗狗祟祟，好好说话。”

李重明摇摇头：“天机不可泄露，但我是个好人，给你指条明路，想想咱们的好大儿里昂的祖传秘技。”

然后神叨叨地走了。

张影忍不住跟上去又踹了他一脚：“滚蛋。”

池长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老上海手表，已经是十二点了，他走在拥挤的楼宇之间，往前就要路过苏城家，再往前走五分钟就到他家。

他站在破旧的楼梯口前，看抬头看向苏城他家的窗户，还是黑漆漆的，就像没有来电一样。眼神明亮而锐利，还有一丝丝本人没有察觉到的关心。

终于，池长风还是发了条微信。

长风：醒了吗？

三分钟过去，没有反应。

池长风打了个语音电话，漫长的拨号声过去，还是没有人接。

站在楼下的男人此刻肌肉紧绷，像随时要冲出去的豹子，他克制地走进黑漆漆的楼里，逐渐被黑暗吞噬。

池长风尝试打开防盗门，没想到一下子就拉开了，他清楚地记得自己走之前是关好的，又推了一下里面的木门，门竟然是开着的，进去才发现老式的插销被拉开别在了锁里。

“苏城？”池长风站在门外喊了一声，“我要进来了？”

没有人应答，池长风从怀里掏出手枪，雷鸣默契的放出黑雾，包裹了他行动发出的任何细微声音，从给枪上膛到行动服之间的摩擦，还有靴踩到地板的动静。凭借着夜视这一技能，此刻池长风就像开了夜视镜外挂，没有人能在黑暗从他眼底溜走，他已无数次在黑暗中行动，将敌人逮捕亦或是击毙。

屋子里一切如常，保持着他离开时的模样，除了苏城的水杯向里移动了大约十厘米，池长风惊讶于自己记得这么清楚。

往里走，他看见小小一只苏城窝在被窝里，小蛇不知道去哪了，可能在窗台上的粉红小床上。

在确认苏城的状况之前，他本应该检查所有可能藏人的死角，窗帘后，衣柜里，桌子下，但是他没有。

池长风的理智告诉他，要先确保自己的安全，可他还是一手握着枪，一手摸向苏城纤细的脖颈——还有脉搏。

池长风终于放松下来，此刻他才发现自己的衬衣已经被冷汗打湿。

他看着苏城张着嘴巴，像鱼一样小口小口不断呼吸着，手脚蜷缩在一起，连睡觉的样子都小心翼翼的，池长风又忍不住摸摸他的脑袋，才发现苏城竟然有些发烧。


21 重塑

池长风当机立断，把雷鸣塞进他怀里让他抱着，苏城的脸贴着冰凉的鳞片，情不自禁地蹭了蹭，发出舒服的喟叹声。

池家有24小时的医生团队，池长风身体如牛马，基本用不上，等他找到号码拨过去，对面接线员显然被惊到了。

“池二少，您怎么样？我现在马上调度医疗团队过去。”

“我没事，我……朋友”池长风停顿了一下，“发烧了。”

此接线员显然已身经百战，半夜值班经历过大风大浪，不慌不忙道：“有没有伤口感染呢？有时候外面看不见，可能是内部。”

池长风在他指导下，认认真真检查了一遍，肯定得说没有。

“如果是今晚刚起热，建议观察一下，可以采取物理降温的方式，比如酒精擦拭身体，不要特意盖被子发汗，反而会让病人难受。一定要多喝水，吃点易消化的食物。”

池长风摸摸苏城被汗水濡湿的头发：“好，我给你地址，明早安排医生来给他抽血化验。”

“好的。”

“再安排个厨师，一日三餐送过来。”池长风想起他哥一贯的豪门做派，补充道：“不要太夸张。”

池长风看了一圈没有见到小蛇，主体生病是会影响到精神体的，出于担心，他掀开了放在窗台上的小床，一条小蛇盘在蓬松的小被子上，苏城还贴心的给她绣上了小草莓。小蛇显然也有些不舒服，本来像流淌的白银一样的鳞片此刻竟然透着粉色，贯彻了生病也要美美的这样的信念。

池长风忍不住把手伸过去，还没有摸到她，小蛇就自动闻着味儿，迷迷糊糊闭着眼睛爬上他的手。这是池长风第一次碰到苏城的精神体，小蛇的体温有些高，摸上去热乎乎的，池长风不敢多碰她，也把她放在雷鸣的头上。

雷鸣从来没有这么憋屈过，不过他乐在其中，池长风亲眼目睹了他额头上的鳞片又多了一点粉色。

“黑配粉真的好丑。”

雷鸣轻蔑地瞥了他一眼。

池长风又找来毛巾给苏城擦身子，折腾了半个小时。

擦脚心的时候，池长风发现自己的大手轻而易举地就能包裹苏城的脚丫，又捏又揉，苏城迷迷瞪瞪要踢他，显然池长风这次已经熟练掌握了躲避的技巧。

“池先生……？”

“是我，”池长风把苏城的脚塞进被子里，恋恋不舍地又捏了一下，“门怎么没锁？”

苏城含含糊糊的声音回答道：“我怕你晚上回来，我听不见……”

池长风起身靠近他耳边：“睡吧，我回来了。”

苏城努力睁大眼睛：“家里怎么这么多蛾子？”

池长风疑惑地看了一圈：“没有进蛾子，你有点发烧，出现幻觉了？”

苏城也不反驳，只是把脑袋埋在小被子里：“我害怕……”

池长风脱了外衣，挤到小床上：“今天来了一个新队员，精神体是蛾子，你的鼻子怎么这么灵？”

苏城还是不敢把头露出来，池长风把他连被子一起搂紧：“睡吧，我守夜。”

他把苏城拉到胸前，苏城热得难受，紧紧闭着眼睛从被子里露出半个脑袋，鼻子以下还藏着。

“这么害怕？”池长风发出低沉的笑声，“雷鸣是蛇，蛇爱吃蛾子，它们不敢过来。”

雷鸣此刻一副你在放屁的表情。

苏城惊讶的睁开眼，因为发烧眼角红红的，像哭过一样。

池长风拍拍他的脑袋：“睡吧。”

过了十分钟，池长风默数着苏城的呼吸逐渐放松，突然有冒出一句弱弱的嘀咕：“还是别吃了，太恶心了。”

雷鸣气到用尾巴啪啪抽池长风耳边的枕头。

池长风全然不在意地拍拍他的脑袋：“好的。”

一觉到天光大亮，苏城是被规律的敲门声叫醒的，他起身穿鞋，发现自己的衣服换了一套，或许是听到屋里的动静，门外的人礼貌地停止了敲门。苏城打开门，一个穿着正装的女人笑得极其标准，好像上台给人颁奖的礼仪。

“早上好，苏先生，这是您的早餐。”

说完用手托着盒子交给苏城，苏城一脸茫然，然而对方丢下一句“祝您用餐愉快”就迅速消失，充分照顾到社恐人士的心情。

苏城把沉甸甸的盒子放在小餐桌上，打开手机看到了池长风留的消息，是他点的外卖。苏城想了想，先拍了一张照片，打开精致的布袋和朴实的木餐盒，里面白瓷碗盛得云吞，还有几碟子小菜，没吃之前，又拍了一张。

味道很鲜美，苏城本以为自己会没有胃口，没想到一碗下去不带停的，看着干净的空碗，苏城又拍了一张。

然后他打开对话框，一张张发了过去，像汇报自己很能吃一样。

应该会得到夸奖吧，苏城想。

那头池长风还在上班，今天赵润安也来了，池长风把他叫到自己办公室，亲自倒了杯水。

“赵博士，我知道你是国内研究精神体的顶尖学者，”池长风把一次性纸杯放在赵润安面前，“你有没有见过，精神体性别和主体不一致的情况？”

“不一样？池队你有见过？怎么可能不一样？”赵润安两眼放光，“精神体的表达跟人类基因是挂钩的，这么说吧，如果主体是罕见的双性人，精神体也会拥有两套生殖器官。这样的例子我都见过，但是性别不一致，从未听说。”

池长风靠在办公椅上，沉默了一会儿：“假如精神体死亡，第二次重塑呢？”

作者有话说：

emo了，今天也没有看我的文。


22 伴侣

“那他妈的肯定很痛苦，”赵润安面色凝重，“相当于活着把肉体搅烂，再捏出违背自然的这么一套器官。我听说一队所有队员都经历过重塑？”

“是的。”池长风点头，“没有经历过精神体的死亡和重塑的队员，不值得托付重任。”

“都是勇士啊勇士。精神体重塑可没有麻醉药，活生生硬撑，学术上给得数据是只有三分之一的人能成功再生精神体。”

池长风点了点桌子：“确实，但是一旦成功，精神体的第二次、第三次甚至更多死亡次数，都不会阻挡我的队员重获新生。”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这也是变强的方法。”赵润安喃喃道，“那有没有人主动杀死精神体来追求变强？”

池长风微笑：“你问得太多了。”

赵润安擦擦额头上的冷汗，端着杯子主动请退。

池长风这才打开手机看到苏城给他发的一连串照片，汇报自己吃完早饭。

长风：三餐都定了，你今天请假休息一天。

苏城原本还想挣扎着去上班，毕竟在在店里看到池长风的机会要多得多，但他不会违背池长风的意愿，于是顺从地问小美，能不能跟他换班。

这头还在工作的小美一听到苏城生病，立马答应下来：“你在家好好休息啊，我跟你换，别担心呀，记得按时吃药。”

没想到林木也在旁边，见到小美挂了电话，他抱着关切的表情问：“怎么了？苏城病了吗？”

“是啊，发烧刚退下去，”小美道，“我替他上今天白天的班。”

林木笑着注视着小美：“别了，你已经连上8小时了，我来吧。”

小美爽快地答应：“那也行，你要是不嫌累。”

林木又问：“苏城不怎么爱说话？那天我感觉他有点怕我。”

小美笑道：“他就是典型社恐，但是人心超级好。说起来你不信，刚认识那会，有一次我晚上回去被一个猥琐牙签大叔跟踪，正好苏城上班碰到了，他竟然推着旁边的垃圾桶把人撞到了，还陪我报警。”

林木一脸惊讶：“看不出来，他现在是这样的人？”

“是啊！”小美回答，“有人敢骂他‘娘炮’，我第一个不同意，苏城很勇敢。打那以后，我只要晚上交班，他就早来一小时让我提前走。”

“他是不是喜欢你？”林木突然语气低沉地问。

小美一愣，反射性摇头：“不是的，苏城这个人，对每个人都很温柔。”

“是嘛？”林木又笑了起来，“那我也不用担心他不跟我好了。”

“完全不用担心，你来之前那个店员吴明明，那样欺负他，老是跟让他替班，也不补，我都没见他生气。”

林木道：“报应不爽，恶人自有天收。”

或许是觉得林木说得话太重了，小美奇怪地瞥了他一眼，不过她天生心大，别人说得话听不懂也从来不放在心上。小美潇洒地收拾好东西下班了。

林木把收银台擦得一尘不染，看到小呆想给冰柜补冷饮，就给它打开门，站在一旁观察小呆的一举一动。

“这样可不行，”林木突然出声，伸手把可乐的标志转到外面，“要对着我们的顾客。”

小呆的机械臂停顿了一下，又继续上货，这一次，所有的可乐一丝不差地朝外摆放。

林木满意地笑起来：“好孩子。”



这边苏城刚刷碗，手机就响了，把他吓得一哆嗦。苏城擦擦手，难捱地去够手机，上面显示“赵医生”来电。

苏城松了一口气——是认识的人。

“赵老师，您好？”

赵润安此刻冒着寒风站在行动处空旷的露天训练场上：“苏城，最近过得怎么样。”

苏城沉默了一会，赵润安也没有催他，作为他曾经的心理医生，他知道苏城在组织语言，这也是他曾经训练苏城恢复的方式。

赵润安左耳边阵阵寒风呼啸，右耳则听到熟悉的、柔和而沉静的声音：“我过得很好。我有一份养得起自己的工作，在便利店打工，里面的人也很好，还交到了朋友。我在准备成人高考，差不多明年春天就考试了。”

“真不错，小蛇呢？她怎么样。”

苏城摸了摸小蛇的脑袋：“她也很开心，我给她做了很多可爱的家具。”

“我也想看看，回去拍照片给我啊。”

虽然没有人看见，苏城还是点点头，郑重地回答：“嗯。”

赵润安又道：“这还不是你最想跟我分享的事对吗？”

苏城不好意思地捏了捏自己的睡裤边，赵润安都可以想象他做这个动作，每当有不好意思说出口的事情，苏城都会这样做来缓解自己的心情。

“赵老师，我……我有性经验了。”

赵润安由衷地替他开心：“真好啊，老师替你开心，他也是觉醒者吗？”

“是的，”苏城回答，“他人很好。”

“但是老师也要提醒你，注意保护好小蛇，好吗？在没有完全的信任之前，不要轻易暴露自己的精神体，你知道的，对吗？”

苏城再次点头：“我知道，我有注意，小蛇也很听话。”

两个人又聊了半天，赵润安像妈妈一样叮嘱苏城，引导他说话，被冻透了才挂了电话。

今早池长风问他的问题，让赵润安一下子担心起来，苏城的特殊经历使得他的精神体表达为女性，可能是全世界独一无二的能力，这件事也只有他和苏城两个人知道。

一听到苏城有了性伴侣，赵润安怎么想也不觉得会是池长风。池长风站在苏城面前，苏城得老远闻着味儿被吓跑，这俩人，完全不可能。


23 疯狂

苏城在家老老实实躺在床上温习课本，莲华市的成人高考包括语数外和文综或者理综，还有一门奇葩的基本知识，从觉醒者常识到天干地支、羽毛球机根毛都可能考。高三没辍学的时候，苏城虽然打工，但成绩一直年级前一百，当时凭借他觉醒者的身份考莲华大学是绰绰有余。

但现在鉴于小蛇的特殊状态，苏城决定以一个普普通通的考生身份迈进莲大。他拿出自己错题集来，看得正入迷，突然被规律的敲门声吓了一跳，中午饭又到了。

房子小，从下床到门口没有几步路，但他还是急急忙忙穿上拖鞋跑着去开门，被别人服务总给他一种不好意思的压力。

没曾想到外面竟然是池长风。

苏城愣了一下，不好意思地拉开门请他进来，又想起家里没有拖鞋，想像昨晚一样把自己的给他，但是池长风脚比他大，穿着实在委屈。

池长风却没有上前，他一手扶着门口，身体前倾，好像探索进兔子巢穴的蛇，他把饭盒交给苏城：“我不进去，等会还要回队里。好点了吗？”

苏城扒着陈旧的木门点点头，他没有看到雷鸣。

池长风：“我走了，有事打电话。”

苏城终于开口：“路上小心。”

池长风高大的身体将苏城整个人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下：“这周晚上都在家等我。”

苏城往后退了一步，装饭的纸袋子撞到了门边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中午的楼道里飘散着一股煎鱼的香味，放学的孩子们吵闹的声音越来越遥远。苏城分不清这是幻觉还是现实。

池长风没有等他回答，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他走下楼梯，却没有出去，而是转身靠在陈旧的墙上，从兜里取出一根烟点上，冬日的阳关与他擦肩而过，苍白的烟雾迈过黑暗的边界，与朗朗白日下蜿蜒升腾。

理智之人做疯狂事更令人可怕。

长久以来，池长风一直从克制中得到欢愉和维持生活的理智，然而昨天，他去到自己曾经厌恶和痛恨的最深处，发现的却是无上欢愉，放纵的快乐，他的理智还妄想困囿于旧的秩序，然而他的肉体已经沦为欲望的走狗，臣服在苏城面前。这种令人头晕目眩的欢愉，无时无刻不纠缠着他。

他走在太阳下，想起苏城温热的血液在自己的唇齿之间流淌。他触碰坚硬的紫檀桌边，恍惚中又摸到苏城瘦到突出的肋骨。他看到干枯的树枝分割天空，又回想到苏城近乎绝望的呻吟。

他的哥哥、他的心理医生、他的精神体、他的理智告诉他，拒绝肉体的欢愉，就会保受折磨而丧失理智，可现在的他披着理智的外皮，内里确实满心邪念的疯子。

他可真是爸妈的亲儿子，继承了两个人的疯狂。

烟快烧完了。

池长风看着烟灰不堪重负落下，橘红的火就要烧到自己的手指，想到苏城的手背上也有一块烟疤，他昨夜亲吻了一次又一次。

他甚至疯狂地嫉妒在苏城身体上留下疤痕的人，而后才是心疼。

池长风赶在烟头灼烧自己之前把它丢进垃圾桶里。

前脚刚回到行动处，张影就一脸凝重的走来：“队长，新的受害者出现了。”

池长风示意他进办公室谈。

“因为咱们及时公布案情，群众们警惕性提高，今早接到受害人房东报警，他也给我们打了报警电话，一青年男性死在出租屋里。”张影挺直身体汇报，“警方正在赶往现场。”

“死亡时间短的话，有很大可能体内会有精神力残留，”池长风拿起刚刚脱下来的外套，“赶紧出发。”

张影却迟疑地道：“我们还没有拿到出现场授权书。”

虽然案子已经授予行动部全权处理，实际操作却处处受限。大众警务系统与特别行动处的恩怨纠葛由来已久，双方在交接办的调控下彼此制衡。就拿这次案件来说，虽然死者很可能是系列案件受害者，但没有完备的尸检和报告，就制度上来说池长风他们是无权干预的，除非他们拿出有力证据，证明这是死于觉醒者之手。

“授权书回头再补，把所有队员都拉上，一级战斗装备，但是不要带实弹。”

张影立正敬礼：“是，队长。”

于是，一群人穿上重达20斤的装备，带上特制头盔，开着五辆车，打着疯狂闪动的警戒灯，一路奔赴现场。

死者住处位于郊区，因为是新建的小区，车很容易就开到了楼下。池长风只带着张影和李重明上楼，其他人背着枪，整整齐齐跟在后面。

守在门口的刑侦科俩队员一见到他们，不怒反笑：“池队长，您怎么来了？没有授权书，可上不去。”

虽然是工作日，周围还是站满了群围观的群众，几个大妈拿着小马扎坐在最前面，小朋友们爬上绿化树，物业的工作人员正苦口婆心的劝他们下来，大家议论纷纷，有几个甚至拿出手机拍摄，还有的直接搞了直播。

池长风却理都没理，挥挥手，身后队员哗啦一下上来，两两一组上来就把人直接绑住。对方也不是弱鸡，都是百里挑一的优秀队员，但是奈何行动处不讲武德，人多势众直接拿下。

“池队！你这是公然违反制度！你还想不想干了？！你……”

话还没说完就被塞进车里，人群吵吵嚷嚷，这样的热闹能遇上真是喜闻乐见，张影都能想象微博热搜马上就有“行动处和刑侦科又打起来了”这要的标题。

池长风点了两个队员：“你们俩来守着，谁来也不准进。”


24 方生方死

上楼这一出搞得李重明热血沸腾，他以为进了现场还要大干一场，大狮子里昂在不断抖动自己茂密的鬃毛，不停地发出低吼声。

结果上了楼一个笑眯眯的中年美男子朝他们亲切地打招呼：“小池，来啦？”这架势就跟自家局长一样。

李重明一脸茫然地看着池长风敬礼：“王局。”

“进来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王局招呼他们。

这是一间典型的单身公寓，一进门左手边是小型灶台，右手边一个卫生间，往前走就到底了，一张靠着窗户的床。死者穿着睡衣，盖着被子，表情平静，像睡了一样。两个打开的行李箱平铺在床边。

“这不是咱对面便利店的吗？！”李重明大吃一惊，“叫什么明明。”

王局眼前一亮：“好！这样我们就不用废时间排社会关系。”

池长风问：“现场没有任何犯罪痕迹吗？”

“没有，我们已经反复拍照记录，人你们先拉走，我们还要做后续生化反应调查，看看是不是犯人清理了现场。”王局道，“我已经预感这是又一起觉醒者犯罪案件，尸检报告记得给我们传一份。”

“没问题。”

叫专业人员上来抬走尸体，一行人启程回行动处，临了把绑起来的监察科两人放回去。

李重明终于忍不住好奇地问张影：“这监察科领导怎么这么客气，咱面子这么大？”

“你以为我们怎么会接到报警电话，肯定是监察科示意给咱也打一个。”张影回道，“傻儿子，这里面道道多着呢，人人都传监察科和行动处不和，才是对我们双方好。多看吧。”

池长风看向窗外，太阳已摇摇欲坠，冬日的黑夜渐渐逼近，他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这件事会和苏城有关吗？

反性别精神体，罕见的隐身技能，短短几日，就和他产生了密不可分的关系。

等他们回到行动处，所有法医已经就位，争分夺秒地与时间赛跑，离死亡时间越近，残留物活跃值越高，就能找出关键证据。

“张影，派人走访吴明明的社会关系，通知吴明明家人。今晚派人值班，尸检报告我估计得明早出来，明天会有很多工作，让大家回去好好休息，回来做好加班准备。”

张影点头，拉着李重明退下。



等苏城再一次听到敲门声，这次他满怀期待地穿好鞋跑过去，还是池长风。他笑着拿出鞋柜的拖鞋递给池长风。

池长风挑了一下眉毛：“新买的？”

“我用手机买的。”苏城不好意思地捏了捏小蛇的尾巴，他不动声色地看了一圈，并没有发现雷鸣的身影。

池长风假装没有看见他小动作，一边换鞋一边把食物递给他：“海鲜汤面。”

苏城愣了一下，雀跃地接过来，他打开包装，面是刚抻好的生面条，需要煮一下。

池长风问道：“以前做过吗。”

苏城不太会做饭，他都是怎么简单怎么来，经常煮点现成的面：“煮过超市卖的那种。”

“我来。”

池长风脱了外套挂在椅子上，房间里暖气很足，他穿上挂在冰箱壁上的红围裙，围裙上还印着“春源食品厂”——是苏城打工带回来的。

他本来想找个汤锅，但是苏城只有一个炒瓢，只能将就用了。苏城两个手才能端起来的锅，池长风左手轻松端着，还悬空接了半锅水。

苏城骑在椅子上，神情迷恋地看着池长风臂膀，它们就像遒劲有力树根，深深扎进坚硬的身躯，牢牢困住他的心脏。

池长风打开抽油烟机，廉价的老式风扇轰隆轰隆转动，橘黄的小灯基本约等于没有，他回头想问苏城锅盖在哪，就看到苏城迷恋自己的双眼，池长风也定定地凝视他。

苏城竟然吓得哆嗦了一下，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好像是第一次认真偷窥被发现，之前就算池长风发现也是不在意地瞥一眼。

哪里不一样了。

正常人的恋爱是怎样呢？看电影、吃饭、牵手、拥抱、接吻、上床和同居，合适的话会组建一个小家庭。苏城想，他和池长风的关系显然不能归为“情侣”，从大多数人的角度来说，他们俩就是云与泥，麻雀和凤凰，是街坊邻里家茶余饭后要议论的对象，语重心长地口气，轻蔑的神态，用批判别人来显示自己成熟理智而精明的话，苏城听过很多。

他可以想象自己在别人口中的样子，一无是处，说话变态，身体孱弱，连个高中都没读完，便利店打工的，这样的人，是不会也不能跟池长风站在一起。

他就是癞蛤蟆看皎皎无暇明月盘，到死也没想到明月会从天上掉下来。

这样的日子，是违背世俗的逻辑，是不为人知的隐秘和欢愉。

想这么多干什么呢？只要池长风愿意跟他上床，他就受着，欢喜着，不问过往也不问将来，今早有酒今朝醉，方生方死。

池长风看他盯着自己发呆，像是乖乖等吃饭的小狗，专心地想象要吃的大餐，甚是可爱，也没有打断苏城的沉思。

他打开其他塑料盒，里面竟然装着鲜活的小海鲜，还在吐水的蛏子，花里胡哨的蛤蜊，活蹦乱跳的海虾。在北半球进入冬季，能送来这样几种小海鲜，池长风敢肯定是乘专机打着氧气飞来的。

有点他哥的派头。

池长风烦躁地冲洗了一下，一股脑都倒了进去。

他和苏城一人一个大海碗，装得满满当当。

“我好像吃不完。”苏城眼巴巴地看着他。

“多吃海鲜，”池长风把他碗拿出来，用筷子挑出一担面，“这些行吗？”

“嗯。”苏城点点头。

两个人吃饭都不爱出声，苏城是想说点什么，但担心池长风没有这个习惯。

池长风拿来一个盘子装空壳，本来是一人一半，泾渭分明。一开始，每人都从自己那边放起，但苏城努力执行池长风“多吃海鲜”的命令，不一会儿儿他的空壳就堆到了池长风那边。

当第一个沾着苏城唾液的蛤蜊壳轻轻敲了一下池长风洁白的蛏子壳时，苏城内心小小雀跃了一下。

池长风突然放下手里的筷子，取了一张抽纸擦擦嘴，对苏城招招手。

苏城不明所以地靠过去，以为他要给自己擦嘴。

池长风双手撑着不堪负重的小桌子，俯身亲吻了一下他油光锃亮的嘴巴：“好好吃饭。”

苏城红着脸舔了舔嘴唇。


25 闭上眼

吃完饭，苏城打算收拾桌子去洗碗，池长风捏捏他的脖子：“洗澡去。”

今天热水还是很给力，用不着大铜壶，但苏城担心不够两个人的热水。

“你先去。”

少见地违背自己，池长风看了他一眼道：“去吧，我可以用凉水洗。”

苏城没有再坚持，顺从地走进浴室，打开淋浴并调到一个自己可以接受的最低的温度，快速打湿了头发和身体，然后关掉，挤出一泵洗发水在手心揉了两下抹在头发上，前后抓了十多下，拿起香皂从上到下蹭了一圈，接了一点水好让它起沫，确认每个角落都搓到了，他最后一次打开淋浴，冲洗干净。关掉淋浴之前，他把阀门朝左轻轻拨动了一下，这是正常的水温。

等擦干身体了，他才接了杯凉水刷牙。

苏城穿着白色的宽大T恤走出来，由于太瘦，衣服像挂在他身上一样。

门口放着一个牛皮纸袋，苏城看了一眼，什么也没有说。

“我换洗的衣服。”池长风主动解释，其实里面还有避孕套等一堆纵情声色的东西。

五分钟前有个人不亲自来送上门的，现在他已经百分百确认池万里知道苏城的存在。

等池长风走进浴室，里面一点热乎气没有，但有一股他在苏城身上闻到的香皂味儿。他脱掉衣服，径直打开淋浴，温热的水淋了下来。

等池长风洗完，苏城正坐到被窝里看书，还是那本《斯奈克历险记》，小蛇盘在他怀里迷迷糊糊睡着了。

床太小了，两个人不得不肉贴着肉，呼吸交融在一起。

池长风大手到处捏，这是一次缓慢而温柔的过程。

苏城吹干的头发再一次被汗濡湿，他的双目涣散的游离在两人交握的手，溺水之人被救起，又好像被水鬼缠住拉进窒息的海底。

他痴迷看着池长风隐忍的神情，轻微地喘息，相比较自己的淋漓大汗，池长风好像才刚刚热身。苏城明白，这是在迁就自己。

他不甘心地挣脱开双手，转而拦住池长风的脖子，这个动作让两个人都忍不住呻吟。

池长风低声骂了一句艹，起身拦住苏城单薄的后背。

突然他停了下来，他摸到苏城背后起了一些小疙瘩，他把苏城翻过来，一片红色。

“苏城，苏城。”池长风清醒地叫他。

“嗯……？”

“你知不知道自己海鲜过敏？”

苏城把脸埋进枕头里：“不是很严重啊……”

池长风捏了捏他：“家里有过敏药吗？”

“没有。”

池长风轻轻叹了口气，拿起电话准备问问过敏怎么办。

苏城侧过头来看着他：“不做了？”

“嗯。”池长风低头看了他一眼，决定去厨房打。

他穿上内裤，就这么直挺挺地下了床。

苏城的大脑在迷糊状态，他察觉到池长风下床去打电话，听到了他的声音似乎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然后感觉到床边一沉，知道是池长风回来了。

苏城本能地缠上去，像小蛇一样：“我还想要。”

池长风无情地钳住他的脖子，塞进被窝：“听话。”

他起身去给苏城倒了一大杯水，苏城艰难的喝了一半，池长风就着他的杯子把剩下的一饮而尽。

苏城并没有放弃，他伸出脚丫，不断摩擦池长风的小腿。

池长风又逮住他的脚塞了回去，反复几次后，池长风压在住他的四肢，苏城得意地笑起来，像个小狐狸。

“给我看看背怎么样了。”

“不给看。”

“啧，做熟了才听话是吗？”

苏城不说话了。

“闭上眼。”

他听话地闭上了眼睛，感受到一个温暖的吻落了在额头上，就像蝴蝶亲吻了玫瑰，海面接住了落日的余晖。

苏城翻过身来，池长风掀开被子又看了一眼，还是老样子，小疙瘩也没有变多，他盖上被子拍了拍苏城：“睡吧。”

两个人挤挤挨挨，陷入梦乡，像两条冬眠的蛇。


26 喉结

第二天池长风一上班，张影就把尸检报告递给他：“一种神经毒素。”

“库里有记录吗？”

池长风说得“库”是指全国觉醒者档案库，里面记录了每位觉醒者详细信息。

“有类似技能记录，但不是这种。这个神经毒素包含了几十种蛋白分子，生化实验室正在分析属于那种动物的毒素。”

池长风冲了杯咖啡，问：“社会关系排查怎么样了？”

张影道：“我们今早联系上了‘幸福之家’便利店的老板，他很热情，表示会极力配合我们破案，今天上午停业，所有店员都会来。”

“知道了。”

张影离开后，池长风站在窗前默默喝咖啡，一辆黑色的车驶进大院，下来一位头发花白，穿黑色西装的女士。

池长风从楼道东侧楼梯上了五楼，站在局长办公室门外。

五分钟过后，周玉爱拎着公文包看到她得意的大弟子守在门口，右眼皮跳了一下。

“周局，”池长风立正敬礼，“我有情况向您汇报。”

周玉爱点头：“进来说吧。”



苏城醒来，池长风像往常一样已经走了，他打开手机，工作群有一个新的群公告，小美给他连发了好几十条消息。

老板：今天放假一整天，所有人去特别行动处一队做笔录，有个案子需要大家提供帮助，上午去下午都行，越快越好，工资照发。

苏城回了一个收到，退出来打开小美的消息。

小美：苏苏，起来了吗？

小美：咱俩一起去吧

小美：你说会因为啥事啊

小美：怎么会跟行动处有关呢？

小美：咱们都是普通人啊

小美：我想来想去，肯定是最近的那个连环杀手！

小美：专杀小青年的变态！

小美：你没事吧？！

小美：醒来赶紧给我回消息啊！！！！

苏城赶紧给她回了个表情，两人约好吃了早饭一起去。

不一会儿，新员工林木也给他发消息。

林木：小美说你们要一起前去，带上我吧，你不介意吧？

苏城皱了一下眉头，回了个OK。



这是苏城第一次走进行动处，他曾经无数次看到池长风大步流星地来往于眼前的大门。

“苏城~”小美的活泼的声音传来，她显得很兴奋，倒像是兴致勃勃来破案的。

苏城朝她招招手，跟在小美身后的林木也朝他挥手，三人一行走进郁郁葱葱的松柏大道。

小美边走边说：“我好羡慕觉醒者，社会地位高，考公买房各种优惠政策，还有专门的医院。我要是觉醒者，就不干收银员了，随便找个地方舒舒服服上班，嘿嘿。”

林木道：“很幸运不是？平均千分之一的觉醒率。苏城认识觉醒者吗？”

苏城只沉默地摇摇头，朝小美又靠近了一点。

没收到回答林木也不觉丢面子，自顾自说：“我倒认识一个，跟你差不多高，也不太爱说话，你们俩要是认识一定会处得很好。”

走到办公楼，门口的接待人员检查了他们的身份证，安排了一套堪比机场级别的安检，最后领到一个等待室里。

屋子里还有其他人，但是大家都没有说话，沉默地玩手机。

苏城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坐着，今天阳光很好，打在他身上暖洋洋的，这几天他被折腾的够呛，不一会儿苏城就一点头一点头的迷糊。

楼上的池长风看着接待室的实时监控，盯着角落里那个乱蓬蓬的脑袋。

张影敲门进来：“队长，人都来了。”

“走吧。”



三个人笔录同时进行，苏城认识领着他的队员，精神体是狮子的板寸头。

李重明一反常态，叫了苏城的名字出来就不再说话，靴子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重的回响，苏城攥了攥手心，今天小蛇被他留在家。

问询室不像他想得那样冰冷，一间有着巨大欧式窗户的书房，松软的沙发和深棕色的茶几，一张硬木书桌旁已又两人坐着，都是苏城认识的。

“请坐。”李重明指了指沙发。

苏城一声不吭地坐在离书桌最远的那边。

“苏城对吗？身份账号？”李重明拿出一张表格。

“67679621029474750。” 刻意压低的女性声线轻飘飘的。

“嗯？”李重明在性别一栏迟疑了一下，抬头看了一眼苏城的喉结。

“67679621029474750。”这次声音大了一点。

“我是李重明，负责这次问询。后面两位是记录员。”李重明清了清嗓子，“不用紧张，知道为什么叫你来吗？”

苏城摇头。

“你的前同事，吴明明被害了。”

苏城睁大眼睛，嘴巴嗫嚅到：“吴明明死了？”

“对。”李重明一直盯着他的神色，“你认识他多久了？”

“不到半个月。”

李重明没有接话，沉默地看着他。

苏城捏了捏手指，在心里默数了十个数才道：“我半个月前来的莲华，后来在手机上找工作，来便利店打工，认识了吴明明。他人不坏，经常要和女友约会。前几天——”

“经常约会？”李重明出声打断，“会找你替班吗？”

“会的，也不是很多，大概有五六次。”

“你上了不到半个月，这不算少吧？。”

苏城解释道：“我没关系的，另一个同事是女生，我也没有事。”

李重明点头，示意他继续。

“前几天小美跟我说，吴明明要回老家结婚，就不干了。”

“小美和吴明明关系怎么样？”

苏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不想说谎也不想说对小美不利的话。

他抬头，视线错过李重明，看向书桌后那个高大的男人，对方一如往常，平静而克制的眼神。

“小美是我的好朋友，吴明明一直找我替班但从来不补，他说请我吃饭也没有请。因为这些事情，小美对吴明明有些小意见。”苏城在心里斟酌，“小意见”比“不喜欢”要好很多。

“那你呢？你对吴明明有‘小意见’吗？”

苏城回道：“没有……这不算是什么坏人。”

谈话大约持续了半个小时，期间李重明到了一杯茶给他。

“谢谢你的配合，后续有需要的话还会联系你。”

苏城点头，准备离开。

“不好意思，我还有几个问题想问一下。”李佳鹏方才一直在埋头记录。

李重明没有回答，看向池长风。

池长风问：“可以吗？”

没有人回答，苏城才意识到是在问自己：“可、可以。”

李佳鹏扶了一下眼镜：“我刚刚听你说，你是半个月之前到莲华的，还记得具体时间吗？”

苏城盯着桌子想了一会儿：“大概是十三四号。”

“你身份证上户籍是西林，在西林生活了多久吗？”

“一直到高中。”

“什么时候离开西林？”

苏城盯着茶杯：“30年的夏天。”

李佳鹏追问道：“夏天的几月份还记得吗？”

“过了永昌江的夏日庆典。”

“后来你又去哪了？”李佳鹏不停地做笔记。

“永州和宁安。”

“去永州是什么时候，什么时候离开的。还有宁安呢。”

“为什么去这么多地方，你有什么目的吗？”

苏城把茶杯放下：“就是想到处看看。”

李佳鹏意味不明地抬头看了他一眼：“我没有问题了，谢谢配合。”

“我能走了吗？”苏城问。

“可以。”池长风道，“李重明，你送一下。”

“是。”

苏城站起来，慌乱中膝盖碰到了茶几角，骨头狠狠敲击了一下木头，搁着条绒裤发出沉闷一声响。池长风皱了一下眉。

“没事吧？”李重明问道。

苏城摆摆手，跟他走出房间。


27 满怀欣喜

两人走后，李佳鹏道：“池队，这也太巧了。”

池长风道：“我会安排人盯着他。”

“您意思是先不要打草惊?”

池长风不置可否。



李重明把苏城送到楼下，他摸摸自己的板寸头：“不好意思，苏先生，上次认错你的性别。”

苏城摆摆手示意自己不在意。

“如果有需要还会联系你，也请你有什么情况第一时间向我们汇报。”李重明伸出右手，“再见。”

苏城握住他的手，短暂地摇晃了一下。

李重明回去的路上，正好遇到张影送小美下楼，张影朝他道：“重明，等我一下。”

张影跟小美寒暄，小美热情地双手握住张影的大手，好似久别重逢，李重明看着张影怪笑，不出意外地收获一记爆锤。

“怎么样？有线索吗。”

“有，”李重明整整衣袖，“苏城，就是那个收银员，既往旅行史和案发地完全重合。”

张影沉吟道：“这么巧？可他不是个普通人吗？”

“我也纳闷，更奇怪的是……”

“是什么？”

李重明勾着张影的肩：“上去说。”

“做什么这么神秘？”张影看着他关上谈话室的隔音门。



李重明坐在冰冷的木凳子上，双手抱臂，把头探向张影，神神秘秘道：“李佳鹏这个人，给我感觉很不对。”

“哪里不对？”张影一脸淡定。

“他主动要求做苏城问询的记录员，而且问询的时候，关于他之前去过什么地方，都是后来李佳鹏问得，跟他已经确认苏城是犯人的感觉一样。”

“这就是你的疏忽。”

“你说他是不是空将来补你的空缺？”

“哦？怎么说。”

“这小子，一来就给我们显摆，当小爷我看不懂啊，什么普普通通拟态技能，咱们一队就缺这个！这不是瞌睡送枕头的事吗？”李重明一脸兴奋，好像摸到了办公室斗争的边一样，“最关键的，他能从西林那个犄角旮旯的地方调来咱们这，没有关系门都没有。好哥哥，你说是不是？”

张影一脸复杂地看着他：“真是委屈你了。”

“有啥委屈的？”李重明自信道：“我相信咱池队的眼光，瞧不上他。你真去交接办之后，副队肯定还在咱们六个人里面出。你说是不是？”

说完情真意切地看着张影，张影才发现他原来有一双狗狗眼：“以你的二百五脑子想这么多真是委屈了，哥送你一句话。”

李重明凑上去：“哥！你放心，等你走了我会跟着队长好好干得。”

张影伸出食指在他面前摆摆：“多做事少说话，池队心里门清。”



这边苏城和小美聊着天等待林木，小美道：“这些人都挺和气。”

苏城点头。

小美又叹了一口气：“虽然我跟吴明明平时关系是不好，没想到他竟然出了意外，店长说他家人这两天就来了，吴明明也没什么朋友，让咱们能帮点就帮点。”

苏城“嗯”了一声。

小美看他情绪低落，安慰他：“别难过，我妈常说‘生死由命，富贵在天’，咱们就尽全力配合调查，帮衬点他家里人，就算够意思了。”

苏城专注地用脚踩着一段松柏树上掉下来的树枝，小美的话他好像没有听进去，小美拍了一下他后背：“回神了！”

苏城被吓了一跳，俩人完全不在同一个频道，小美见他跟受了惊的兔子一样，以为他社交恐惧症又犯了，拍拍他蓬松的脑袋：“别瞎想了。”

不一会儿，林木也下来了，看见他俩，小跑着过来。

小美奇怪的问：“你怎么这么久？”

按理说林木才上四天班，连吴明明的脸都没见过，也提供不了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林木笑道：“我去到谈话室，里面还有人没出来，坐门口等了一会。”

“噢噢，屋里板凳坐得我屁股疼。”小美挥挥手。

苏城纳闷问：“你们不在四楼吗？”

林木眼也不眨地看着他：“谈话室在三楼。”

苏城没搭腔，低头踩树枝。

“走了走了，我还要去趟营业厅。”小美催促道。

三人在门口分开，小美说要赶公交，苏城选择走回家，林木道：“你们先走，我的车还得等一会。”

小美跑着去赶公交，林木看着苏城刚刚过马路的背影，笑着跟了上去。

苏城心事重重低头走路，白天老旧的小区除了买菜的就是看孩子的，安宁祥和。刚经过门口传达室，几个老太太凑成一桌正打麻将，苏城想进去取快递，买的枕头到了。

“苏城。”

林木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苏城吓得打了一个寒颤，他完全没有注意林木什么时候跟上来的，一想这一路对方都尾随他，虽然是大白天，也有点吓人。

“你家住在这？”林木笑着，寒风也抵不住他爽朗的笑容，但苏城只觉得别扭。

“林木……”

“我是向你道歉的。”林木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那天吓到你了，之前经常跟我的朋友这么玩儿，但你好像不喜欢别人碰你，对不起。”

苏城握紧手机：“没关系。”

林木向前走了一步，有些神经质地重复问：“原谅我好不好？”

妥妥一副出轨渣男求原谅嘴脸，苏城有点害怕：“没有这么严重。”

林木低头看着他，刚刚还担忧焦虑的神情全完，此刻面无表情得就像带了一层面具。突然，他又挂上了往日的标准笑容问：“原谅的话，不请我去你家坐坐吗？”

苏城捏了捏自己的手指，低头回道：“我现在家里不太方便，下次吧。”

“好吧，”林木依旧笑着，“我们能做朋友吗？”

苏城讲不太清此刻的感觉，很少有人主动向他提起做朋友这件事。他是班里总穿破洞洗衬衣和开胶运动鞋的脏孩子，是没钱订校服的那一个。曾有人要跟他做朋友，少年的他也满怀欣喜答应，他从孤零零的那一个，变成了体育课上买水的人，放学后留下打扫卫生的好朋友，考场上把试卷给别人抄的学霸，课桌可以提供给任何人坐在上面“休息”的那个同学。他好像被人拉进了拥挤的人群，却找不到可以牵着的手。

苏城此刻无比清楚地知道，自己不喜欢林木。池长风总是从容淡定的神色浮现在他的心头，苏城想，假如是池长风，会怎么拒绝呢，他突然有了勇气说不。

“不然下次吧。”就在苏城要开口时，林木突然出声主动回绝，“我们认识也没多久，以后有的是机会。我先走了。”

说完招手跟苏城再见，一反往常黏黏糊糊的样子。

苏城松了一口气，或许林木看出了他抗拒的表情，此刻他有点感谢对方没有咄咄逼人。

作者有话说：

长期捉虫~


28 金鱼

苏城在楼下要了一份拉面带走，回家找了个大碗放着，小蛇在家一看他开门，窜过来求抱抱。

苏城把她放到脖子上，还暖呼呼的：“你是趴在暖气片上了吗？”

小蛇亲昵地伸出信子，舔了舔他的脸颊。

“我也很想你，”苏城亲亲她的小脑袋，“想看电视剧吗？”

说着打开手机，找出一部小蛇看了几十遍的《穿越时空来爱你》，片头曲一响起来，小蛇毫不留恋地离开苏城的脖颈，窝在窗台的小床上。苏城给她找来几本书垫着，插上充电线，搞了一个简易版的家庭影院，又把窗帘拉上。

安顿好小蛇，准备吃面，苏城看到油渍粘在塑料袋上，有点反胃，还是硬着头皮吃了一半。吃过之后也没收拾，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浑浑噩噩地趴在床上睡过去。



池长风下班后，看了一眼手机，没有收到任何消息，这是他站在苏城门外的不充分原因。

敲门，过一会儿才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池长风耐心等着。

苏城顶着鸡毛头，揉着眼睛开门：“池先生，晚上好。”

池长风熟悉地低头进去，反手关上木头门，找到自己的拖鞋换上。

他环视四周，发现苏城的手机放在窗台上一直响，正对着一张粉红色的小床，小花被子鼓起一个包，又看到桌子上没收拾的残局：“没吃晚饭？”

苏城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有些尴尬：“中午太困了，我现在收拾……”

说着去收拾桌子，池长风跟他一起进了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凉水：“穿好外套，带你出去吃饭。”

苏城正洗碗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水哗哗流着，泡沫顺着不锈钢池壁打着旋儿涌向黑暗肮脏的下水道。池长风身上特有的气味盖住洗洁精的味道，清新的雨后草地，晨雾中的粉色玫瑰花园。

“嗯。”

池长风看着他瞬间红透的耳尖：“走着去，开车太堵了。”

苏城擦干手，拿着手机跟他下楼。

两人并肩走着，苏城的羽绒服不时摩擦着池长风的大衣，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池长风摸到兜里的香烟，想抽又忍住，最终把手伸进苏城兜里，握住他修长的手指，平复自己的心情。

小蛇被留在家里睡觉，雷鸣想出来，池长风不允许。两个人和普通的情侣一样，走在灯火通明的街头，寻觅慰藉肚子的一张餐桌。

“想吃什么？”

苏城回道：“都行。”

池长风猜到他会这么说：“带你去家黑餐厅。”

苏城看着他：“啊？”

莲华市是北方重城，古代的护城墙完好留存，横穿城市的运河至今畅通，许多小支流蔓延进古城区，时不时就有那么几座别致的小桥点缀其上。

苏城老老实实跟着池长风，手心冒出细密的汗，池长风浑不在意，就这么湿漉漉地磋磨他每一根手指，每一个骨节。

“太瘦了。”

苏城手都被搓出火了，支支吾吾道：“我会多吃的。”

“不要天天吃拉面了。”

“嗯。”

这句话实在是没有说服力，一个天天跑去便利店买面包和泡面的人也好不到哪去，可池长风从小就有营养团队跟着，身体底子比苏城好百倍。苏城呢？小时候他经常是所有人都吃完了，才能上桌捡别人的残羹剩饭，还要收拾桌子洗碗。都说磋磨着长大的孩子身体棒，怎么可能？在犄角旮旯里长出的野草，比不上精心养护的松柏。

说着话，过着桥，一座，两座，三座，苏城在心里默默数着，人越来越少，青石砖的屋子越来越多。

最后一座小桥很窄，只通一人，偏偏还要修上精致的石栏，池长风魔怔了一下，竟然停下来想了一会儿谁先走。

苏城以为他迷路了：“不是这边吗？”

“嗯？”池长风回神，“没有错……你先走。”

苏城从他紧握住的手心里抽出来手来，指尖就要脱离池长风的掌控范围时，池长风追着握上去，苏城抬头看他。

池长风清清嗓子：“就这么走。”

两个人就像幼儿园的小朋友一样，手牵手过了石桥。

没走两步就来到一户人家后门，门口打扫得的干干净净，门外种了一棵梅花树，门框挂着个八面琉璃花灯，池长风去敲门，苏城趁着这空挡看灯笼，他第一眼先看到两只翩跹的蝴蝶，便以为八面都是什么花好月圆夜。一阵风吹来，灯笼转了个面儿，上面是一书生不敢看菩萨。苏城没想明白是什么典故，想去看其他的，不自觉松开手，往后退。

可后面就是台阶了，池长风一把扯住他胳膊：“留心。”

苏城站稳了，头还仰着，池长风看着他，恍惚的光把他照得纤毫毕现，往日总是低着的眼眸此刻像落了星辰，微张的小口露出一点白齿，小小的喉结被紧绷的皮肤勒住，微微颤动，像蝴蝶抖动翅膀。

美人看灯，池长风灯下看美人。

不多时，一位穿短袖旗袍的丰腴女人开了门，迎他们进去：“二位好，池先生，摇光厅一直给您留着。”

苏城看着她旗袍上绣得银蝶，随着女人曼妙的步子晃动，还在想她冷不冷，一进去就知道了，虽是冬天，小院却是温暖湿润，石子路被鲜花拥簇。苏城是南方来的，花也见过不少，可今天除了月季玫瑰，其他也都不认识。一抬头，玻璃顶罩着，一个小小温室在冬天的风刀霜剑下辟出一块浮生若梦之地。

女人引着穿过小院，走进回廊，打开一扇双开雕花木门：“小心脚下。”

苏城跟着池长风进去，里面也是雕梁画栋，铺着靛蓝地毯，一张木圆桌，几个圆凳子。

池长风道：“外套脱了吧。”

苏城这才拉开拉链，一路走来，他有点出汗了。

池长风接过他的外套，连自己的大衣一起放在罗汉床上。苏城这才发现床边有个鱼缸，里面种着碗莲，几个大尾巴金鱼慢慢悠悠晃荡着。

池长风看他跟个小孩一样，看什么都新奇，道：“你好，能拿点鱼食过来吗？”

女人一愣，没见过哄对象跟哄孩子似的：“有的，稍等。现在准备上菜吗？”

池长风点头，也没问什么菜。

不一会儿，女人拿来一个小瓷碗进来，苏城接过来道了声谢。

他只拿了一小撮鱼食洒进水里，刚刚还懒洋洋地金鱼，甩着尾巴就浮上来。池长风坐到床边，翘着二郎腿，看着苏城：“弄两条回去？”

“啊？”苏城抬头看他，“看起来很金贵。”

“比你还好养活，一天喂一次就行。”

苏城放下手里的鱼食，出神地盯着水缸：“小的鱼挺好玩，长了大就……”

池长风没听清，凑近了问：“就怎样？”


29 继弟

“有点恶心。”

池长风被勾起了兴趣：“怎么会？”

苏城想了一会，池长风知道他习惯就是说一大通话之前要组织半天语言，又呆又迟钝。

约莫有十秒两人都没说话，苏城终于抬起手指着金鱼到：“我小时候摸过死鱼，上面有一层滑腻的黏液。鱼鳞密密麻麻，又黏黏糊糊，怎么挂也刮不干净，被刮掉的鳞片从刀上溅起来，粘在我手上，甩也甩不掉，放冷水下冲好久，洗干净了还有一股子咸腥味儿。”

细腻声音聘聘袅袅，话是恶心的话，口气却是本人没有察觉的抱怨和娇气。

“那活的鱼呢？”池长风捏捏他的手指。

苏城抬头看他：“看到生就想到死后的样子。”

“再漂亮的皮囊死了也会腐烂。”池长风想起自己不似凡人般美丽的母亲。

一阵敲门声打断了二人对话：“先生，给您上菜。”

“请进。”

几个人托着托盘，先前丰腴的女人给他俩轻声细语地报着菜名，一下全上齐了。一品冬瓜排汤，一盘白灼虾，一份烤鸭外加白玉山药，还有两碗五常大米，不是稀奇的菜，却道道滋味鲜美。

在室内的灯光下，女人身上的旗袍流光溢彩，灼灼如星火，明灭似灰烬。

苏城把目光转到饭桌上，池长风给他盛了碗汤，苏城双手接过来却不动，等着池长风的那一碗开动了才拿着瓷勺无声地喝起来。喝了一小碗，苏城拿起湿巾擦擦手，开始剥虾。

池长风轻轻拍了一下他的手：“过敏忘了吗？”

苏城抿了抿嘴：“只是痒一会儿。”

“乖，咱俩都不吃。”

苏城恋恋不舍地看着虾，像一只眼巴巴的小猫。

“吃两个。”池长风退步。

苏城笑着拿起虾子，他无瑕纤长的手，灵活地剥掉虾壳，连虾尾也完好得连着，不一会儿，鲜嫩的虾肉整齐排在碟子里。

池长风笑着拍手道：“真棒。”

“剩下的都给你吃。”苏城飞快地吃完两只，还吮吸了一下指头，舌尖一闪而过：“我剥虾可快了，每次家里做虾，生的、熟的都是我处理。”

“你会这么多，怎么不会做饭？”

苏城回道：“我弟不爱吃我做得菜。”

池长风有些好奇：“你还有弟弟？”

“我爸和继母生的。”苏城指指自己的喉结，“跟我不一样，是个正常人。”

池长风看着苏城的眼睛，有些难过：“你当然跟别人不一样，你是我的宝贝。”

话落地，池长风自己都不敢相信能说出这么肉麻的句子，他活到现在不能说是跟风花雪月一点儿边不沾，也是寒风刀剑下铮铮铁汉子，看书只爱《教父》、《老人与海》一类的硬汉读物，对小文艺不屑一顾。早年被家教老师逼着读莎翁的诗，把他折磨得够呛，为了赶走老师，逼得他会的题故意写错，他爸立马给换了个上过耶鲁半道又去当特种兵的外教。

你是我的宝贝，苏城听到了，记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反复咀嚼，吃到嘴里的山药也分外甜。

“我弟是全家的宝贝。我爸妈离婚后，我跟着我爸，没多久他就又找了个，我弟一出生他很高兴，他一直都想要个……男子汉。”苏城喝了口水，“要继承他的高个和鼻梁，要嗓门大而不是娘娘唧唧，小时候要调皮，喜欢变形金刚而不是洋娃娃，喜欢打架玩泥巴，不是爱小裙子过家家。长大了要孝顺，天南海北闯荡挣大钱，要不就当兵，反正跟我处处相反就是了。我弟弟其实人不坏，他学习很努力。有时候我觉得他并非不爱吃我做得饭，只是不想让我去做饭。”

池长风完全想象到苏城的童年并不幸福：“你很好。”

苏城点头：“假如我有你的十分之一，我爸妈应该也不会离婚。”

“人没有办法选择自己的出厂配置。”池长风安慰他，“你想听我父母的故事吗？”

苏城却摇头：“你不要为了安慰我，讲一个让你难受的回忆，你能听我说话就是对我最大的安慰。而且，现在回想起以前的事，也没有那么委屈和痛苦，我爸毕竟给了我一个地方活下去，比起后来……”

苏城声音低沉下去，池长风没听清：“后来？”

“后来遇到了你，真好。”

池长风又给他夹了一只虾：“奖励你多吃一个。”

后来的日子很难过，幸好遇到了你，苏城心想。从两人在莲华市第一次见面到现在同床共寝，池长风都没有认出他来。对苏城而言，池长风是他再活一次的动力，是他向永恒宣战的战旗，是李银河遇上王小波,十七岁的兰波找到了魏尔伦，落水王子撞到了人鱼公主。他的爱，深植于生命，热烈而扭曲，蓬勃的力量充斥他的躯壳。

池长风无从窥探，偶尔在床上纵情致极时，死死拦住他脖子的纤细双臂，咬在他胸口的贝齿，划破他后背的指甲，隐含了苏城炽热的爱。这些细小的伤口是苏城的爱进入池长风的通道，就像血毒混进血管，控制猎物的细胞离子通道一样，他要池长风每一个细胞都接受他的爱，直到这躯体永远属于他。



两人吃过饭，苏城打算去洗手间，池长风给他指了路。

前脚苏城刚走，他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嗡嗡震动，池长风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没有名字，地点却是莲华市。

池长风没管，手机一直震动，一次打不通又来一次，直到苏城回来。

“你的手机一直响。”

苏城疑惑地接起来：“你好？”

对面刚回了一句，池长风就看到苏城脸色刷白，一下按断通话。

“怎么了？”

“诈骗电话。”

苏城在说谎，池长风看出来他很不安：“回去吧。还想喂金鱼吗？”

苏城僵硬地摇摇头：“我们回家吧。”

临走前，旗袍美女送来一个手提袋交给苏城：“送给您的小礼物，感谢您的光临。”

看到苏城还沉浸在刚刚的电话里，池长风伸手替他接过：“谢谢。”

两个人又顺着原路走出来，此时明月快升到了最高点，月光洒在中庭，灯也关了，两个人就着月光穿过小花园，一切朦朦胧胧，混混沌沌，正如苏城此刻混乱的心。

走出木门，苏城才缓过神来：“我们交钱了吗？”

池长风拍拍他脑袋：“亲戚家开的，不要钱。”

其实是池万里为弟弟置办的宅子，池长风嫌弃太大太惹眼，一天也没来过，签了合同的厨师和帮佣就这么干住着，闲出毛了来了，这么耗日子可升不了职，一群人遂上书池长风，搞个私家餐厅，有聊胜于无聊。

两人一路沉默回去，池长风好奇是谁的电话，但他尊重苏城的隐私，等他想说自然就说了。连同小蛇的存在，苏城到现在也没有开口，一点也不妨碍池长风迷之自信。这些秘密总有一天苏城会亲口告诉他，就像今晚说起他的家庭。


30 恐惧

两个人在大马路上溜达，今夜格外寒冷，苏城心事重重，比往常更沉默，池长风停下脚步，伸手去摸他的耳朵：“冻红了。”

苏城抬头看他：“还行，不是很冷。”

说着话，口里还呵出白气，池长风有些后悔没有开车出来，没想到苏城这么怕冷，他是热带的南方小城来的，北方的冬天他从未遇见。

“打车回去？”池长风把手提袋放在地上，两个手捂住苏城的耳朵，衬得苏城脸更小了。

苏城察觉到池长风掌心的温度，似乎要灼烧他的脸：“都行……”

“不想坐车吗？”池长风敏锐地察觉到苏城的迟疑。

苏城不好意思地低头，脸颊上的肉微微挤在一起：“想和你多走一会。”

如果不是在大街上，池长风想把他拥到怀里，亲遍每一寸皮肤，从里到外，想看他欢愉夹杂痛苦的表情，呻吟混着啜泣的尾音，抓住他汗津津的却仍然冰冷的手指，就像抓住一条滑腻的小蛇。

池长风一直沉默，苏城抬头看他，对方却错开他的眼神。苏城的心一下子沉下去。池长风松开手，打电话叫了辆车，这次他没有再征求苏城的意见。

苏城觉得不该说那句话，给对方造成了困扰，或许自己的爱意太过明显。他的爱是抱在怀里的一盆水，走快了就洒了，湿了别人一身，说不定还遭人嫌弃。

也就一两分钟，一辆黑车驶来，池长风替他打开后面的车门，苏城乖顺地上去，他自己却坐到了副驾。

司机是个沉默寡言的壮汉，池长风只说了句“去他家”，司机也不问在哪就轻车熟路地开到苏城家楼下。

苏城虽纳闷，也没多问。

池长风下了车没给钱，他给苏城打开车门，一如既往地绅士，让他先自己一步上楼，自己拎着袋子紧紧跟在后面。

苏城不敢抬头看他的神情，只在下车的时候，瞥见池长风的喉结动了，似乎是在咽口水。

池长风在后面，脚步放得很轻。苏城也紧张地踮起脚来，楼道里迟钝的声控灯甚至都没有亮，借着老旧窗户透过来的光，他小心翼翼地上台阶。

在具有黑白夜视本领的池长风眼里，他看到自己的猎物带他回家。

当苏城因看不清差点绊倒时，池长风收回了即将触碰到他胳膊的手。他害怕自己一旦控制住苏城的胳膊，会克制不住把他粗鲁地抱起来，拖回去。

不能这样做，池长风告诫自己。

苏城从口袋里找出钥匙，摸索着开门，可能是有点紧张，窸窣的开门声响个不停，却怎么也对不准口。

池长风也不吭声，就这么看着苏城焦急的开门。

终于，他伸出自己的手抱住苏城冰冷的手指，准确而缓慢的把钥匙送进孔里。

轻轻一转，门开了。

苏城侧身去够灯的开关，但抓住他的大手没有松开，而是把他拖到了拥挤的小床上。

黑暗中，苏城就着窗外昏暗的光，只能看到一个坚挺的背影。

“池先生……”

苏城努力睁大眼睛，让更多的光进入他的瞳孔。

他听到“唰”的一声，彻底的黑暗，池长风把窗帘拉上了。

他感到温热的手摩挲自己的脸，划过自己的脖颈、胸膛、小腹……

半小时后，苏城趴跪在床边，意识已经模模糊糊，他感到自己的膝盖跪在了一种极度顺滑的布料上，以为是池长风的衣服，挣扎着弯腰去够，但腰上死死按住他的手把他固定在柔软的被子里，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你的衣服。”苏城呢喃道。

池长风停下来，就着这个姿势弯腰凑到他耳边，一边亲吻一边问：“什么？”

“你的衣服，”苏城露出汗渍渍的脸颊，“明天还要穿。”

池长风忍不住舔了一下苏城湿漉漉的眼睫毛，他侧身去捡衣服：“嗯？”

餐厅送来的伴手礼盒不知什么时候被撞倒了，池长风沉默看着手里像水一样的布料，毫不犹豫地单手把苏城捞起来放在床上。

苏城的膝盖已经磨红了，池长风用食指轻轻抚摸，苏城又痛又痒，忍不住闪躲，但他太累了，就连挪开腿的动作都慢吞吞的。

池长风一只手箍住苏城两只纤细的脚腕，抻直了，不让他乱蹬，又把苏城的手交叠放在肚子上。此刻，苏城就像睡美人一样躺着，只不过是p站成人版的。

池长风饶有兴致的研究手上的衣服，琢磨怎么给苏城穿上去，名为“苏城”娃娃的衣柜里又多了一件可以炫耀的收藏。

苏城没有反抗的力气，他感到冰凉的布料摩擦着皮肤，他甚至打了个哆嗦，穿上去之后异常的舒适，就像第二层皮肤一样。

苏城忍不住伸手揪住一小块衣角摩挲。

衣服穿完了，池长风满意地欣赏着，黑金的布料严丝合缝地勾勒出苏城的身体曲线。他想拿出手机把这瞬间保存下来，又不想镜头偷窥自己的珍宝。池长风的记性不错，他用眼睛一寸一寸地描摹着苏城的身体，从头发丝到小脚趾肚，永永远远的留在记忆里，直到死亡磨灭掉一切。

黑白的画面已经满不了池长风，他下床打开灯，苏城得以从漫长的黑暗里瞬间暴露在灯下。

灯光有点耀眼，苏城伸手盖住眼睛。

池长风把他抱起来，引着他去照镜子。

家里唯一的镜子在洗手间。

起先几秒，苏城看到镜子里的自己没有反应，池长风以为他看不全，就用手臂托起苏城的屁股，让他坐在自己怀里。

池长风看着镜子里的苏城红扑扑的脸一下子变得刷白，他感到怀里的身躯在颤抖，等他低头去看时，对上的是一双因为恐惧而瞳孔变大的眼睛。

“苏城？”

名字是开关，苏城僵硬的身体动起来，却是决绝而狂躁。他拿起挂在墙上的吹风机狠狠砸到镜子上，一个穿着旗袍的苏城化作无数个，挤在破碎的镜片里，朝着他微笑。

飞溅的玻璃碎片溅落一地。

苏城挣扎着要下来，池长风怕他受伤，紧紧搂着他。苏城却拽着他的手臂，整个人疯狂地扭动。

池长风觉得自己怀抱里是一条搁浅的鱼，垂死挣扎，他害怕太用力会划伤对方的鳞片，就在意识考虑松手的一瞬间，苏城抓住了机会，跑了出去。

可在这个又破又小的房间里，他能躲到哪里去呢。

池长风看着模糊的血印子通向床底，床太小了，以至于床底更是狭小，高大的他根本钻不进去。

他趴在地上，看到一团蜷缩的身影窝在墙角，旗袍还穿在苏城身上。

池长风喊他的名字，一遍又一遍，苏城只是紧紧抱住自己的膝盖，不做应答。小蛇从睡梦中惊醒，爬到床下，他着急地围着苏城打转，却不敢接近他。

池长风突然意识到，不是小蛇不敢接近，而是苏城拒绝任何人的接近。

他想到梁老师曾经问过自己的话“什么样的人会抗拒自己的精神体呢？”，精神体就是另一个自己。

苏城此刻在否定自己。

“苏城，”池长风尝试把胳膊伸进去，“苏城。”

床板卡住了他的肩膀，小蛇爬到他手边，想拽他又不敢触碰。

池长风此刻心里充满挫败感，他不知道自己的新娃娃是那么脆弱，不是任意摆布的玩具，可是对方一直那么乖，仿佛在说“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对不起。”池长风道。

三个字清脆地掉在地上，没有任何回应。

“先出来好吗？我帮你脱掉它。”

“苏城？”

“地上凉，先出来。”

……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池长风一直耐心而冷静地说着，小蛇找到一个苏城能接受的最近距离，脑袋搁在地板上，不停地嘶嘶吐着信子，好像在跟他对话。

终于，小蛇像是下定决心，她小心翼翼触碰了池长风的指尖。

池长风停顿了一瞬，准确地把她搂在手心里托出来。

小蛇强装镇定，在他手心里先是围成一个圈，又立起身装出很凶的样子，池长风一下子明白她的意思。

一阵黑雾弥漫，雷鸣现身。

他轻而易举地转进床底，毫不受阻拦地缠住苏城的脚，对方的体温比蛇还要低，他担忧地触碰苏城露在外面的脑袋。

池长风松了一口气：“雷鸣很担心你。”

“喜欢粉色吗？雷鸣不知道抽什么风，脑袋上开始长粉色的鳞片。”池长抽回手臂，整个人放松的趴在地上，精神体与主体之间的通感反应让他能感受到苏城的体温。

“假如你能看见，他一定很开心。”

苏城动了，他轻轻抬手，雷鸣就把自己脑袋塞进去，用可怜巴巴的一小块粉鳞片顶着苏城的手心。

见他不再抗拒，雷鸣用尾巴卷起他，温柔地推出床底。

池长风一把将他拥在怀里。


31 旗袍

池长风小心翼翼地拉开旗袍背后的拉链，苏城在怀里不停颤抖，好像脱掉的不是衣服，而是一层皮。

雷鸣亲昵地蹭着他的脸不停地安抚他，好久没修剪的刘海遮住了苏城的眼睛。

池长风把旗袍随意丢在地上，将苏城抱回床上，检查他的伤口。脚底被玻璃划了许多道伤口，其中一道贯穿整个脚掌，血糊满了每一寸皮肤，甚至浸到指甲缝里。池长风见过很多伤口，有些甚至带走了生命，但他从没有畏惧，这次他竟然不敢再看。他红着眼，轻轻放下苏城的脚，再一次翻出专属医生的号码打过去。

跟医生描述好伤口的情况，他穿好衣服，躺在苏城身边，不停地用手轻拍对方的后背，像是安抚一只受伤的小猫。

苏城呆滞的目光对着池长风的眼睛，像一潭死水。

池长风伸手盖住他的眼，搁着手掌给了他一个吻。

两个人沉默地躺在床上，直到敲门声打破安静。

苏城受惊一样拉住池长风的衣角：“收好。”

池长风停顿了一瞬，弯腰捡起皱皱巴巴的旗袍，拉开苏城的塑料衣柜，把它挂在一顺黑灰色的衣服之中。

医生拎着个金属医药箱，熟练地拿出消毒酒精和镊子，给苏城处理伤口：“有几块玻璃碎片进去的比较深，得用镊子夹出来。”

池长风拍了拍苏城的脑袋。

“池先生，你按住这里。”医生指了指苏城的脚踝，拿出专业的照明灯戴在头上。

冰冷而尖锐的镊子插进伤口，迅速地夹住玻璃碎片，“叮当”一声落到金属托盘里。整个过程重复了七次，池长风的手紧握住苏城的脚踝，生怕他乱动，然而苏城一声不吭，苍白的脚好像死去的大理石。

“好了，”医生摘下橡胶手套，“不用缝针，这几天最好不要下地，药一天一换，需要我上门服务吗？”

池长风摆了摆手：“多谢。”

医生利落地离开，临了还顺手带走了垃圾。

房间里有一股消毒水味，苏城闭着眼睛，呼吸微弱不见。池长风伸手放在他鼻子底下，感受到轻微的气流才收回手。

池长风钻进被窝，搂住赤裸的苏城，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像是两棵纠缠在一起的双生树，倘若一棵死了，另一棵也要汲取它的养分，抱着它残留的枝干，永远而孤独地活下去。

此刻，外面的世界潜伏在最寂静的黑暗里。

池长风感受到怀里的身体逐渐暖和起来：“睡吧。”

苏城轻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第二日，等苏城醒来的时候，像往常一样，身边的人已经不在。在他刚开始跟池长风在一起那几天，总有一种做梦的恍惚感。

苏城趿着拖鞋，磕磕绊绊走到了卫生间。昨夜满地的镜子碎片已消失得无影无踪，挂镜子的地方露出比四周更干净的墙面来。苏城坐在马桶上，看着空荡荡的墙面出神。

伤口有点渗血，苏城忍着痛回到了床上，就在离床的两步距离，他站住了，缓慢转身走向放在床头的塑料简易衣柜。

他拉开拉锁，塑料齿轮发出刺啦的呻吟，那件黑金旗袍格格不入地挂在一件件灰扑扑而廉价的衣服中。

苏城伸手依次拨动衣服，等触碰到光滑而冰冷的布料时，他把手顺着袖口伸进去，衣服在他苍白的小臂上叠起层层褶皱，又随着他深入的动作而舒缓。

“你在这里呀，”苏城摸到了一条光滑的小蛇，“很喜欢这件衣服是吗？”

小蛇顺着苏城的手臂爬出来，亲昵地蹭着他的脸。

“我也很喜欢……”



早上池长风来到办公室，给苏城发消息。

池：钥匙我放在楼道的电箱里，今天别出门，有人给你送饭。

对面没有回信，他果断把手机放下，准备早上的晨会。

张影敲门进来：“池队，李佳鹏请假。”

“他请什么假？”

张影拖开办公桌前的椅子坐下：“事假，说要去看望一个生病的老同学，下午归队。”

“嗯，”池长风喝了口澳白，“生化结果出来了吗？”

张影：“昨晚莲华大学实验室给我消息说还在缩小范围，明天能有准确结果。”

“打电话再催一下，有了准确的结果，我们就能排查数据库。”

“好的。”

吃完早饭，大家都去忙了，池长风叫赵润安来办公室。

两个人闲聊了一会，主题为吐槽梁老师老奸巨猾、倚老卖老，看气氛渐入佳境，池长风道：“我有一个朋友，想介绍给你看看。”

“需要提供心理咨询？”

“先交个朋友。”

赵润安了然，这就是不让对方知道自己心理医生的身份。

“只要不违反职业道德，我会全力配合。”

池长风轻轻摇头：“不是你担心的角度，我是怕吓到他。”

赵润安发现，池长风可能自己都没注意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他笑得很温柔。



李佳鹏又开了一罐雀巢咖啡，撕开一袋干巴巴的面包，就着咖啡几口吃完了。车里弥漫着一股烟味儿。他揉了揉眼睛，看了一眼手机，上午八点三十四分，再次打开手机拨通那个被拒接的号码。



苏城接起电话，外卖员知道他不能下床，站在门外问他可不可以进来，说自己有钥匙。

“请进。”

苏城起来坐在床边，把被子迅速折了几下，拽了拽身下的床单。小蛇好奇地钻到他睡衣里面，伸出个脑袋担在他的锁骨上。

三个穿着正装的服务员，进门自带鞋套，带着外卖盒走进来。

一个壮汉目标明确地把家里的小方桌搬到苏城床边，一个长发大姐姐摆好餐具，另一个短发妹妹在收拾垃圾。

“慢用。”长发女人微笑着跟他说再见，几人又迅速消失。

从进门到结束工作，只用了短短五分钟。

苏城摸着温热的粥，面前摆着的是精致广式小点心，正准备吃饭，电话又响起来，以为是他们漏了什么，他想也没想接起来。

“你好？”

对方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苏城手指紧握住住手机，他看了一眼电话号码，想要挂断，然而还没等他的手指点到红色的挂断键，对方又出声道。

“早餐怎么样？老同学。”

苏城回过头看向外面的窗户，对面的房子没有人。

“……你在哪？”

“我就在你家门外呀。”

此刻，门被敲响。

苏城扔掉手机，抱着小蛇咕咚一声摔下床，爬进了床底。

门外的人似乎是不满意无人开门，他粗暴地捶门，陈旧的网纱防盗门不断颤抖，抖下一层层墙灰。

狂乱的敲门声突然停止，吱呀一声，是铁盒子被打开的声音，接着钥匙插进了门锁。

来人心情愉快地哼着歌，是一首南方城市小调，明明是温柔的声线，明媚的天气，苏城却只觉得痛苦和恐惧。

他紧紧握住小蛇，蜷缩着身体把她藏着肚皮上。

访客见屋里没人，自顾自拉着凳子坐到餐桌边：“一个人吃早饭，不觉得孤单吗？”

苏城心脏狂跳，他咬紧牙齿来抵抗身体不自觉得抽搐。

“你还是那么蠢，真好玩。”沾满灰尘的鞋子踢了一下床，“我记得，你好像很害怕蛾子？是因为这个这个，才来到北方的吗？北方的飞蛾，说起来是比西林的小很多。好像蟑螂一样，有趣啊有趣……”

男人笑起来，伸手拿了个咸蛋黄流心奶黄包：“蟑螂爱钻床底，飞蛾可不去。”

“它们爱明亮的火，贪得无厌地前仆后继，好像这辈子没有过一次鲜花锦簇、烈火烹油的日子就白活了一样。”

无论他说什么，苏城始终不做声。

男人不耐烦地又踢了踢床：“打个咋呼啊，老同学？”

床底板落下一层纷纷扬扬白色闪光细粉，随着呼吸钻进苏城的鼻子里，苏晨忍住打喷嚏的想法。

“你妈没教你要懂礼貌吗？”男人笑出来，“哎呀，我忘了你没妈妈啊……对不起。”

继而站起身来，走到床前。

苏城看到他笔直的黑色西装裤脚在阳光里带起无数灰尘，尖尖的皮鞋伸进了床底。

“都说了对不起了，你怎么还不出来？”男人的鞋尖点了点地，“娘们唧唧的，真是一点没变……”

“这次来，给你带了礼物。”

好像想到了什么美妙的事情，男人抬高了声线：“就在你头顶奥，还没有发现吗。”

在这一瞬间，苏城突然想起明明几天前刚刚大扫除了一边，为何床板会落下这么多灰。

他抬起头，密密麻麻的飞蛾一层又一层的涌动，细密的鳞粉纷纷扬扬。

“啊——！！！！”

苏城发出一声惨叫，从床底爬出，脚底的伤口再一次崩裂。

他蜷缩在地上，手指伸进喉咙里想把那股毛茸茸的感觉抠出来，然而只吐出了干净的胃液。

“早啊，苏城。”

李佳鹏笑眯眯看着苏城，俯下身子，端着一碗粥：“你的粥好像凉了，我喂你吃吧。”

说罢轻轻翻动手腕，粘稠的白粥从瓷碗里倾倒，啪嗒啪嗒打在苏城的脸上，留下一片一片红色的痕迹。

苏城紧闭眼睛，把腿蜷缩起来夹住肚子。

“怎么不叫啊，真没劲。”

李佳鹏把碗放回去，坐在椅子上，双腿张开，点了根烟：“你他妈的就这逼样，还想杀我？”

苏城徒劳地想控制自己不停抖动的双腿，他感到脸上的疼痛透过皮肉灼烧牙齿。

施暴者悠哉悠哉地享受着一根烟的时光，他看着冒着热气的粥顺着苏城的脸落到地板上，逐渐凉透。

“这次真的凉了，记得舔干净。”李佳鹏把烟头插进肠粉里。

起身准备离开之际，他饶有兴趣地踩着苏城受伤的脚，“乖一点，不要挂我电话。”

苏城咬住下唇。

李佳鹏改用鞋尖碾他渗血的脚底，直到鲜血沾到他的皮鞋上。

他嫌恶地蹭到苏城的衣服上，苏城始终一言不发。

“不叫啊？没以前有趣了。”

李佳鹏拢了拢自己的黑发，径直离开，把钥匙分毫不差地放回电箱。

苏城听到脚步声逐渐消失，才把小蛇从肚子里拿出来。小蛇十分愤怒，她想冲出来保护苏城，但苏城却一直死死抓住她。

“我保护你。”苏城想去摸她的脑袋，小蛇生气地躲开。

“不要告诉他。”小蛇看着他，粉蓝的眼睛里滚出豆大的泪珠。

“不要告诉他……”

苏城抱着小蛇，他不想自己这么狼狈、毫无自尊的一面暴露在所爱之人的眼里，他好不容易才能以一个正常人的身份，正大光明、毫无所求地与池长风在一起。

他不想这爱掺杂着怜悯和同情，那不是纯粹的爱。


32 委屈

池长风回来的时候，他察觉到小小几间屋子纤尘不染，地板擦得干干净净，甚至床单被罩都洗好挂在阳台上、暖气片上。

他大步走到床边，抓起苏城的脚，绷带干干净净。

“是不是你做得家务？”

苏城笑着“嗯”了一生，一反常态地攀上他的脖子：“好想你……”

池长风放出雷鸣来：“好好吃饭了吗？早饭好吃吗？”

雷鸣在房间巡视，时不时吐出新红的信子，似乎是在找小蛇的踪迹。

苏城仍旧微笑：“好吃，粥很好喝。”

“午饭吃得什么？”池长风脱下羊绒大衣，挂在门后。

苏城在努力回忆，一上午他都在清洁房间，黏糊糊的血粘住了塑料拖鞋，送午饭的时候他正在睡觉，就让他们放在厨房，好像现在也没吃。

“睡过了，在厨房里……”

池长风皱起眉头，没有说什么。

“想去洗手间吗？我抱你。”

苏城不好意思地点点头，池长风手臂穿过他的腿，轻松抱起来把他放在马桶上，他克制住自己想为对方褪下裤子的手，体贴地把门关上。

“好了叫我。”

他走进厨房打算接壶水，雷鸣凑上来，大脑袋搁在他耳边。

池长风沉默地关掉水龙头。

“李佳鹏来过？”

雷鸣有着绝佳的嗅觉。

池长风把铜壶放在煤气灶上，打着了炉子，幽蓝色的火苗跳动。他一米九的个字对小厨房来说就是个庞然大物，料理台只到他的大腿中间。池长看着窗外点点灯火，拿出兜里的金属烟盒，单手打开后发现只剩最后一根烟。

他合上盖，转身走出去。

苏城的脚实在太痛了，如果池长风打开绷带，一定能发现伤口不仅没有愈合，反而更深了，暗红色的血干了一层又一层。苏城只能用脚跟使劲儿，艰难地提上裤子。他不是怕疼，而是怕下午刚刚合上的伤口又崩开，被池长风发现。

池长风站在外门，听到里面窸窣的穿衣声音停止，才敲门：“我进去？”

“嗯。”

池长风按下把手，看到苏城乖乖地坐着。

苏城抬头朝他腼腆地笑：“我想洗手。”

“来吧。”

池长风弯腰捞起他，狭小的卫生间占两个人太过拥挤。两个人紧贴着，池长风弯着腰，好让苏城够到洗手台。

他感到苏城浑圆的臀部时不时蹭着自己的腹肌，有一瞬间以为是他故意的，可苏城在低头认认真真搓着每一根指头。

池长风看着着原本挂镜子的空白墙面。

“我在手机上又买了一面镜子，京西快递，明天就到了。”

池长风道：“放小区快递点，我明天带上来。”

“好的。”

苏城够到挂在墙上的毛巾，擦干手。

两个人围着小桌子，池长风把午饭拿出来热了一下自己吃，把晚上刚送的热乎包子给苏城。

苏城看着他一口一个白玉丸子，突然道：“今天不用洗碗了。”

“不喜欢洗碗？”

“嗯，小时候一直羡慕同学家有洗碗机。”

池长风把丸子汤给他盛出一小碗：“你几岁学会刷碗的。”

“记不清了，刚开始还要踩在凳子上才能够着。”

“等房子到期，搬到我那住吧，我家有洗碗机，”池长风正低头剥菱角，“离这近，你上班也方便，有什么事我……”

他抬起头，看到苏城呆呆地看着他，灯光下，晶莹的液体顺着脸颊落下。池长风不假思索地伸出手接住。

当泪珠落在他手心的时候，还带着苏城的体温，池长风感到自己的心脏被灼烧出一个洞，只有苏城的眼泪能通过。

“你流眼泪了。”

苏城握住池长风的手，把脸埋在里面，起先是无声地流泪，然后是低声地啜泣，像是受了委屈的孩子。

池长风哪里还吃得下去饭，他走过去抱着苏城，把他的脑袋按在自己左胸前，那是里心脏最近的距离。

“哭大声点也没关系。”

苏城鼻音更大了些。

“不是这样，你见过刚出生的婴儿哭吗？用尽全身力量，放弃行走、说话和呼吸的力气。”

怀里的人尝试着从嗓子里挤出声音。

“很好，再大声点，哭出来会好很多。”

池长风抱着刚刚学会嚎啕大哭的苏城，衣服被泪水濡湿，肩头被大口呼出的热气灼烧。



小孩想回一个家，放学一开门就有热乎乎饭菜香的家，会有唠唠叨叨的妈妈扯着嗓子，透过吸油烟机的轰鸣声叫他洗手吃饭，叫他吃完饭先去洗臭脚，叫他不用刷碗，快去完成语文作业。

小孩在外面被欺负了，也不哭，他背着书包，憋着一肚子委屈，也不跟小区里熟悉的爷爷奶奶打招呼，因为他在理直气壮的委屈中，可以谁也不理。

他只想回到家，从叫出第一声“妈妈”开始，嚎啕大哭，一边流泪一边流鼻涕，他平时霸气的妈妈会变得温柔可人，会蹲下来搂着他，信誓旦旦地说明天就去找老师。

这些都是小小苏城的幻想，他在漫长的成长岁月中，注意到父母表达爱的方式如天上繁星，他却从来没有拥有一颗。

他的家庭里没有妈妈，只有跟父亲二婚的周阿姨，后来周阿姨生了一个特别像父亲的弟弟，他们三组成的幸福家庭，是苏城观察爱的另一个样例。

当人面对无法拥有渴望的东西时，一种人会千方百计去得到它，另一种人会把它藏在心底，关在盒子里，强迫自己去遗忘，假装不在意，因为看到别人轻而易举拥有，而自己无法得到的不平衡，时刻在折磨一颗软弱的心。

如不放下，则成为执念，一旦成为执念，人就能轻易跨越理性和非理性的界限，变成努力维持正常生活的行尸。

苏城旁观同父异母的弟弟生活，无数个深夜里深深地嫉妒对方得到的爱，又觉得自己是这个完美家庭的唯一污点，他也曾想过“要是没出生”，无数次想过一了百了，可是又希冀父亲还是爱自己的，即使只给他装了几个硬币的压岁钱，在周阿姨骂自己时视而不见，喝醉了会把烟头碾在自己收拾酒瓶的手背上——他还是希望自己是被爱的。

如果没有人爱过自己，那活在世上还有什么意义。

青春期的苏城就是怀着这样中二而天真的想法，靠着对爱的幻想活下去的。有时他会在脑子里演一个剧本，他是受尊敬的大哥，有男子气概，篮球打架样样精通，带着兄弟去弟弟的班级，告诉所有人自己罩着他。想得投入时，他还会偷偷打开卧室的台灯——其实是书房，他一直住在书房里的折叠床上——从书柜最下面掏出藏着的镜子，自顾自表演“大哥”一角。

人生给他太多太多的痛苦，如果保持全然的理性，早在池长风跳桥救他之前，他就死了。



人哭到精疲力竭，是会头重脚轻，胸闷气短，随时晕过去的。

池长风抱着苏城坐在窗台上，打开老式的窗户透透气，他还不忘把小蛇的粉色床小心翼翼地放在床头。

“睡吧。”

苏城闭上眼睛。

厨房的水开了，池长风关掉燃气灶，找来塑料盆兑了一盆烫手的水，拿出毛巾浸湿又使劲拧干，热腾腾的水汽顺着他的指缝冒出。

池长风沉默地给苏城清洁身体，对方已经全然地信任他，软绵绵的四肢听从他的指挥。当他擦到苏城露在绷带外面的脚指时，动作轻柔到像用羽毛擦一件落了灰的瓷器，郑重而珍惜。

他就着这盆水，回到洗手间洗了个粗糙的战斗澡，今晚热水又停了。

当他裹着浴衣出来时，苏城蜷缩着身体睡着了。

池长风看了一眼手表，才八点。他坐在桌子旁，把苏城吃剩的冷包子三两口解决了，收拾了桌子，拿出背包里的电脑看文件。

半夜刚过十二点，苏城醒来找杯子喝水，本来趴在他床边睡觉的雷鸣抬起脑袋，动动尾巴卷着杯子就递过去。

池长风回头就看到这个场景，一时间二人一蛇都有些沉默。

毕竟那晚之后，苏城一直没提到能看见雷鸣，雷鸣也委屈巴巴地继续保持距离。

最终苏城还是若无其事、强壮镇定地接过杯子：“谢谢。”

雷鸣开心地起身凑过去，殷勤地看着苏城，尾巴卷成一个圈凑到他跟前，等着他喝完水放杯子。

苏城把玻璃杯放上去，就在他放手，杯子滑落的一瞬间，雷鸣收紧了尾巴，优雅而沉稳地把杯子放到小餐桌上，一点声音都没没有，甚至还嚣张地放在鼠标旁。

池长风一脸嫌弃，仿佛看见两个大字“舔蛇”挂在雷鸣脸上。

雷鸣浑然不在意，他优雅地低头三十度，像苏城展示自己头顶上最自豪的俩块粉色鳞片。

一条黑漆漆的威猛蛇头顶一点荧光粉属实不搭，这跟一拳打死十个、胡子拉碴的猛男头戴粉色发卡有什么区别？

但苏城看得心都化了，他伸手摸了摸了雷鸣的头，轻轻亲在粉色的鳞片上，冰冰凉凉的：“很可爱。”

池长风突然伸手按住自己的额头。

雷鸣很开心，他用自己的脑袋顶开被子，钻到苏城的怀里。

“雷鸣！”池长风出声制止他。

然而黑黢黢的精神体根本不搭理他，苏城主动抱起大蛇：“没关系，我很喜欢他。”

“不是这个……”

池长风看着苏城的手一寸一寸轻抚雷鸣的后背，一直到尾巴尖尖，他的脊椎骨也升起一股酥麻的痒意。

池长风难捱地打开双腿，向后靠在椅子上。

苏城发出意味不明的轻笑。

池长风突然跳到床上把他压在身下，脸对着脸，一字一顿道：“你、是、故、意、的。”

苏城艰难地抬头轻咬了一下他的下唇：“想和你做。”

夜晚是大人的时间，雷鸣爬到窗台上，尾巴悄悄掀开窗帘，小蛇睡得像小猪一样，他满足地环绕着粉色的小床，沉沉睡去。

人间幸福的滋味，苏城想着，尝到了一点也没有遗憾了。


33 探望

苏城脚受伤后，在微信上跟老板请假。

老板头像是一个拿石锤捣月饼馅的萌兔子，天天爱发猫猫狗狗可爱表情包，朋友圈主题可分为逛街、游艇和男服务员大膀子，经常定位全国各大机场，发个“人在xx，刚下飞机，今晚喝酒呀~”。

苏城当时铁了心找一个离行动处近的工作，简历带着照片发过去，老板马上让他发一个高清无P视频，当下就“嘤嘤嘤你好可爱(*╹▽╹*)”地叫他上班，铁颜狗。

幸福之家便利店还活着的三个店员，都是俊男美女。林木属于邻家大暖男，小美是明艳美少女，苏城则是雌雄难辨，清秀可人。

苏城猜测老板是个家财万贯的富二代，便利店不过是她名下众多房产之一，开着玩得。虽然没见过面，但她肯定很漂亮，毕竟有钱的女人不会丑得太过分。

听说苏城脚底受伤，老板这次也是爽快地先给了他一周假，表示不够还有，工资照常，叫他不用担心店里排班。因最近吴明明之死，不太平，老板决定年前去掉晚班，白天两个人先捣着，等苏城好了再排假期。



老板：呜呜TAT，小哥哥好好养病奥

老板：小猫哭泣.jpg

老板：最近诸事不顺，我已经安排了明天去重山寺的专线，给大家祈福呢~双手合十.jpgX3

苏城：谢谢老板

老板：小猫咪拥抱小猫咪.jpg



苏城看着这个表情包很可爱，默默存了。

听说苏城受伤，小美和林木表示两个人要一起组队来看他。要是林木一个人来，苏城可能会干脆地拒绝，可是他跟小美一起，苏城扣了扣手机边，答应了。

两人只能约在九点便利店关门后过来，苏城不知道池长风晚上要不要过来，还是给他发了条消息，池长风不一会回了个“知道了”。

苏城盯着手机两人的聊天框，拿不准他的意思。



池长风看着手机：“他是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李重明大口吸溜着牛肉面。自从池万里承包行动处食堂后，牛肉面里的牛肉从二维薄片直接升级成了三维立体，破次元了，用质的飞越都不足以形容这一伟大的食堂奇迹。

池长风看了一眼身边的队员，包括但不限于连吹三任女朋友的张影，人间炮王李重明，还有一笑就眯着眼的李佳鹏，不论是哪个都提不起交流的欲望。

“……”池长风放下手机，“吃你的饭。”

张影擦擦嘴：“佳鹏，你朋友身体没事吧？有需要跟我们说，省医院咱队是常客，都认识。”

“他？”李佳鹏正在剥小粽子，“他好得很，但没以前热络了。”

李重明搭上他肩膀：“人嘛，就得多走动才熟，哥哥今晚下班带你去酒吧散散心？”

李佳鹏吃了口粽子：“明哥，我晚上还得回去学习，准备专业考试……这粽子是蜜枣的？”

“没吃过？”

“西林粽子里面是咸肉。”李佳鹏把剩下的一半塞进嘴里。



苏城坐在床边，趴在餐桌上学习，这一周的假期他打算把高数认认真真列一个逻辑思维导图。

今天没有不速之客，送餐的人一直是那三个人，他也不会紧张，并准备了水，问三人需不需要。

大块头男婉拒，苏城有些尴尬地放下暖瓶。

长发御姐伸手拿了个纸杯向他要水：“谢谢。”

短发的妹妹也笑着：“我也想喝，一上午忙着做饭还没有空喝水呢。苏先生您想吃什么只管跟我们说。”

苏城摆摆手：“我不挑食，都很好吃。谢谢。”

几人带走了了垃圾，礼貌且无声地关上了门。

苏城给小蛇支上手机，点开《巴拉巴拉器七彩公主冒险记》，小蛇尾巴指指粉色的小垫子，苏城心领神会，给她拿过来放好。

吃饭的时候，楼下喧闹，正是学生放学的点，楼道里也传来噔噔噔的上楼声，楼上的小胖子回家了。

池先生会不会回来呢？他还答应了今天装镜子。

苏城吃完饭，把塑料盒收好，用脚跟走路，一瘸一拐地放在厨房里。他抱着自己的保温杯，坐在床上，朝窗外看去。

苏城看着拥挤的楼宇之间的羊肠小道，第一个进来的是个穿着一身黑羽绒服的老爷爷，拉着个粉衣服的小女孩，然后是一群戴红领巾拿着保温杯的小学生……他就这么看着，直到无人经过，直到下午一点半，这是特别行动处冬季下午上班时间。

“不回来了啊……”苏城喃喃道。

他转身强行抱着小蛇打算睡午觉。

小蛇忿忿不平，示意动画片正在高潮，公主马上就能救出王子，干掉后妈当上女王了。

苏城摸摸她尾巴尖尖：“好啦好啦，你都看了九十九遍了。”

小蛇抽了他一记尾巴，迅速摆出“9”和“2”两个数字。

“九十二？这么凶，我记着呢。”

小蛇的目标是刷够一百遍，才足以展示她对这一伟大作品的热爱，作为一条蛇，不能上网跟姐妹们聊天打屁嗑cp是她生命不能承受之痛。是的，这部动画片除了公主和王子这一官配之外，还有公主和后妈这一热门小妈文学，以及王子和后妈这一人人喊打垃圾桶都不收冷门cp。

小蛇天天看弹幕，苦于自己不能打字骂黑粉，只能一遍又一遍重温传世之作，贡献自己的播放量。虽然这九十二次播放记录跟《巴拉巴拉七彩公主冒险记》的两千万播放总量不值一提，但是！没有一点注水，决无一秒快进！谁能忍心拉走一条怀着赤子之心看剧的小蛇呢！

“看吧看吧，我睡了。”

苏城看她实在太可爱，决定自己睡觉。



这一觉睡得太沉了，他醒来时，外面的天空正在举行盛大的落幕仪式。太阳拽着他绚丽的披风，沉入黑夜的深渊，冬夜为他拉上舞台的血红丝绒幕布。

苏城从楼宇之间窥见绚丽的天空，恍惚之间自己还在梦里。

然而梦醒时分，他的世界仍然只有自己一人。

他想起了多年前那个炎热的夏天，在此生经历的夏天中都是那样普通，唯一值得记忆的，是那天的夕阳。苏城以为并不是夕阳美丽，而是漫天的云彩承接了斑斓的光，被打翻的油画燃料，从这一层云彩流淌到下一层，一塌糊涂，肆无忌惮，苏城意识到原来天空可以容纳这么多的想象。

那个走在永昌江大桥上的少年，抓住未成年的尾巴，头顶那一年夏天最美的天空，脚下是奔流千年的永昌江水，身后是川流不息的车辆，面向一轮不可避免沉沦的夕阳。

少年突然有了勇气，在这一瞬间离开也不是艰难的抉择。



池长风晚饭也没有回来，苏城知道他忙起来消息都来不及看。他想了想还是拍了晚餐发过去，意料之中的没有回复。

晚上九点二十，小美和林木来访。

苏城并没有告诉二人钥匙在电箱里，他仍然用脚跟着地，走过去开门。

小美拎着一盆草莓，林木带了一箱杨小丫酸奶和一束鲜花。



“苏城！我们来看你啦！”小美亲切地拥抱了他一下。

“要换鞋吗？”林木微笑着看他，露出两个好看的酒窝。

苏城摆摆手：“请进。”

小美笑着：“别客套了，穿鞋进来吧，临走我们给你拖地。”

林木站在门口，把屋子里的情况扫视一圈：“你家收拾得真干净。”

小美拎着草莓进了厨房，苏城示意林木坐在凳子上，给他倒水。

苏城眼睛忍不住往他带得酸奶上看，被林木捕捉到。

“杨小丫酸奶，网红酸奶。”

“没想到在北方也有卖的。”苏城惊讶地说。

“听说是南方人童年回忆，我尝了还挺好喝。”林木把酸奶放到厨房门口，“小美，我来洗吧。你不是还在生理期吗？别碰凉水。”

“大哥，您请！”小美夸张得比了个欢迎光临姿势。

“帮我把花放好呗。”

小美接过来：“这也没空地啊……苏城，我给你放窗台上？”

苏城点点头，小美放到粉色小床旁边。

“这小床真可爱，你做得？”

苏城点头。

“我的宝，你真是心灵手巧~”小美完全被小床吸引了，“我可以看看吗。”

苏城伸手把床递给她，顺手把藏在里面的小蛇接出来，一道银白色的光在他的袖口一闪而过。反正两个人都是普通人，苏城也不担心他俩看见。

林木站在厨房里，端着一盘鲜红的草莓不知看了多久。

“吃草莓吧。”林木把果盘放到桌子上。

他走到窗户前看了看小美手里的小床：“很可爱。”

顺手把花调整了一下：“每天加点水，店员说可以放一周。”

三个人聊了会天，谈到老板时，每个人都对她表示感谢，并且提到没有人见过她本人。又说了吴明明死后，他的家人过来，不仅要房东赔钱，还要老板赔钱，可人明明是辞职之后死得，不过老板最后还是给了安慰金。

小美比了一根手指头：“我听说他家人要这个数。”

“十万？”林木把草莓上的叶子摘下来递给苏城。

“嗯对，接过老板给了给了这个数。”小美张开一只手。

“五十万？！”苏城惊讶地问。

“嗯对，老板真的有钱，五十万说给就给，跟毛毛雨一样。”

说了会话，三人约定等苏城好些了，一起出去逛街，林木想个礼物送给女朋友。

九点五十，两个人跟苏城告别。

九点五十一，在楼下拉面馆坐了五十分钟的池长风，收到雷鸣的消息，合上电脑。

面店老板对这位客人早已印象深刻：“帅哥，坐这么久，等媳妇儿啊？”

池长风笑笑，又扫码买了两瓶椰奶：“嗯。”

到了楼梯口，小美和林木与他擦家而过，小美忍不住回头：“好像是对面行动处的，好帅啊。”

林木道：“没想到他也住在这里。”

“是啊，不是说工资挺高的吗？”

“走吧，太晚了我送你到车站。”

作者有话说：

想要留言TAT  随便说点什么都行，想跟大家唠嗑，我先来，最近住在好朋友家，太快乐了！


34 小骗子

池长风取出钥匙开门，苏城还坐在床上。

他注意到阳台上的花篮，好几只粉色的玫瑰：“花很漂亮。”

见他进来，苏城朝他笑得很开心：“小美他们送得。”

池长风脱下外套，苏城注意到他换了一件。

“送去干洗了。”池长风把他的快递拆开，“别的要帮你拆吗？”

苏城摇头：“放在书架上吧。”

池长风放在手里颠了颠，是个小盒子，东西很轻。

书架上有一半的空间已经堆满了书，池长风看到一套最近今年十分畅销的侦探小说，陆十三的《谜案》。

书架剩下的一半放着一看就是小蛇爱玩的玩具，粉色的塑料公主棒、玻璃扣子和塑料娃娃，还有许多可爱的蝴蝶结，从蝴蝶结的繁琐程度来看，池长风注意到制作者的手艺逐渐纯熟。

他把快递盒放在第一层角落里，跟一个粉色玩偶紧挨着，又转身去挂镜子。

“长……长风。”苏城红着脸磕磕巴巴叫他的名字。

池长风放下镜子，信步走过去弯下腰：“再叫一遍。”

“长风。”

“不叫池先生了？”

“不叫了……”

“怎么不叫了？”池长风抵着苏城的脑袋问。

苏城不再躲闪，黑黢黢的眼珠子里都是那张俊脸：“我……”

小蛇着急地从他袖子里冒出来，身子扭得曲里拐弯。

“我什么？”池长风也不着急，慢悠悠逗他，

“我……”苏城支支吾吾，越来越急，他的脸潮红，心脏砰砰跳，张口却发不出声音，像一条刚刚被捞上来的小金鱼。

池长风抱着他，十指插进他的黑发，指尖被汗水濡湿：“没关系，不用说出来。”

“不！”苏城反过来紧紧抱住他。

这是要说出来的话，现在不说，以后更没有机会。

苏城的身体在轻微抽搐，池长风轻拍他的后背：“慢慢呼吸，没事的，我看到了。”

苏城大口地呼吸，不再试图发声。

池长风就着这个姿势抱着他侧躺在床上：“你想要雷鸣吗？”

苏城的脑袋上下蹭了蹭他的胸肌，一阵黑雾，雷鸣出现在苏城的背后。小蛇耀武扬威地伸出小尾巴尖尖，雷鸣低下头，轻轻亲吻了一下。

“苏城，做出承诺而背叛的人，说誓言的时候未必不是真心。”池长风低沉的声音在苏城的耳边，连同他有力的心跳共鸣，“所以你不需要说出来，我也不会。”

“我父母曾经也很相爱，谁也想不到有一天我妈会出轨。”

池长风想起儿时冬天，一个西装革履，一个锦衣华服，在雪地里翩翩起舞，随着大雪纷飞，蓬松的裙摆化作一朵雪花，跳到第二天两人都发烧，还要互相亲吻说“我爱你”。

“语言是廉价的，不如说人也会变。”

苏城感觉自己的心不再猛烈跳动，而是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他想抬头看池长风的表情，对方却用双臂禁锢着他。

苏城笨拙地拍池长风的后背：“不要伤心。”

池长风笑笑：“你见过雪吗？”

“没有，西林没有雪。”

“小骗子，”池长风戳戳苏城的尾巴骨，“去年冬天你在永州，遇到了百年不遇的南方寒潮，见到了平生第一次雪花。”

苏城没有丝毫被拆穿的慌张：“那不算，我都没有看见雪花从天上飘下来。”

“下雪的时候你在干什么？”

“在饭店打工，那天有三倍工资。”

池长风下巴抵着苏城蓬松的脑袋，想象着在万家灯火璀璨，阖家团圆的时候，苏城在厨房和包厢之间来回穿梭，忙碌地像个小老鼠。他甚至都没有注意到窗外在下雪，当客人在举杯欢庆、迎接新年时，苏城在担心饺子太多上不过来。

去年的自己在哪呢？他在北方白雪皑皑的山林中，和哥哥池万里守着一堆篝火，头顶是亘古不变的璀璨星空，在猎户座的庇佑下，他听到了枯枝断裂的声音，于是他端起猎枪，射死了一头强壮的公鹿，它的鹿角优雅美丽，像来年春天还要继续生长的枝丫。它的鲜血潺潺喷涌，像倾倒的红酒桶，洁白的雪地很快变得猩红。

雷鸣和雷霆抢着拖它回去，池万里却提议就地烤鹿肉吃。于是，两个人掏出匕首，和千万年前生活在这里的祖先一样，熟练而郑重地处理食物。

如热刀切黄油，刀刃顺着颈部打开它的皮肤，露出鲜红的肌肉，池长风冷静而专注地片下大腿上的肉。池万里搬来快平整的石头，掏了把雪随意擦了下，架在篝火上。肉片接触到火热的石头，发出刺啦刺啦的油脂爆裂声，佐以少许白盐，就可以吃了。

池万里吃了几片嫌腥臊，啃起了压缩饼干，池长风则面色平静，他经历过特种训练，活得虫子都能面不改色的吃下去。

后来，那头鹿被留在了原地，被狼群分食，引来黑压压的秃鹫，化作累累白骨，葬于大雪之下，直到春天从它的尸骨中重生。

“喜欢鹿吗？”

苏城不明所以：“鹿？小鹿吗？还好，挺可爱的。”

“唔。”池长风若有所思，“今年吧，有机会带你吃。”

他又捏了捏苏城的腰，一点赘肉没有：“多吃点，林场很冷。”

两个人在床上腻歪了半天，池长风最后背着苏城把洗手间的镜子才装好。

第二日，像往常一样，池长风早早出门，苏城睡到自然醒之后，第一件事就是点着脚跟，把昨天没拆的快递打开，里面竟然是针孔摄像头，是个螺丝形状，苏城踩着凳子把它换到了靠墙的壁灯上。

换好之后，他定定地站在灯下，看了很久。



“池队，结果出来了。”张影递给池长风一个棕色档案袋，“是蛇。”

池长风挑了下眉毛：“叫五个人，筛选数据库，调出所有精神体是蛇的觉醒者，案发当天的数据，在莲华市的，逐一去走访。”

“收到。”

今天天不好，阴沉沉的，池长风看着窗外灰色的云，抽出一根烟递给张影：“就怕人不在数据库里。”

张影接过来，从兜里掏出打火机给池长风点上：“那得点多背啊，一万个觉醒者里面也就一个隐瞒身份，觉醒者放谁家不都是光宗耀祖的好事。”

“吴明明死那天晚上，全市停电，除了马路上防断电的摄像头，居民家里的基本都废了。凶手连环作案，隐蔽性超乎常人，甚至比我们有些队员还要谨慎。”池长风深深吸了一口，橘黄的烟头退了一小截。

“也不是没有利于我们的条件。”

听到声音，张影回头看见赵润安抱着个煎饼果子上班来了。

“小赵老师，来根儿？”张影晃晃打火机。

“吃完的吃完的。”赵润安咬了一大口，满足地吞下去才解释，“凶手很谨慎，这次抓到他的小尾巴够他惊慌一阵了，我不认为短期他会再作案。”

说完又要单手开豆浆，张影叼着烟，给他拧开。

“谢谢。”赵润安又喝了一口，“当然也有另一种可能，就是他的‘练习题’做够了，他想参加‘正式考试’。”

“你不要这么分析，我可不想看到新的受害者了。”张影笑着弹了下烟灰，他把老式窗户朝外推开，冬季早上清冽的风裹挟着轻轻袅袅的烟，相互推搡着消失了。

池长风一米九，张影比他稍稍矮一公分，两个人都穿着特别行动处冬季制服，唯一的区别是池长风的肩章比张影多了一道杠。

香烟夹在他俩手里跟吃完的棒棒糖棍一样细小。

“小赵老师，”池长风侧头看着窗外高大的松柏，阳光将他立体的骨相雕刻得更加锋利，“周六有空吗？想请你去个签售会，顺便吃个饭，见见上次我跟你提得朋友。”

赵润安竟然把一个加肠加蛋的煎饼果子全吃完了：“没问题，谁的签售会啊？”

池长风道：“陆十三。”

赵润安把垃圾袋投篮一样扔到垃圾桶里：“陆十三？！我的天！我可是他铁粉，我怎么看到有宣传说他要来莲华？”

张影在一旁微笑着抽烟：“咱老大本事大着呢。”

池长风瞟了他一眼，张影立刻立正站好：“报告，我去工作了。”

池长风微微颔首，示意他快滚。



当晚回家，池长风吃饭的时候问苏城：“明天陪我去个地方。”

苏城毫不犹豫地回答“好啊。”

“脚还疼吗？”

“不——”苏城看到池长风严肃的眼神，马上实话实说，“还是有点疼，走路应该问题不大吧。”

一旁刷第九十三遍《巴拉巴拉七彩公主冒险记》的小蛇冷哼一声，熟练地用尾巴尖按了暂停，朝着池长风斯哈斯哈说了一堆，还加上各种小动作，一会儿尾巴指指苏城，一会儿恨铁不成钢地摇头，小尾巴还要时不时啪啪拍桌子，以显示自己生气、心疼和“快给我撑腰”等一系列复杂情绪。

池长风则十分配和，从小蛇按下暂停键起，他就放下筷子，端正做好，像听周局训话一样，又点头又附和，总之一个主题，小蛇说得都对，苏城太不省心了，没有小蛇的监督，根本不能自理。

“我们家小蛇很棒。”看到小蛇说累了，池长风拍拍她脑袋，“放心，晚上我会好好教育小爸爸的。”

小蛇来精神了，终于有人理解自己的良苦用心了！苍天啊！她只是一条小蛇，就要操心爸爸的身体健康！一整个白天连看剧的时间都没有，一直要盯着苏城，不让他走来走去，也就中午能这么小小睡个一二三个小时……总之，很操心！

小蛇心生一计，她严肃地下达最后一个指令，她尾巴尖指了指苏城的屁股，又狠狠拍了拍桌子。

苏城脸一红。

池长风依旧保持严肃的神情：“打屁股是不是太严重了？我劲儿很大的。”

小蛇转了转圈，表示自己还在进行艰苦卓绝、异常纠结地思考，转到她差不多感到晕了，又轻轻地、像抚摸一朵花一样拍了拍桌子。

池长风立刻懂了：“我明白，铁一样的纪律不为任何人网开一面，但实际操作上还要以警示为主，惩戒为辅。”

小蛇矜持地点点头。

池长风起身轻轻地拍了拍苏城的屁股，对方脸暴红。

小蛇用尾巴给池长风比了个赞，示意他可以吃饭了。

池长风重新拿起筷子，先给苏城夹了一块肉：“我现在可是有线人了。”

一旁的小蛇又敲敲杯子，线人什么的一听就是小虾米，一点配不上她的气质。

“‘线人’就是‘献身伟大事业的人’，更准确地说，就是我的革命队友，伟大的战士。”池长风面不改色地解释，“所以，别对我撒谎了，小骗子。”

苏城笑着答应。

临睡觉前，小蛇爬到书架上，示意家长给她读书，池长风自告奋勇：“我来，公主殿下，想听什么。”

小蛇尾巴尖指了指《小乌龟自由行》。

“很久很久以前，有个小乌龟……”

作者有话说：

早安~


35 不熟

周六那天，池长风陪着苏城吃完早饭，又回去开车，顺便换了身行头。

他打开衣柜，掏出今年一次也没穿得西服，都是今春老师傅上门量体裁衣后送来的。雷鸣给他挑了条黑色领带，池长风却没有系，随手揣到了大衣兜里。临出门前换了双全黑的三接头牛津皮鞋，喷了点香水，还少见得给自己喷了发胶抓了抓，露出饱满的额头。

池长风看着镜子里梳着大背头的自己：“雷鸣，严肃吗？”

雷鸣看了看他，从抽屉里巴拉出一副墨镜给他，池长风戴上，大步流星地去地下车库开车。

他打开后备箱，看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已经装上了，满意地盖上。

苏城今天则是穿了一件黑色的套头毛衣，显得他脸色更白，甚至有些病态的苍白。他搓了搓自己的脸颊，想让自己看起来红润些。

当苏城看到池长风开门进来时，刷得一下子脸全红了，连着耳朵和露在毛衣外面的脖子，跟放进沸水里的大虾一样。

池长风从兜里掏出领带放到苏城手心里：“会打领结吗？”

苏城点头。

池长风坐在他身边低头，浓密的睫毛低垂，苏城则仰着头，像套住野兽一样，用领带圈住他的脖子，轻轻收紧。

这是一条很骚包的领带，柔顺的布料里面夹杂着金线，随着苏城的手指翻动而反射流动的光。

“紧吗？”苏城问道。

“刚好，”池长风抬起头，亲了一下苏城的额头，“我刚刚喷香水了，闻到了吗？”

池长风指了指自己的喉结，苏城顺着他的手向前凑，嗅了嗅，呼出的气轻抚过分明的喉结。

“橘子味……好闻。”

“嗯。”池长风抱起他，“走吧，不用穿外套。”

池长风把自己的大衣给苏城裹上，把他抱到副驾驶打好安全带，才回到主驾驶。

周六的莲华有点堵车，还好目的地离家不远。苏城把小蛇顶在头顶，给她认真讲解路标。

“小蛇在学认字？”

苏城道：“她早就会了，在学认路。那天你给她读了一本绘本，讲小乌龟搭车旅行，她就记住了，也想要搭车到神都。”

“唔，不论去哪，可要记得家的名字，莲华。”

小蛇点头，表示自己早就认识“莲华”二字。



在路上，苏城好奇地问去哪，池长风笑而不语。

车直接开进了莲华市最顶级的酒店，莲华国际，普通标间8888。池长风直接把车停到了地下车库，从后备箱拿出折叠轮椅，把苏城抱上去。

自车开进来不一会儿，电梯下来三工作人员，都是苏城熟悉的，送餐三人组。

长发御姐递过来一个毯子，池长风接过来盖在苏城腿上。

一行人坐着电梯直奔顶楼，苏城虽然有些紧张，但好在一直是池长风推着轮椅，周围也都是认识的人。他看着电子屏上的数字不断跃升，耳朵稍微有些耳鸣。短发妹妹递给他一块薄荷糖，苏城笑着对她说了声“谢谢”。

电梯门一开，一个穿旗袍的女招待引着他们进了会议厅，门口已经排起了队，每个人手里都拿着请柬。

原以为要排队，没想到门口的工作人员直接开门让他们进去。

“怎么他们不用排队？”为首的青年问。

工作人员微笑答到：“这是本次签售会的主办方，请您稍等片刻，还有十分钟陆先生就来了。”

一进门，苏城就看到两边桌子上堆满了《迷案》系列丛书，还有好几套精装版。

“我们来买书的吗？”苏城抬头问。

池长风歪腰笑道：“算是吧，你不是很喜欢这个作者吗？”

“喜欢是喜欢，但是家里已经有一套了。”苏城恍然大悟，“你也喜欢吗？我买来送你吧。”

“刷你的卡？”

“嗯，刷我的码。”苏城掏出手机。

一旁三人默默收回了提前准备好的《迷案》精装版大礼包。

苏城帮池长风挑了本最经典的《绿皮火车杀人案件》：“这个案子很精彩，我看了三遍。”又压低声音对他说：“小蛇也很喜欢。”

池长风不置可否：“那就这本，我们可以一起读给雷鸣听。”

“那我们去前台结账？”

池长风推着他到了最里面的桌子前，后面坐着个戴黑口罩的秃头男，手里拿着根笔。

苏城把书递给他：“您好，我要买这本书。”

男人与他面面相觑。

苏城又说：“我没带现金，微信付款行吗？”

男人看了看了池长风，掏出手机打开自己的二维码。

苏城一扫：“您好像拿错了，不是添加好友，是支付二维码。”

男人沉默地调出钱包二维码。

苏城看了眼书封底的价格，五十九块九毛九，他付钱的动作停了一下：“不打折吗？”

“八八折？”男人不太确定地问道。

“成交。”苏城按了按计算器，“五十二块八，收到了吗？”

“收到了。”他从桌洞里掏出个纸袋子给苏城，“小伙子，要写点啥不？”

“啊？”苏城愣了一下，没见过卖书还帮忙题字的，“就写‘苏城送给池先生’？”

“行，那个cheng？”

“城池的城，城池的池。”

男人打开马克笔，刷刷熟练写上，末了还龙飞凤舞地提上了几个字，看上去是他的名字。

苏城皱皱眉，还是说了声“谢谢”。

“合个影吧，”池长风笑着说。

三人组一人掏出宝丽来卡片机，一人拿出单反，还有一人举着手机，十分专业。

男人从桌子后面绕过来，跟池长风一左一右站在轮椅后面先来了一张合照，又跟苏城单独拍了几张。

“可是我还没单独跟你拍呢。”眼见几个人收起家伙事，苏城有点着急。

池长风道：“差点忘了。”

他把手搭在苏城肩膀上，笑得温和。

在按下快门的一瞬间，苏城抬头看着他笑了，池长风也低头回应。

长发御姐把相纸递给苏城：“不要见光，几分钟就显影了。”

苏城很开心：“谢谢！”

十点整，门外的客人也进来了，大家有序的一人拎着一套书，排队“交款”。

苏城跟池长风在一旁吃水果。

“这么多人买书啊。”苏城被池长风塞了个葡萄。

池长风忽然半蹲下，手抱住肚子，脑袋抵在轮椅扶手上，后脑勺对着苏城。

“池先生!”苏城抱着他的脑袋，“你怎么了？”

池长风抬起头，笑得牙齿都露了出来，苏城从未见过他这么开怀的笑过，一时间呆坐着。

“哈哈……宝贝，你真是太可爱了。”

池长风笑得有些热，单手拽了拽领带，苏城眼珠子盯着他的喉结。

“他就是陆十三。”池长风指了指秃头男人。

“啊……？”

苏城又顺着他的手指，从人群中看到反光的秃头，仿佛有一层圣光加到了男人身后。

“我刚才好像挺没礼貌得。”苏城红了脸。

“不会。”池长风拍拍他的腿，“等我一下，我看到了熟人。”

池长风按照剧本，偶遇了正在排队的赵润安，他指了指坐在轮椅上的苏城：“在那儿，等会你签完名过来。”

赵润安眼睛轻微近视，眯着看了看，只觉得身材很是眼熟：“好的，老大。”

池长风又回来同苏城道：“我们队里请来的教授，也喜欢陆十三。”

苏城点头：“你要等他吗？”

“如果你不介意，我们可以一起吃个午饭。”池长风谆谆诱导。

“好啊。”苏城欣然同意。

等赵润安签完名，越走越近时，池长风正在接电话，三个人把苏城团团围住。

他径直走过去，发钱轮椅上的人越近越熟悉——这他奶奶的不是他的老患者苏城吗？

苏城正低头看照片，新奇的盯着两人的合影，头都不抬。

这是咋回事啊？！

赵润安有点慌，池长风已经发现他过来了，朝他抬了下手，示意他稍等一下。

赵润安僵硬笑了一下，然后朝着苏城一顿咳嗽。

保安三人组齐刷刷地看过去。

赵润安回道：“咳咳，冬天天可真干啊。”

苏城完全沉浸在两人合影里，赵润安甚至可以看见他脑袋上围着的一圈快乐小花花。

完了，芭比Q了。

赵润安心生一计，他把自己的精神体，一只纯白色德文小猫咪放出来，总不能三个保镖都是觉醒者吧？

然后他就傻眼了，一察觉到有新的精神体出现，三头大灰狼瞬间跳出来，围着小猫咪打转。

小猫吓傻了，脑袋埋在爪子下面装死。

儿子啊，你那大耳朵还在外面呢。赵润安弯腰捞起自家傻儿子，小猫化作羽毛散去。

三头狼也消失了。

赵润安打眼一看，两母一公，背上都有黑斑，是个家族狼群。

保安三人组朝他微笑，赵润安也干巴巴笑着面对惨淡的人生。

池长风挂了电话：“苏城。”

“啊？”苏城茫然地看向池长风。

就这个空隙，赵润安调动了面部所有肌肉，朝苏城挤眉弄眼。

“我朋友，赵润安，莲华大学最年轻的教授。”

“啊？”苏城一听名字，难道是重名？

顺着池长风的手看过去，确实是本人。

赵润安哪敢继续挤眼睛，他殷勤地走上前去，双手抱住苏城的手：“你好你好，‘初’次见面！”

特地强调了“初”，他希望老患者懂他。

苏城不傻，义正言辞道：“你好，赵老师！”

池长风很满意：“下去聊？”

“行。”

“行！”

两人相视。

“好的！”

“好的。”

两人又对视，完了，请问认识五年的朋友怎么装不熟？


36 五个字

莲华国际98层餐厅，二十四小时营业，终年不断音乐伴奏，想吃什么随便点，一溜的大厨为您服务。据说这是池家管事的常驻酒店。

三人选了个风景不错的靠窗座位。

“喝点什么？”

苏城不想跟赵润安再次喊出一样的答案，想等着他先选，没想到对方着这么看他。

苏城眼神示意“你先”。

赵润安收到：“椰子汁。”

池长风手指点了一下桌子，据他观察，寥寥几次买饮料的经历，苏城最爱的都是椰子。

苏城挽救：“我想喝跟你一样的。”

说完朝着池长风微笑，不管了，先笑吧，反正笑一笑总能糊弄过去。

“一杯椰汁，两杯澳白，谢谢。”

于是，苏城抱着无糖咖啡喝了一口，欲哭无泪。

池长风见状，给他连加了三勺砂糖，细心地给他搅拌开。

赵润安脑子里正在努力“性伴侣”跟“池长风”画等号，他抬头看了苏城的小身板，又看了看轮椅，脑子里全是黄暴的马赛克场面。

啊，崽崽，你一定受了很多苦。

苏城哪里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赵老师，不好意思，我前天踩到玻璃，伤了脚，过两天就好了。”

“啊，玻璃碎片清干净了吗？”

“嗯，恢复得很好。”

两人尬笑，初次见面的人该说什么？

不如？赵润安举杯示意。

不如？？苏城茫然地端起咖啡。

俩人碰了一下。

不如干个杯吧。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赵润安的脚指疯狂扣地。

“今天不谈工作，就是认识一下。”池长风忍住笑，“苏城老家西林的，赵老师不是也去过西林。”

啊哈，精准投雷。

你接？苏城眨眼。

我接。赵润安道：“真巧啊，西林真是个好地方，好山好水，也养人。要说这西林，地理上是三面环山，自古以来啊，就是这易守难攻之地。话说北周末年，李琅琊率三万大军攻打西林，而西林城主邓成功困守城池三月，城内弹尽粮绝，皮革都煮了吃了，然最终城破，邓城主跳进了永昌江，誓死保卫西林，以示气节。从此，西林人民为纪念他，每年夏天都要举办夏日祭典，还把他视为西林的守护神，永昌江河神。”

赵润安一字不打磕巴，满意地讲完故事，喝了口椰子汁。

苏城明白，这是轮到自己了。

他呆呆盯着咖啡杯，其实是在组织语言。

池长风则看着他，苏城身旁就是落地窗，半个莲花城都匍匐在他脚下，万里无云的天气，天空蓝得像宝石，而他的小王子根本没有心思欣赏，正绞尽脑汁地想怎么接话。

“夏日祭啊，每个学校都要做王船，是一种很漂亮、很大的纸船，有点像郑和下西洋那种，上面有好看的龙纹，都是学生设计的，我不会画画，就被拉去涂颜色，还有一年去削木头。船头上还要挂着两个大纸灯笼，写上河神巡狩、合境平安还有当年的年号。夏日祭当晚，大家抬着纸船顺着永昌江走一圈，走到永昌江大桥旁，把船架在木板上推到河里，浇上油，一把火放下去，纸船很快就着了，明灭的纸灰飘得到处都是，大家会在这时唱西林小调，前几年还兴放纸灯，寄托哀思。”

苏城陷入了回忆，纸灯是白色，上面要写上去世家人的名字，他离开西林那年一连放了三个。

“有机会一起去看看吧。”池长风把果盘放到二人面前，“吃点水果。”

苏城其实并不想回去，西林给他留下的痛苦远超快乐，但如果池长风想去，他是爬也要爬回去。

池长风给赵润安使了个眼色，对方又懂了。

好嘛，今天心理学、面部微表情学真是没白学。

赵润安道：“莲华大学图书馆有很多侦探小说，你来刷我的卡，随便看。”

“你不是还想考成人高考到莲大吗？”池长风道。

“嗯，还在复习。”

“数理化和英语有什么不会的问我，政治找赵老师就行。”

赵润安心想，这还用你说，崽崽的备考用书都是他准备的。

苏城假意表演了一番初次见面，就麻烦你真是不好意思。

赵润安则是哪里哪里，你朋友就是我朋友，大家有什么事就当自己事解决，以后都是好朋友。

三人聊了会天，本来说好一起吃午饭的，池长风看苏城一直打哈欠，担心他身体不舒服，便提前告辞了。

赵润安偷偷朝苏城比了个赞，少侠好演技。

苏城尴尬得笑笑，其实他是昨晚知道要出来跟池长风的朋友一起吃饭，紧张得半宿没睡着，哪里知道这“朋友”是赵润安呢？

回去的路上，池长风对他说：“赵老师人不错，你来莲华不久，也没什么朋友。”

苏城超级简单的社交网，池长风根本不需要排查，总共就三同事兼朋友，一个死了，一个不知道内心是什么狗东西，最后倒是还有一个人品不错的小美。

苏城脑袋开始转起来，池先生为何介绍赵润安给他认识？他想起赵润安跟他吹过的牛，好像提过一嘴是什么“觉醒者心理变态分析”的专家。

“赵老师是教什么的？”

池长风不动声色道：“心理学。”

苏城的心一下子暖起来，是了，池长风这么敏锐的人，怎么可能没有察觉到自己有心理问题。

池长风抱着苏城上楼，苏城搁着衬衫，感受到他强壮有力的肌肉，默数着他的心跳。

池长风单手托着他开门，跟抱小孩一样。

“长风。”苏澈的嘴唇贴着池长风的下颌。

“嗯？”

“谢谢你。”苏城轻轻踩在池长风的鞋上，“我今天很开心。”

“不客气。”池长风拍拍他的屁股，“抬脚，给你换鞋。”

“还有。”

“还有什么？”

苏城趴在他耳边说了五个字。

池长风浑身肌肉紧绷，把苏城扛到肩上，扔到了床上去，顺手拉上了窗帘。

小蛇自觉地钻到床底，雷鸣紧跟过去，把她卷在怀里，还要含着小蛇的尾巴才睡去。

作者有话说：

请问苏城对池长风说了哪五个字？


37 烂苹果

下午三点多，苏城睡醒之后，池长风陪他吃完午饭，拎着垃圾袋下楼了。出门前把大衣也顺走了，苏城知道这是要出去办事。

池长风没有交代自己行踪的习惯，苏城也不爱问，或者怕他烦。

苏城趴在窗台上，看着黑色大G在小巷子里贴着墙壁拐出去。

其实，他是怀着“坏”心思，想把池长风的西装弄脏弄坏，不让他穿着这一套衣服出门社交，他也想要有一份两人之间独一无二的记忆，不被其他人看见的衣服，不被共享的欢愉，或许在充满未知的未来，某个艰难的时刻，他能够靠着这些恩赐活下去。

然而到最后，他也只是弄皱了一根领带，池长风一手按住他的双手，单手解下领带，熟练得绑住他的手腕。

而池长风只是拉开拉链，苏城就这样被磋磨了整个明媚的中午。

他从百米湛蓝高空，落入狭小陈旧的人间，苏城不知道自己躺在阳光下，看着池长风的眼神是那么妩媚而而炙热，像一条发情的蛇，被人钳住了七寸，还毫不自知地扭动身体。

苏城捧着潮湿的领带，赤脚踩着冰冷的地板，将它缠在滑腻的黑金旗袍上，领带拴住旗袍小立领，苏城牵起被口水濡湿的领带尖儿，一搭一搭地晃悠。

他干脆取下旗袍，在自己身上比着，跳地轻快敏捷，丝毫看不出受伤的样子，摇晃到洗手间去，照着池长风给他挂上的新镜子。

他笑了，镜子里的苏城也笑了。

“你很漂亮，对吗？”



莲华市号称最安全的小区，保镖二十四小时巡逻，外卖快递一律由工作人员送上去，一户一电梯，刷卡才能上去，很多明星富豪都在这买房。不仅如此，保安人员还高价聘请了觉醒者，安装了能捕捉精神体的监控器。据说这里报警内线直接可以打到局长家里。

李佳鹏自从调到莲华，就租了这里的房子，无他，为了保命。他只要出门就会放飞蛾，虽然长期释放精神体是很累的事情，严重还会因力竭直接晕菜，可他是少见的群体式精神体，一次放出一两只，维持二十多小时不成问题。

他像往常一样下楼夜跑，莲华市特别行动处有月评，体测是硬指标，西林倒是没有。李佳鹏想留在这里，绝非易事，但如果在重大案件上有突出贡献，转正轻而易举。

夜幕降临，路灯突然亮起来，飞蛾转而绕着灯，李佳鹏站在下面休息。

周六小区里有很多人运动，一个小男孩牵着条拉布拉多，狗突然吵他大叫，小朋友使劲儿拽着绳，不好意思跟李佳鹏道歉：“叔叔，对不起。”

李佳鹏笑着摆摆手：“没关系。”

看着小男孩走远，他啐了一口痰：“晦气。”

四下无人，半人多高的小叶灌木冬天也不落。

李佳鹏了抻了抻腿准备回去，他招招手，飞蛾们恋恋不舍地远离路灯。

突然，他停下回头，小道上空无一人，一阵沙沙声从灌木丛里响起，李佳鹏放慢呼吸，飞蛾停在枝丫上。

唰——

一道黑影一闪而过。

李佳鹏向前大跨步，伸腿猛踢上去。

他踢到了一团软肉，紧接着是一声猫咪的惨叫。

“喵——！！”

一只橘猫躺在地上，四肢抽搐。

李佳鹏“啧”了一声走向前，伸脚踢了踢它的肚子，橘猫身体呈现不自然地扭曲。他蹲下身子，饶有兴趣地看着猫流下口水，不停蹬脚。

“很痛苦吧？”李佳鹏语气异常轻柔，“我也想帮你减轻痛苦，只要用更大的痛苦来掩盖，很快……”

他的食指触摸到猫咪金黄的眼珠，指甲盖轻轻划动：“被别的小朋友看见可不太好，时间有点仓促，真是遗憾。”

李佳鹏恋恋不舍地收回手指，毫不犹豫地起身离开，徒留橘猫在地上挣扎。

等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一条黑色的蛇从灌木丛里钻出来，卷着橘猫的身体往人多的地方爬去。

一只灰扑扑的飞蛾悄无声息地跟着它们，煽动的翅膀上露出像猫头鹰眼睛一样的花纹。

刚走出拐角的李佳鹏立即坐在一旁的石凳上，闭着双眼。

他看到黑蛇把受伤的猫咪带到小朋友们踢球的草坪边，那个牵狗的小男孩发现了它。

“爸爸妈妈！这里有只猫受伤了！”

一对穿着情侣运动装的夫妇跑过来。

“哎呦，不知道能不能救活。”

“先送到西门宠物医院看看。”

“走走……”

一家三口抱着猫走了。

“心软的蛇吗……”

他低头拨了个号码。

就在嘟嘟声将要挂断的最后一秒，对方接起来。

李佳鹏轻笑：“苏城，你在哪呢？”

“我在家。”

“一个人吗？”

“……”

“撒谎的孩子，今晚在家乖乖等我。”

苏城握住手机的手指用力到发白，他先给池长风发消息，对方马上回复。

长风：家里有事，我正在飞机上，最早明晚回来。

长风：门钥匙放到抽屉离了

苏城长舒一口气。



九点整，李佳鹏哼着歌敲门，看到苏城低头开门，他笑得很温柔。

“我带了苹果~”李佳鹏晃晃手里的黑色塑料袋。

苏城站在一旁，平静地看着他。

“你不喜欢吗？”李佳鹏沉下声音，“我记得你以前不是偷苹果吃吗？”

“我没有，”苏城干巴巴地开口，“是你不要的。”

“确实是我把烂苹果扔进垃圾桶里……早知道被你这个废物捡走，我应该扔到马桶里。”李佳鹏笑着，一脚踹过去。

苏城抱着膝盖跪在地上，冷汗一瞬间冒出。

“我不开心，钥匙为什么不放在外面？不欢迎我来吗？”

李佳鹏用脚把凳子勾过来坐上，手里的袋子顺势掉在地上。

几个腐烂的苹果滚出来，散落在苏城周围。

“我开车转了好久，才找到你爱吃的苹果。”李佳鹏把一个苹果踢过去。

“你不知道那个捡垃圾的老头，收到红票子时多开心，一直夸我心善。”

苏城低头，碎发掩盖了他的神情。

“挑一个吃吧，啊？”

见对方不吱声，李佳鹏不耐烦了：“叫你呢，傻逼。”

苏城抬起头，秀气的脸迎着昏暗的灯光，一字一顿道：“我不吃。”

李佳鹏愣了一下，而后哈哈哈大笑：“对嘛~这样才有意思。”

作者有话说：

最近两天，两年没见的好朋友来找我玩了，好开心。希望大家今天也遇到开心的事情。


38 游戏

“我们来玩个游戏吧。”

李佳鹏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苏城：“这个游戏就叫‘说谎就要吃苹果’。”

他搓搓手，迫不及待地问：“第一个问题，请问下午救走小猫咪的人是苏城吗？”

苏城冷冷地看着他：“不——”

“是”字还没有出口，李佳鹏朝他“嘘”了一声。

“你可能忘记了，没关系，我帮你回忆一下。”

他站起来，脚尖点了点地板：“让我想想，是哪条腿来着。”

“好像是左脚？”

一息之间，苏城捂着肚子被踢出了一米多远，后背撞到了床脚。

他大口呼气，发出微弱的呻吟。

李佳鹏解开外套，双手撑住床，把他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下。

“不好意思，我记错了。”

又一脚，苏城后背撞向尖锐的木头，弹回来。

他控制不住痛苦地喊了一声。

“人比猫有意思多了……”李佳鹏蹲下身，扒开苏城的眼皮，干燥的指腹触摸眼球，“我本来想抠出来送给你，可小猫会很疼吧？对不对，或许你想试一试？”

苏城张开口，猛朝他的手掌咬去，李佳鹏缩回了手。

“啧啧~我们来分享苹果吧。”

他随手捡了一个烂了一半的苹果，啃了一口好的一半：“我一口，你一口。”

烂掉的一半是软踏踏的深棕色，李佳鹏伸手一戳，粘腻的汁液裹住了他的手指，他抽出手抹在苏城咬破的嘴唇上：“甜不甜？”

苏城牙关紧闭。

“问你话你？！”李佳鹏突然青筋暴露，连踹苏城好几下。

苏城干呕起来，一只大手趁机钳住他的颌骨。

“该你吃苹果了。”

李佳鹏笑着钳住苏城的头，强迫他仰面张口，一手捏碎苹果，果肉像烂泥一样掉进苏城的口里。

苏城舌头不断往外顶，试图吐掉，然而很快对方捂住了他的鼻子，强迫他张口呼吸。

看着苏城挣扎了十多秒，面色潮红，不停干呕，李佳鹏好像欣赏够了，松开禁锢。

苏城跪在地上扣自己的喉咙，呕出一滩黑乎乎的东西。

李佳鹏重新坐到椅子上：“第二个问题，小黑蛇去哪了？”

话一落地，苏城不敢置信地看向他。

“怎么？奇怪我为什么能看见？”李佳鹏笑了，“有一次我帮你拔了‘蛀牙’，你还不识趣的咬了我一口，打那以后，我就能看见你隐形的‘精神体’了。”

“你看得见……”

“我后来猜测，你的体液是破解一切的关键。所以，今天是你跟踪我对吗？”李佳鹏抬脚走向前，“想杀我？”

他踩住苏城的头，弯腰呢喃：“多用心点啊，垃圾……”

苏城伸手撕扯他的脚腕，却换来一记更狠的脚踢，他感到脑袋轰鸣，耳朵发出嗡嗡的声音，他看到李佳鹏嘴巴一张一合，却听不到他在讲什么。

“在家乖乖等我来抓你。”

苏城想睁开眼，但头疼到他只能蜷缩着抱住自己，他的大脑好像从颅骨中的禁锢中坠落，紧靠几根细线吊着，固定在某一摇晃的点上。

他同多年前那个夏天，躺在厕所地板是绝望呻吟的少年重合，疼痛像卡车一样压过他渺小的肉体。

他感到地板稳稳震动，归于寂静，等他抬起头，屋子里只剩几个烂苹果。

苏城撑着地板爬起来，起身的动作扯动伤口，他并没有躺在床上休息，而是推着凳子来到墙边。

第一次尝试站上去，他疼到直不起身，扶着板凳，大口喘息了几分钟。第二次，他想抬起腿站上去，却歪倒在地上。终于，在不停摔到和爬起之间，他找到了成功的方法。苏城咬紧牙关，先跪在凳子上，扶着墙，在摇摇摆摆之间找到平衡，缓慢地抬起手，把壁灯的螺丝钉取下。

苏城看着这枚小小的螺丝钉笑了，就着这时，凳子被轰然踹倒。

“surprise~”

一个得意洋洋的脑袋悬浮在自己上方，紧接着身体也逐渐显现，一群细密的飞蛾覆盖住他的身体，此刻尽数离去。

“我真聪明啊，就说嘛，你今天怎么反抗得这么有劲儿。”

李佳鹏摸摸自己的下巴：“明明上次已经学会扮演‘沉默的受害者’，我都没尽兴。”

他兴奋地扒开苏城的手：“给我看看是什么好东西。”

苏城脸色苍白，用尽全身力气攥住手心，纤细的手腕青筋暴起：“滚！”

坚硬的鞋底板碾在他手背上，一寸一寸下沉的压力迫使骨头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他大喊一声，张口把螺丝钉吞下去，尖锐的钉子横在他喉咙，苏城毫不犹豫地吞咽，生平没有哪一刻，让他清楚地意识到食道的位置。

李佳鹏不气反笑，他捂着肚子笑倒在地，跟疯了一样狂捶地板。

“我真的、真的好喜欢你。总是给我带来惊喜。”他揉着肚子站起身，轻轻召唤了一只异常肥胖的蛾子。背部比正常飞蛾多三倍的毛，肥硕的肚子好像装满了虫卵，每一截腹部都撑起来，只要轻轻使劲儿，就可以轻而易举地挤破。

“来重温一下最经典的一幕，我总是梦到你那时可爱的脸……”

……

十分钟过后，李佳鹏哼着歌，从混着血丝的胃液里捡到那枚温热的螺丝钉。

离开时，他关上灯，轻道一声晚安。

地上横陈一具精雕玉琢的白肉。

作者有话说：

这章我实在写不下去了，中间中断了很多次，我尽量从角色的痛苦中抽出来，以一个旁观者的眼记录这一切，克制地描述，我深知一切都是虚构，而现实中的欺凌远比故事中残酷的多。


39 千里一线

池长风刚下飞机，一队车在红毯外等着他。

保镖打开车门：“二少好。”

“嗯。”

车队沿着榕都外环一路向北，离开城市，驶入冰雪封印的山林。

黑色的车子像游龙一般顺着山体盘旋前进，在北国的壮丽景色中，寻觅古老的城堡。

池长风进门换上拖鞋，就看到池万里四仰八叉地躺在兔子堆里打游戏，忠心耿耿的保镖端着可乐站在一旁。

“爸怎么样了。”池长风接过热毛巾擦了擦手。

“死了吧，”池万里把手机扔到桌子上，“分一分家产？”

池长风没理他，对女仆低声道：“咖啡，谢谢。”

“妈呢？”

“楼上，”池万里指了指上面，“我警告你，别惹她。出什么事又找我，麻烦。”

池长风不置可否，转身上楼。

推开沉重的木门，动听的钢琴声瞬间倾泻，池长风放慢脚步。

一个中年男子躺在床上，带着呼吸机，左胸口贴着纱布。

池长风走上前，轻轻掀开医用胶带：“才缝了十针？”

弹琴的人不为所动，纤细的手指在琴键上快速移动，你很难相信如此纤弱的女性弹出这样有力的音乐。

她的穿着吊带白裙，鎏金的卷发像植物的藤蔓一样下垂，裹住纤薄的后背。

池长风走过去，帮她翻了一页琴谱：“下次扎准一点。”

琴声戛然而止。

女人抬头看他，笑着说：“我会的。”

她的脸上没有一丝细纹，饱满的胶原蛋白同十八岁的少女一样。池长风知道，这绝不是时光对她偏爱，而是每日六位数金钱的力量。

随着年龄的增长，他的母亲艾莉娜对衰老的恐惧植入骨髓，想尽一切办法来抵抗时间。

城堡里一年四季维持不变的60%湿度，含氧量更高的过滤空气，人体最舒适的二十三摄氏度，精确到秒的日程表，因为恐惧阳光带来的皱纹，她甚至十多年来没怎么出过门。

“小风，好久没见，露娜也很想你。”

她抬抬手，一条莹白的巨蟒沿着三角钢琴腿爬上来。

池长风低头亲吻了一下巨蟒的脸颊。

他看到露娜的肚子圆鼓鼓的：“吃了什么？”

艾莉娜笑着摸上去，白皙的手背甚至和蛇的鳞片不相上下：“一只大猫咪。”

“怪不得一刀就让他躺床上了。”池长风顿悟。

他爸从来是都是壮如牛马，大雪天配冬泳，最爱伏特加和雪茄。

艾莉娜单手探亲配乐，边弹边念诗：“爱是燃烧而看不见的火，是疼痛而感觉不到的伤，是不能满足的满足……”

池长风接上：“爱是比深爱更深的不爱。”

“咦？”艾莉娜惊讶地问，“有喜欢的人了？”

“算是吧。”池长风站到挑高的彩绘玻璃窗下。

不算，是一往情深，是爱而不自知。

池长风打开一道窗户缝，艾莉娜连忙拿着毯子裹住自己的脸：“关上！”

他看着榕树大道的叶子掉得干干净净，枝丫上均匀得裹了一层厚厚的糖霜，不自觉地笑了。

艾莉娜不再制止小儿子关窗。

她纡尊降贵地走过去：“有烟吗？”

池长风从兜里掏出一盒细支女士香烟：“没拿火机。”

艾莉娜白了他一眼，拿起桌子上的香薰火柴，叼着烟，一手握着纸盒，一手干脆地一划，橘黄的火苗在寒风里摇摇欲坠，顺着洁白的木杆往上窜。

母子二人伸手呵护这一点火苗，两个人头碰头，点燃了香烟，场面甚至有点温馨。

二人沉默地抽完，烟灰掉了一地。

艾莉娜道：“回去吧。”

池长风把烟头捻在大理石窗台上。



楼下池万里穿着睡袍，踩着拖鞋，扛着鱼竿：“这鸟不拉屎的地方，闲得蛋疼。走，钓鱼去。”

池长风坐下，喝了口咖啡：“我换套衣服。”

“换什么换，把貂穿上。”

于是，半小时后，两个一米九大男人裹上貂皮大衣，穿着皮鞋走在冰封的湖面上。

池万里神神叨叨地掐着手指头，招呼保镖过来。

“江子宝贝，在这钻个洞。”

江子从车上取来个一米来高的不锈钢棍子，头部尖锐，尾部是倒三角的把手，通体锃亮，是专门用来凿洞的冰镩。

“这、这和这。”池万里指了三个地方。

保镖干活利索，利用自身重力压在冰镩上，没几下就开了好了三又圆又深的洞。

池长风把渔具箱搬下来，两兄弟一人一个马扎，沉默无言地开始钓鱼。

过一会，池万里突然开口：“算命吗？”

“算。”池长风把鱼竿架在地上，两手揣进怀里。

“写个字吧。”

池长风在雪地上写了个连笔字，苏。

池万里道：“算什么”

“算他的命。”

“命不好啊，字里藏刀，刀子出头，上半生都是游离于生死。草字头三笔，三口之家怕也是因为他已家破人亡。最后两点，本来一左一右各不相通，可妙在你写了个连笔字，这不就有了吗。”

“有缘？”

“有缘啊，千里一线，生死不离。”

池长风抬头看着星空：“我来时没有好好跟他说再见，现在看到什么都想起他。”

黑夜携卷着漫天繁星倒扣在大地上，四下寂静，往日控制压抑的感情此刻叩击身体。

“你是不是还在危险期？”

“我分不清。”

池万里稀奇地看着弟弟，自从弟弟十岁之后，就不再露出这样……池万里拿不准用什么词来形容他此刻的神情。

迷茫少一分无措，坚定多一分脆弱。

池万里感觉整个人都不太好，他伸手给了池长风一拳：“是本人？”

池长风侧脸接住他的拳头：“鱼上钩了。”

池万里起身，双臂直接把鱼竿甩起来，一条三十多公分的鱼在冰面上蹦跶了一会，很快冻僵。

“江子，给你的。”池万里朝远处招手。

一直远离兄弟二人，独自垂钓的保镖跑过来：“老板，好运气啊。”

池万里得意洋洋：“多亏二少这个万年幸运E的衬托。”

池长风不咸不淡地瞥了他一眼，起身往岸边的森林走过去。

“去哪啊？”

“浇树。”

池长风拿起手机，找到置顶的那个人，录了一段视频发过去。

千里之外，在黑暗中苟延残喘的苏城，手指抽动，挣扎着抓到了床底的手机。

视频里是他平生从未见过的北国风景，迢迢星河，皑皑白雪，无人的旷野和爱人的声音。

“苏城，给你看看雪。”

他抱着手机哭了。

疼痛让他头晕目眩，世界颠倒，少年成长的路充满荆棘，他也曾在穷途末路中窥见死亡的真相，旁观过千篇一律的幸福人生。他在寻求意义的道路上，妄图穿过那扇窄门，挤进去，冲破肉体的约束，获得永恒的自由。

苏城认为，成为人们口中的“那个疯子”、“精神病”、“傻子”，远比扮演正常的社会角色要快乐，当一个人放弃活在别人眼中，放弃成为大多数人，完全主宰精神时，他就是自己的王，在精神病的世界里，快乐不需要梦想成真，是永恒的、取之不竭的，他的大脑如同控制他闭眼一样，控制着多巴胺的释放，只要他想，就能喜笑颜开，也就是“疯了”。

在他为数不多清醒的时刻，赵润安去看望他，告诉他，虚构的世界里没有那个为他纵身一跃的人。

对池长风的爱是他在虚幻中锚定现实永恒的点。

他任由现实的痛苦化作利刃，如热刀切黄油一般穿透他的身体，只要能触摸到池长风的手，在所不惜。



直到隆冬，我们才知道身上有一个不可战胜的夏天。

作者有话说：

“爱是燃烧而看不见的火……”来自卡蒙斯。
“在隆冬，我终于知道，我身上有一个不可战胜的夏天。”来自加缪。

今天去申请榜单成功啦，在书架里面的每日必读里。
下午好朋友请我去做马杀鸡，这是我第一次光溜溜做泰式按摩，好奇妙，感觉就像一条砧板上的排骨，反复刷油按摩入味儿。
按的时候很疼，但是做完很舒服~


40 举报

周日，张影值班，一队祖传惯例就是，如果你找不到队长池长风，那么你一定可以逮到副队张影，甚至张副队更好说话。

李佳鹏敲门进入副队办公室，张影正和一个头发花白的女士讲话。他之前没有见过，但他已经在公众号上记住了这张脸，周玉爱局长。

进门先敬礼：“周局好，副队好。”

周玉爱点头，张影道：“这是从西林选拔上来的队员，精神体是飞蛾，罕见的特级群体型，超A级拟态，是个好苗子。”

周玉爱喝了口茶：“不错，好好干，咱们一队可是行动处王牌，没点本事不要人。”

“谢谢局长，我一定不给咱们处丢脸。”李佳鹏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坐下说吧。”张影指了指沙发。

李佳鹏规规矩矩坐过去，双手搭在膝盖上，看了一眼周玉爱，支支吾吾开口：“我从西林走的时候，老队长叮嘱我要多做事多观察，少说话少抱怨，可我最近对于案情有些想法……”

张影起身，接了杯水给他：“有什么话直说就行，天塌了这不还有周局顶着吗？”

周玉爱哈哈大笑；“你们张队就是心大。”

“说吧，我刚来时候也是，天天找池队谈心，那时候他还是副队长。”

李佳鹏鼓起勇气问：“我想先问一下，觉醒者数据库里面找到嫌疑人了吗？”

张影摇摇头，娓娓道来：“没有完全匹配，精神体是蛇其实比较罕见，百分之九十都是家族遗传。全国登记在案的共有三百四十八人。根据大数据显示，其中三百一十三人过去四年的行动轨迹与任何一起案件都没有交集。剩下三十五人中，有三十三人是其中一起案件时空嫌疑犯，两人是两起案件的时空嫌疑犯。”

李佳鹏问：“什么是时空嫌疑犯？”

张影沾了滴水在桌子上点了个点：“这是案件发生地。”

然后他又以这个点为圆心，画了个圆：“在案件发生前后各一小时内，出现在方圆十公里的觉醒者，称为时空嫌疑犯，或者时空嫌疑人。”

“这三十五人也都不符合吗？”

“很不幸，有十三个不满十四周岁，十二位行将就木，九个提供了不在场证明。”张影喝口水润润喉。

“应该还有一个人。”李佳鹏说。

“还有一个人是咱们池队，”张影笑了，“我可以为他证明清白。池队要杀人，尸体应该也找不到。”

“没有他……”李佳鹏喃喃自语。

“没有谁？”

李佳鹏抿嘴，好像在跟内心搏斗。

张影转过身子看着他：“提供任何线索，即使帮助不了破案，也会给我们多一种思路。而且，案件审理全程合规，不会冤枉任何人。”

张影看他喉咙动了动，又起身给他添水。

李佳鹏道谢，喝了一大口，终于开口道：“那天我跟池队和重明哥一起去问询，有个人叫苏城，是吴明明生前店里的店员。”

“我知道，他的行动轨迹跟案件发生地完全重合。”张影拿出笔和本子，“后来我们也去做了调查，第一点他不是觉醒者。第二点，我们找到了所有受害者死亡时，他的不在场证明，基本都是打工的视频监控。嗯，除了吴明明这一起。”

张影搓搓手：“很巧合是吗？”

李佳鹏回答：“也可能不是。”

“为什么？”

李佳鹏抬头看着他：“苏城他不是普通人，他是个觉醒者。”

“他的精神体是蛇？”

“是的。”

张影与周爱玉对视，周爱玉问：“为何现在才说？”

李佳鹏道：“他过得一直不太好，我们上学的时候大家就知道。先天不足，父母离异，经常带着伤上学，成绩很好，但是家里不给钱，他只能打工赚学费。就高中暑假的时候，我上辅导班，他在那儿打扫卫生。有一天晚上，我回去取钥匙，看到他在教室里看辅导班给学生发的资料，有条黑蛇盘在他脖子上，他很坦然。您知道，在觉醒者眼里动物和精神体其实很容易区分，我确定那就是他的精神体。”

“他后妈生的弟弟也在那座楼学习，后来发生火灾，他爸妈非要救他弟弟，三口人都死了。巧的是，一场大火只带走了他的家人。”

“再后来听说他跳河自杀没成功，疯了。我上学之后，就没再没听说过他的事情。没想到在这里能遇到他。”

李佳鹏声音逐渐低沉：“我可能潜意识不愿他是真正的凶手……如果我经历一遍他的人生，不敢保证会不会走上歧路。”

张影问：“你前阵子请假看朋友，是看他吗？”

“是的，他看到我有些……我说不好，他不太想见我，态度也很冷淡，我旁敲侧击了一下精神体的问题，他反应突然很大，一直让我滚。”

“即使不愿相信，我也不想再看到受害者。”

张影：“有你的证词，我们确实可以叫他来验血，一旦结果是阳性，他就归属特别行动处管辖。”

李佳鹏点头：“我们今天联系他吗？”

张影看了看表：“咱池队下午就回来了，等他指令如何？”

周爱玉把老式茶杯放下：“别等了，人命关天，我给你签字，现在就去。”



千里之外，池长风与母亲告别。

“再见，艾莉娜。”

艾莉娜穿着黑色丝绸旗袍，池长风想起了塑料衣柜里的那条。

“再见，小风。”

池万里夸张地弯腰，执起艾莉娜的手，亲吻了一下她的手背：“再见妈妈，下次我爸死了你再叫我回来。”

艾莉娜扬手给了他一巴掌：“蠢货，我是让你回来给他拔管，不是让你给他上ECMO的。”

“哎呀，好疼，”池万里捂着脸，挂在江子身上，“呜呜，咱们走，这个家容不下我了，我的命好苦，天天在外打拼，操心弟弟的吃喝拉撒，亲妈还想借我的手杀亲爸。”

艾莉娜笑得温柔：“遗嘱上只有你的名。”

“成交，下次叫我，天南海北听从您的差遣。”



外面飘着雪花，池长风看向窗外：“这天飞机能走吗？”

池万里扶额：“你不说就不会。”

四十分钟后，兄弟俩站在一公分深的雪里，狂风卷着雪花迎面扑来。

两人坐回车里。

“乌鸦嘴，”池万里道，一边掏出手机打电话：“把全机场所有车叫来清一号跑道，反正其他飞机也不敢飞，但今天你们二少必须走。”

池长风没说什么，他点了根烟，缓解焦虑的心情，整个下午，他一直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几分钟后，前后十台扫雪车两两一组，在跑道上来回清雪，然而大雪很快又盖住跑道。池长风叼着烟下车，大衣猎猎作响。飞机在风雪中只剩朦胧的影子，和它相比，弱小的扫雪车开着灯，像是一群忙碌的虫子。

这样的天气起飞可能要出人命。

池长风道：“等雪小一点再走，现在下这么大，清了马上又落。”

“你必须去，”池万里站在他身后，“千里一线。”

池长风回头：“‘堪舆’用这么多次，不会短命吗？”

“没办法，为了弟弟的幸福。”

“行，你别上飞机，一下死两个，遗产没人继承。”

池万里大笑：“我死了，钱都给江子，你家小苏可是一分没有。”

池长风把烟扔进雪里，踩灭：“他不用，老子人都给他了，临死也会带上他。”

池万里送弟弟到飞机下，在漫天风雪中说：“‘凡人不可直视神明之死。’”

池长风头也没回，抬臂挥手离开。

作者有话说：

圣诞节快乐我的宝们~有没有人像我一样没有约会还要健身TAT


41 问询

“把食指伸出来，抽血。”

苏城面色平静，伸出左手，护士轻轻扎了下，拿管子吸，可是血一直上不去。

“太瘦了，我给你挤挤，有点疼啊，忍一下。”

护士两个手指揉搓苏城的指腹，暗红的血珠一点点挤出来，她一边挤一边吸，折腾了三四分钟。

“好了。”最后递给苏城一团棉花，“按一下。”

苏城接过来，沙哑地问：“请问，测什么？”

护士没听清，皱着眉头：“你说什么？”

苏城摆摆手，转身跟站在门外的张影离开。

张影轻轻侧目看着苏城的发旋，半个小时之前，他敲开破旧的防盗门，叫苏城跟他回来问询，对方穿上外套就跟他走，整个过程一言不发。

如果他是凶手，要么认命，要么料到必定拿他没办法。

如果他不是，他的异于常人的表现也让张影觉得，这个人肯定与真相息息相关。

张影突然召唤出金雕，离苏城的脸相距几厘米，没想到苏城视而不见，径直穿过。

有点东西啊。

跟上次舒适的问询室不一样，这次的房间就像电视剧里的，金属的桌椅，坐上去冰凉，好在暖气够足，还有单面可视的玻璃窗，醒目的监控器。

“坐一会儿，结果出来要两小时。我们聊聊？”

苏城视线固定在桌面上，并不理会他。

张影也不着急，他拿出一沓厚厚的照片，一张一张摆在苏城面前。

“这些人，认识吗？”

他盯着苏城的表情，对方不为所动。

张影取出一张照片放在他目光所落的地方，是吴明明的临终照，他躺在床上好像睡着了。

苏城轻咬了一下嘴唇。

“这些人或许不是你杀的，但他们的死一只环绕在你周围，从西林到永州，永州到宁安，直至你来到这里，你有没有想过，自己和凶手有关联，或者，凶手的目标就是你。”张影指了指苏城。

“当然，我的推测都是基于你是个普通人，如果你不是，那就是另一个故事了，对吗？”

苏城抬起头，神色冷清地注视着他的眼睛。

这一瞬间，张影感觉他有一种非动物的灵魂，冰冷而机械。

他给苏城接了杯水，默默关上了门。



“哥！”

张影回头，李重明朝他走来：“忙啥呢？又有新线索？”

“李佳鹏说你们上次问询的苏城是个觉醒者，刚把他叫来重新问询。”

“啊？”

李重明神情有一瞬崩坏：“哪个苏城？就那个白白瘦瘦小小的？？”

“嗯。”张影鄙夷地看了他一眼，叠词配他真的很恶心。

李重明夸张后退三步：“池队知道吗？”

“这有啥好说的？还没出结果呢，定了再跟他说，反正就是问个话。”张影不解。

“……”李重明神情恍惚，他有限的大脑处理不了这么复杂的剧情，同时他又觉得这是个拍池队马屁，表现自己的好机会。

“哥，有个事我要向你坦白，里昂的鼻子把，特别好使……”

张影疑惑地看着他：“我知道啊，上次全国精神体搜救大赛，里昂不是比狗都厉害吗？就这给你颁了金奖，人主办方还不愿意，说本来就是专门为犬类精神体搞得比赛，你一个狮子抢了风头，还嫌不够风光？最后还是池队放弃蝉联七年的综合实力金奖，为你争取的。”

李重明泪目，难道他要把里昂八卦的本性公之于众吗？告诉所有人里昂能闻出来谁是不是处男，谁又跟谁上床啦，谁跟谁跟谁一起上床啦，整个行动处错综复杂的男女关系，恩恩怨怨他都了如指掌，每日靠这些八卦活得快乐无边，甚至上班就是为了八卦！

他不愿。

里昂八卦就是他八卦，以后他还怎么在行动处威风八面、招蜂引蝶？人家看他只会说：快看那个变态！

思前想后，好一通心理斗争，他决定独自向池长风汇报：“影子哥，我对不起你！”

李重明抱着张影泪眼汪汪。

张影嫌恶地推开他：“赶紧滚，又发神经。”

“嗻！”李重明双手依次拍了拍袖子，麻溜滚了。

他退下去找了个个小房间，把门一关，喜滋滋地掏出手机给池长风打电话。



苏城一动不动坐着，面前的水一口也没喝，只有挂在墙上的钟表在转动。

两个小时后，张影推门进来，拿着一张纸放到他面前。

“自己看吧。”

苏城伸手去够，指尖压在上面拖过来。

上面密密麻麻写了很多字，他看不懂也不想看，只看到最后一行。

经测评，在99.98%的可信程度下，样本为阳性。

“苏城，你是觉醒者。”

苏城说了进门第一句话：“知道。”

张影双手抱臂：“那就归我们管了，从现在开始，二十四小时内你必须留在这里配合调查。请召唤你的精神体。”

苏城摇头：“召唤不出来。”

张影并没有生气，也没有为难他：“我们聊一聊，吴明明死亡那天，你在干什么？”

他在干什么呢？全城大停电，他在跟池长风抵死缠绵，好像第二天就是末日。

“在家睡觉。”苏城轻轻地用气音说话，从喉咙到胃，疼痛如同灼烧，好似有人拿火钳捅进他的胃里。

“几点到几点？”

“下班……”苏城停住，他尝试说话，却没有听到自己的声音。

张影道：“喝水。”

苏城拿起杯子，水已经凉透了，他小口小口抿了很久。

“一整晚。”

“有人可以替你做不在场证明吗？”

苏城摇头。

张影起身：“假如没有人替你作证，我们就需要你展示自己的精神体，并不是导致吴明明死亡的那种动物。如果你不情愿，你可能需要在这里多呆几天，直到强制措施批准。”

所谓强制措施，就是使用特制声波共振器，瞬间打开次维空间通道，强制召唤精神体的行为。过程十分短暂也很人道，但是会有轻微晕眩感，严重者会呕吐。

“如果你不太清楚强制措施，稍后我会打印一份文件给你。请仔细阅读，包括时限、强制、合规、自愿等五个章节……”

苏城毫无兴趣，他想起池长风说今天下午要会来，可到现在也没有出现。

李重明敲门进来，摇摇自己正在通话中的手机，打断张影的长篇大论：“哥，队长让你回电话。”

张影清清嗓子，掩门出去。

作者有话说：

周一休息啦，再有两周就差不多更完了。
说一件搞笑的事情，健身一直穿得集美的瑜伽裤，裤子质量很好，针脚看不出正反，以至于我反穿了两天裤子才发现哈哈哈哈哈哈。想起初中那会，早上根本起不来，套上校服裤子就走，好几次前后穿反了，课间做操才发现。


42 人证

李重明狗狗祟祟、探头探脑地看着张影接电话，心想他肯定要被骂一顿，没想到张影直到挂电话也没有挨训。

“池队没骂你？”

张影踹了他一脚：“为啥骂我？我可是全程合规合理，公平正义，充分体现了人道主义。”

又从兜里掏出一张纸。

“看看看看，白纸黑字，咱们顶头大BOSS，伟大的人民公仆，周玉爱局长亲笔签字。”

“哥，您可真是我的偶像。”

“走吧。”

张影在里面又呆了一个小时，无论他说什么，苏城都不给予回应。无奈之下，他只能把苏城关在里面想一想。

单向镜外，李佳鹏注视着坐在凳子上一动不动的人。

张影进来：“佳鹏，你进去试试。”

“我就是因为认识，刚才一直犹豫，怕他情绪激动，更不配合调查。”李佳鹏担忧地回答。

“就跟他说说话，这样一声不吭更没有进展，最好说服他自愿接受精神体基因比对。”

“好吧，我试试。”李佳鹏整理了一下领子。



李佳鹏原以为苏城见到他会瑟瑟发抖，亦或是惊慌失措，没想到对方就当他不存在一样，看一没看一眼。

他眼睛一转，情深意切地说：“苏城，没想到再相见是在这里。我也不相信，你会变成一个杀人犯。只要你召唤出精神体，让我们采集一下数据，不是你，自然不会冤枉你。现在探测结果很快，一个小时就能对比完成。”

苏城抬头看他，问询室惨白的灯光照在他脸上：“不可能。”

李佳鹏把凳子拖到他跟前：“你爸妈在天之灵，看到你这样，会有多伤心。”

苏城看了他一眼，他年少时被家暴的事情人尽皆知，真够恶心。

“还是你的精神体，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呢？”李佳鹏手搭在桌子上，“你不必担心，其实咱俩在辅导班时，我曾经见过，一条黑色的蛇对吗？”

苏城沉默。

不锈钢的桌子上有个凸起的圆环，被四个螺丝钉固定着，李佳鹏把手指轻轻点在一个上面：“你们一家四口，只剩下你一个，好惨啊……”

苏城盯着螺丝钉，突然道：“李佳鹏，兔子逼急了还会咬人，何况我还得过精神病。”

李佳鹏笑了：“我不怕你。苏城，如果你想杀我，尽管来，在我生命的最后一刻，也要将你绳之以法，只要你不再害别人。”

苏城看了一眼监控器，他从前只知道李佳鹏是个欺凌自己的坏学生，没想到他成年之后，连伪善都学会了。

李佳鹏召唤出自己的飞蛾：“对了，你应该没见过我的精神体。”

肥硕的蛾子，正是昨天折磨苏城的那一只。

“我刚刚觉醒那会，也很害怕，感觉自己是个怪物，控制不住地召唤它们，可只有我看得见。其他同学安安静静的上课，可是我的教室里已经密密麻麻布满了飞蛾。”李佳鹏把蛾子小心翼翼地放在桌子上，干净的桌面甚至反射出它的倒影。

“你怕蛾子吗？”

苏城咬紧牙关。

李佳鹏把蛾子推到一边：“看来你也不喜欢……很多人都觉恶心，我也曾自卑，为什么自己的精神体是飞蛾。”

“直到有一年，初中毕业的暑假，朋友们一起去野营，我们在漫天繁星下，生起一堆篝火，无数的飞蛾从林间飞来，义无反顾地扎进去，哪怕火苗灼烧他们的翅膀，也要在死亡中追求光和热。我突然意识到，我也是这样，义无反顾地追求光直到死去。”

李佳鹏目光温柔地看着苏城，手轻拍他的背，苏城汗毛直立。

“人要跟自己和解，对吗？”

苏城抿着嘴，身体微颤。

“佛教中有个词叫“悟”，不是通过漫长的修行来悟，而是某个时刻，命运的时刻，醍醐灌顶，从此之后，我将不是旧我。”李佳鹏声音越来越低，凑到苏城跟前，“对你而言，现在或许就是这个时刻。”

苏城一把推开他，控制不住地呕吐起来，他已经坐在这张凳子上五个小时，期间只喝了一杯水，超过二十四小时没有吃任何东西，整个食道都在痉挛，胃酸仿佛要把所有内脏消化干净。

李佳鹏慌张地站起来，情真意切地揽住他的肩膀：“苏城！苏城！你怎么了？”

苏城想把他推开，但胳膊使不上劲儿，李佳鹏手指狠狠扣进他的肉里。他只能抱着肚子一次又一次的干呕，吐出混着血丝的胃液。

正在监控室里吃晚饭的张影刚想冲进去，没想到有人先他一步。

房门被“哄”的一声踹开。

有个高大的身影冲进来，他单手钳住李佳鹏的脖子狠狠甩开，一把捞起苏城。

是熟悉的气味和温度，苏城紧绷的肌肉放松下来，他大口喘着气，温暖而干燥的空气此刻也成了带刺的刀，一下一下剐着他的喉咙。

池长风伸手，擦掉苏城嘴巴的口水。

张影进来时，就看到自家队长搂着‘嫌疑犯’，李佳鹏反倒摔在地上。

池长风看着他嘴巴上粘的番茄酱：“你还知道吃饭？”

完了，这是生气了。

张影擦擦嘴：“苏先生，你喝点水休息一下，晚饭马上就来。”

池长风道：“不用了，他跟我一起去食堂吃。”

张影吓坏了，张开双臂拦住门：“池队，这不符合规定。这还没能洗清他的嫌疑呢。”

“要什么证据？”

“吴明明死的那天，他的不在场证明。”李佳鹏坐在地上，歪斜着靠墙，“或者，他的精神体不是蛇。”

池长风搂着苏城，回过头看着他：“我就是人证，那天晚上他和我在一起。”

张影震惊，跟吞了苍蝇一样。

“不！他没有，我是自己一个人。”苏城大声反驳。

池长风看着他的眼睛，又重复了一遍：“那天晚上他和我在一起。”

说完捂住苏城的嘴，不让他说了。

李佳鹏看着他俩相反的证词，咧嘴笑了，他好像摸到了苏城的命脉。

他慢条斯理地说：“还不够完整。停电那天晚上，所有人都来行动处加班，池队是一个人俩的，苏城那时候在哪呢？这么大的时间空挡，也足够凶手杀人了。”

池长风也明白，但他是决计不会相信苏城是凶手。

“吴明明家离他家很远，开到120公里也要走半小时，何况从我离开到再次来电也就三十多分钟。”

“无法提供确凿的证据，仅凭推断不能让他走！更何况他害怕召唤精神体！”李佳鹏提高声音。

“我有证据……”苏城扒拉开池长风的大手。

咽了口口水，艰难道：“那天晚上，我又走到行动处大门口。有监控……”

池长风拍拍他的脸，示意他不用再张口了。

“张影，你带着李佳鹏去查。”

“是。”

张影踢了踢不甘情愿的李佳鹏：“走吧。”

作者有话说：

差点忘了更新，今天周二啦，今年最后一个周二。


43 模范幸福

苏城坐着木头凳子，占着食堂唯二两张木头桌子，归功于池长风赶走盘踞在此的李重明。他认为，金属的凳子会凉到苏城娇贵的屁股。

池长风拿着托盘给他端来一碗鸡汤、一碗皮蛋瘦肉粥、一碗南瓜粥，还有几碟小菜。

“你先挑，吃不完我来。”

苏城指了南瓜粥，池长风给他放上勺子：“烫，慢点喝。”

池长风看着他可怜巴巴地搅着粥，道：“一天没看住你，怎么又不好好吃饭？”

苏城低头不说话，池长风以为他难受开不了口：“胃还疼吗？”

苏城还是不吱声。

池长风坐着也比苏城高一个脑袋，从他的角度只能看到苏城的发旋。他一整天不好的预感，到推门看到苏城跪在地上呕吐的那一刻，到达了顶峰。他想起来两人认识以来的点点滴滴，苏城总是笼罩在生病和受伤之中。他像手里捧着个极其脆弱的玻璃娃娃，使点儿力气就捏碎了，放在桌子上把，一回头，娃娃自己摔了下去。是他不好，人没看好。

他因此神经兮兮地担忧，患得患失地忧虑。

而对方根本不知道，他是多么担惊受怕。

“受委屈了吗？我跟张影打了招呼，让他把握好分寸。”

“没有，他很好。”

苏城不是瞎子，张影态度一直很柔和。

池长风轻叹了一口气：“先吃饭吧，回家再说。”

苏城尖尖的下巴上聚集了一滴一滴晶莹的水珠，吧嗒吧嗒滴在檀木桌上。

池长风慌了，第一反应是伸手取接住，泪珠滴在他手心里，冰凉凉的。

现在正是用餐高峰期，行动处十个队伍外加后勤、财务、人力还有教育部好几百口子人，熙熙攘攘，但大家都默契的绕着这个角落走，开玩笑，正面直上怕是要被池队整死。

二队的队员一脸好奇地坐到李重明身旁：“咋回事啊？这是你们队长什么人啊？”

李重明看着自家队长，就这么干巴巴举着手臂给人接眼泪接了十分钟：“不好说啊，是媳妇呢还是媳妇呢还是媳妇呢？”

“那句话咋说来着，真是小刀拉屁股，开了眼了。”

李重明把鸡骨头吐到他盘子里：“狗嘴吐不出象牙，你懂个屁，这叫百炼钢化作绕指柔。”

吃完饭，众目睽睽之下，池长风把外套脱下来给老婆披上，卷人走了。



张影和李重明坐在监控室，翻出那天的录像，把苏城的脸部数据一输入，立马就查出来。苏城那天确实从马路对面，跟着人群，晃晃悠悠地走到大门口，就在他要进来的瞬间，街上的路灯来电了。然后他停下发了会呆，又晃晃悠悠地走回去。

被摄像头捕捉的过程就有十一分钟，剩下的时间，是怎么也不够他跑到吴明明那杀人再回来。

李佳鹏坐在张影身后，沉默地看着录像。

他长叹一口气，像是如释重负：“还好不是他。”

张影却听到了一股遗憾的意味，他试探问：“可他为什么要隐藏自己的精神体？”

李佳鹏面色无辜：“我也不知道，这毕竟是个人隐私对吗？”

“是啊，我们无权强迫觉醒者召唤精神体。”

李佳鹏附和：“是的，程序的正义才会得到结果的正义。”



两人回到家，池长风本来想抱着苏城洗澡，结果苏城一进门，拿着睡衣浴巾自己先进去了。他坐在床边，独自在家一天的小蛇亲昵地钻到他怀里，池长风把她放在手心里：“这才出去一天，怎么就变心了？”

说完亲亲小蛇的尾巴尖尖。

在浴室洗澡的苏城感到尾巴骨一麻，他红着脸加快了洗澡动作。

苏城洗完，就推着池长风进去：“快洗，等会没热气了。”

“遵命。”池长风揉揉他的脑袋。

他裹着浴巾出来，苏城正靠着垫子给雷鸣读陆十三的书。由于喉咙疼，他用一种沙哑的气音缓慢而柔软的念着，池长风整个人靠过去，自下而上的看着爱人的脸。

小蛇夹在二人中间，尾巴搭在池长风的耳朵上，脑袋枕在苏城的大腿上，好不惬意。

池长风此刻意识到，这是比榕都城堡更让他安心的“家”。

苏城读着，伸手一下又一下抚摸池长风吹干的头发，热乎乎的。

池长风捉住他的手，从指间开始，一直亲吻到他的手腕处，感受苏城的脉搏在贴着唇跳动，他想进一步上前，苏城却抽回手。

“今晚不想做。”苏城为难地看着他。

池长风轻轻一笑，起身亲亲他的眉头：“不用担心，不做也不会怪你。”

一直磨蹭的耳朵，消失了，快要睡着的小蛇十分不乐意，我这么大一耳朵呢？尾巴尖拍拍枕头。

池长风哪敢怠慢她，连忙躺回去：“睡吧，小蛇。”

令人安心的感觉回来了，小蛇美滋滋地打起了小呼噜。

是的，现在她睡觉打呼噜的秘密一家四口，除了她都知道了，大家都默契地保护着她的公主心。

苏城把她捞起来，放在窗台的小床上，雷鸣顺着他的手臂也爬上去，把床用身体盘起来，像看守宝藏的恶龙。

“那晚为什么不进去找我？”池长风关上灯，搂着苏城问。

“来电了呀。”

“我看见你回去的背影，以为认错了人。我想如果是苏先生，肯定会满心欢喜地跑过来，羞羞答答地跟我打招呼，说‘池先生，晚上好’。”

苏城爬起来，在黑暗中他看不清池长风的脸，但对方把他疑惑的神情看得一清二楚，池长风爱死这样在黑暗里偷窥对方的感觉，他好像一直没对苏城坦白自己“夜视”的能力。

苏城的手摩挲着他的脸：“池先生，你不对劲。”

“怎么了？”

“你以前还不是这样说话的。”

“那是哪样？”池长风抓住他的手，含着他的指尖。

“反正不是这样……”不是这样热烈。

池长风在苏城的认知里，是含蓄而克制，在床上也是行动大于语言，他好像不屑于口头的承诺，刻板地认为情感的最好注释是行动。

我做了，你懂了，就是爱我。

我做了，你不懂，缘尽于此。

“不问我去哪了吗？”

“去哪了呀？”

“回去看了我妈。”

看了我妈吃了我爸的精神体，还差点没捅死他。

“还有我哥。”

我哥成了个算命的，哦，严谨一点，算命的gay，他们池家要完。

“大家都很好。”

还好自己的苏城是个正常人。

苏城奇怪地问：“还有叔叔呢？”

“我爸也很好。”

估计再躺两天就能睁眼看世界，希望他重塑精神体的时候不要太痛苦，想到这里，池长风愉快地笑了。

“大都很好啊，真好。”苏城长舒了一口气。

池长风在这三千一个月的出租房里，睡在快被他做散架的木头床上，找到了世俗的幸福，跟他从童话书里读得那样，在七点半新闻里看得那样，模范的幸福。在此刻，他想把这间屋子买下，当作礼物送给苏城。

作者有话说：

大家好，我是存稿箱，作者已经把这周的存稿全上传了，她出门找朋友愉快玩耍~


44 朋友与爱人

李佳鹏睡得并不安稳。

他梦到死亡化作黑蛇，从天花板掉落，吐着猩红的蛇信子，苍白的獠牙即将刺破他的喉咙，然而他一动不能动，死亡的阴影盘旋于他头顶，无人生还。

李佳鹏从梦中惊醒，心脏急剧跳动，他下床走到落地窗前，马路上空荡荡，城市的夜晚看不到星星，弯月横空，月亮锋利的边缘刺破夜空。

他感到有些口渴，摸着黑去够床头上的杯子，冰冷而——

柔软！

李佳鹏停住，手中的“杯子”在滑动，像一截软踏踏的塑料管。

他听到了熟悉的嘶嘶声，死亡顺着他的胳膊盘旋而上，一双红色的眼睛，冰冷地注视着他，他是猎物。

下一秒，毒牙刺破了他的动脉，血液喷涌而出。

“啊啊啊——！”

李佳鹏再一次苏醒，他跳下床打开灯，屋里什么都没有。他召唤出大片飞蛾，蛾子在空中聚集成团，又均匀散开，侦查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李佳鹏握住玻璃杯，这次是真的，冰冷而坚硬。

他狠狠地把杯子摔在地上，玻璃碎片四散开。

“苏城，我一定要搞死你。”他喃喃自语。



第二日，苏城醒来的时候，池长风竟然还在，罕见地在厨房里煮粥。

苏城踩着棉拖走过去，就看到他手机开着小红书，“火火火冬日暖胃早餐粥！！！”，家里唯一的锅，肩负重任，大米和自来水，混着一丢丢葱花和玉米粒，显然是同时放进去的。

池长风目光森然地盯着锅，期待它争气一点，苏城恍惚中好像看到了黑魔法炼金师在熬制毒药。

二十分钟后，两人紧巴巴地坐在餐桌边，一人一个碗，抢着喝粥。

池长风是想，这么难喝让苏城少喝点，中午再好好吃。

苏城想着，难得池长风给他做饭，就是再难吃他也会全部吃光。

“好喝！”苏城瞪大眼睛，以显示自己说得十分可信、发自肺腑。

池长风哪里不知道他加了滤镜看粥：“少喝点，以后还给你做。”

苏城笑笑：“你怎么不去上班呀今天。”

“休假，多陪你一会儿。”

显然不是，行动处的男人都当畜生用，谁敢无缘无故在年底休假，那真是欠敲了。

苏城满心欢喜，男人说什么话他都无条件相信。

池长风看着他发光的脸，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两个人在家腻歪了一天，期间还去了超市买食材，回来琢磨做饭。二位显然都没有做菜天赋，炒土豆丝是变成了土豆糊糊，但切得是又细又均匀，擅长使用各类冷兵器的池长风拿起菜刀也是手到擒来，苏城则负责给他加油打气。

唯一值得称赞的是，米饭蒸得很好，电饭煲真的很蒸汽（争气），比锅要积极上进！

池长风把家里唯一的铁锅放到电饭煲旁：“锅子，要好好像对方学习，争取今晚就为家争光，咱家就你一个锅，有出息了，给你用不伤手环保洗洁精来个马杀鸡。”

小蛇也耀武扬威地点头，很有气势、语重心长地拍了拍锅盖。

苏城在一旁笑得肚子疼。

两人折腾了半天，就搞出一盘土豆丝，和两碗大米饭。

池长风从冰箱里拿出之前剩得咸菜：“你胃不好，只能吃两筷子。”

苏城点头。

下午，两个人在家躺着，一个看书，一个学习，直到晚上手牵着手又去楼下拉面店吃饭。

苏城这次剩的碗底子，全被池长风消灭了。

“你还记得咱们第一次在这吃面吗？”

苏城点头：“记得。”

池长风一边吃着苏城的剩面一边道：“我临走时候想，你肯定吃不完。”

他觉得自己就像个变态一样，明明是苏城吃剩的，却格外好吃。



就这么过了两天，他们俩跟相爱同居的人一样，去哪都要黏在一起，做再无聊的事情也格外有趣，哪怕已经看着对方，还是控制不住地想念。

池长风还在网上买了手工蝴蝶结diy材料包，小蛇挑了个25元柔美粉丝带套装，池长风在苏城的指导下，做出了个差强人意的小蝴蝶结，小蛇美滋滋地戴上，当场就把苏城之前给他做得收拾到抽屉里，表示这个大爸爸的这个结荣登本周最美时尚单品，要再接再厉，争创佳绩。现在竞争可激烈了，毕竟她有俩个设计师竞争上岗啦。

池长风表示，谨遵公主殿下教诲。

美中不足的是，苏城这两天一直拒绝负距离接触。

池长风半夜睡不着，撑着脑袋看苏城的小脸，他意识到自己的危险期早就过了，他渴望苏城，不再是只关乎肉*，而是全然的喜爱。

跟苏城在一起，只看他沉睡的样子，他也不觉疲惫。

池长风接连几天不上班，一队现在由张影代理队长一职。

这两天张影发现李重明老是鬼鬼祟祟的，见他也不跟以前一样没大没小。

午休时间，张影钳住李重明的脖子拽到储物间里。

“说，最近怎么回事？”

“没怎么啊。”李重明坐在一堆扫把上，装傻。

“没怎么？没怎么你今早打二楼看我来了，又倒着走回去？别以为我跟周局说话没看见你。还有昨天中午，端着个铁盘子满食堂找座，就是没看见我旁边的空座，最后跑到二队跟人挤巴去了。我那坐儿有鬼啊？”

“……”

张影恨铁不成钢，想踹他两下，又看他那委屈样，马上就要哭了：“就你那二极管脑子，又钻什么牛角尖？”

“我能怎么办？你都不帮池队说话，就我一个人跟周局顶嘴，还被好熊一顿，你回来还又骂我！我说得哪句话错了，以前池队抓了这么人，就着一回，苏城这个事，他也没坏规矩！”

“就你知道？”张影冷笑。

“你现在还成了代理队长，你说，你是不是不想去交接办了，就要在这当个队长耍威风！”

张影被他气得胸闷：“你他么都快三十了，能不能稳重一点？就是因为池队不犯错，逮着他的小毛病才好下手。你以为周局不知道？这两年监察科和行动处要合并的传闻沸沸扬扬，光咱这里，想合并的不想合的并各有各的心思，不按下去，怎么指挥？”

李重明呆若木鸡，他的大脑里处理事情准则是感情和正义，从来没想过一个词叫“格局”。

张影看他像看傻子一样怜悯：“我真是被个傻子气得肝疼，你下回有什么想法就直说，别瞎想了，祖宗啊。”

李重明抱着他的大腿：“哥！我错了，嘤！嘤！嘤！”



当晚，苏城、小美和林木约好了一起逛街，给林木女朋友买礼物。

“没想到你还有女朋友啊。”小美抱着杯杨枝甘露，“你俩喝什么，我给你们点。”

苏城认真地看着广告牌，一向节俭的他奶茶也很少喝。

“草莓奶昔。”

“我也一样，”林木跟往常一样，穿着米色的高领毛衣，“是啊，上高中那会认识的，很漂亮。”

说话的说时候，他一直盯着苏城侧脸，对方则专注地看着店员做奶茶。

五分钟后，苏城抱着奶昔心满意足，决定下一份工作就去奶茶店打工。

“买什么呀？口红、香水还是饰品？”

“都看看吧，我今天准备了两千块钱。”

“先看香水吧，两千块买个好的首饰有点难，挑个香水绰绰有余。”

苏城老老实实跟在后面听他俩商量，这种跟朋友出来逛街的体验对他来说是第一次，挺不错的。

三个人来到香水专柜，穿着西装裙的柜姐还在服务上一批客户，小美自己拿着纸条试香水。

“来，试试这个。”香奈儿邂逅。

林木扇了扇纸条：“这是啥呀，怎么跟空气清洗剂一个味道？”

小美白了他一眼：“你对象什么风格。”

林木想了一下：“肤白貌美大长腿，身材窈窕，又纯洁又诱惑，心地善良，勤俭持家，笑起来如沐春风，哭起来我见犹怜。”

“……算了，她喜欢什么花？”

林木微笑，露出酒窝：“玫瑰。”

“玫瑰啊，你试试这个。很多喜欢玫瑰的女生都爱，蒂普提克的玫瑰。”

林木接过来，皱着眉头：“这是烂玫瑰味儿啊，有点捂了，发酵了……”

“停！停！”小美又取出个瓶子，“来！这个！荆棘玫瑰！”

这是通体粉色的瓷瓶，简单得贴了个黑色标签，很好看。

林木这次细细品了半天。

小美期待地看着他。

“我不是很理解，为什么玫瑰要掺大料，感觉是个会做红烧肉的玫瑰……”

小美道：“走吧，你没救了。”

苏城看着他俩，笑起来。

“苏城，你呢，喜欢什么样的香水？”林木问。

苏城想起不久前从池长风身上闻到的柑橘：“橘子味。”

“听起来也不错，小美，可爱的小美！拜托你了！”

小美伸手拿两个扁扁的椭圆瓶：“喜欢柑橘的，没有人能逃过这一款，蒂普提克柑橘YYDS！”

苏城也好奇地闻了一下，这个味道让他想起了池长风脖子上的温度。

“喜欢吗？”林木问。

“喜欢。”

“那就这个了，我也觉得很好闻，很好。”

苏城有点心动，他看了一眼瓶底的价格，吓了一跳：“九百二啊。”

他想了想也不是不行，除去每个月房租，生活费还有两千。

“对啊，这个牌子就很贵，五十毫升九百二，一百毫升才一千二，还是买大瓶的合适。”小美总结道。

苏城第一次知道，“才”还能用在这。

林木笑了：“这个账好像不是这么算的，明明越花越多。”

“怎么不是，平均下来，从每毫升十八块钱降到了十二块钱！天啊，你们要买还是大瓶的吧，太合适了。快去，还能写贺卡。”

“是的是的。”林木拿着香水去结账。

苏城也想要一瓶，但他想自己单独来，他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

“宝啊，你也想买吗？自己用还是送人。你要是自己用，我那儿还有一瓶没用完的，要是不嫌弃就给你。”

苏城腼腆地笑了，压低声音说道：“送人。”

小美一愣，笑得开心：“好吧，需要靠谱代购找我奥，我哥在俄罗斯留学，香水可便宜了。”

买完香水还剩八百块钱，小美又给林木挑了个唇膏：“这个好用，带着包装盒送啊，别整得跟代购买的一样，正品很重要，假冒太多了。”

林木跟苏城不明白，一根粉壳子的唇膏怎么能值三百多块钱。

“好啦，任务完成，还剩几百块钱，你开个好点的酒店，住也很重要。”小美意味深长地拍拍林木的肩膀。

林木毫不脸红：“谢谢老司机的指导。”

几人跑到小吃街上，林木请大家吃油炸臭豆腐，苏城给大家买烤冷面，三个人吃完，开开心心就地解散。

回到家有点晚，池长风走到地铁口去接得苏城。

“玩得开心吗？”池长风难得穿了件羽绒服，他解开，裹住苏城，原本在他身上到膝盖的长度，到苏城身上都到脚腕了。

“开心！”苏城笑了，“小美请我喝了草莓奶昔，我也给你带了一份。”

池长风接过来，把塑料管插上，先给苏城喝了一口。

“好喝。”

宽松的高领黑羊绒毛衣，外搭一条金属粗链，手里拿着粉色的奶茶，池长风跟苏城一路走过，很多人回头看他们，而他们眼里只有彼此。



苏城数着，快乐的日子到了第五天，趁池长风下楼倒垃圾，苏城打通了赵润安的电话。

对面一接起来就像地下党接头一样。

“苏城，你终于联系我了！你怎么样，咱们有几分钟说话时间？？？”赵润安压低声音。

苏城估算了一下池长风的速度：“三分钟。”

“长话短说，你男人被留职查看了，我听队里说，你走的程序不合理，又说池队跟案件关键人物纠缠不清。周局，你男人顶头上司，发了好大火，说他目无纪律，对内为所欲为，对外飞扬跋扈，跟调查处人对着干，都快上社会新闻了。周局让他停职一周，回家反省。”

苏城心底一沉：“他会失业吗？”

“我也不知道啊，我看这个事情肯定没这么简单，办公室斗争嘛，话说回来，你男人就算是失业，也有一堆人抢着要他。”

“我养他。”苏城坚定道。

赵润安乐了：“行啊你，包养池队，人生巅峰不过如此。”

闲聊时，池长风回来了，苏城毫不犹豫挂断电话。

那头赵润安面对手机怅然若失，他那么大一个从来都是乖乖等自己先挂电话的苏城，没有了……

苏城像个小尾巴一样挂在池长风身上：“池先生，你喜欢这份工作吗？”

池长风伸手托着他：“当然，毕生追求，愿直到死亡将我和它分开。”

苏城脸埋在他后脖子里，有些难受：“对不起。”

“我很开心能有这个机会。”

苏城安慰地亲亲他的下巴：“你不会失业的。”

“谢谢。”池长风单手洗葡萄，“我从未做过，这里面有很多乐趣，小苏打是碱性，可以中和农药的酸，面粉可以带走表面的虫卵和泥土，小苏和面粉的混合溶液，是绝佳的洗葡萄组合！”

苏城：“……其实多冲几遍就好了，反正也不吃皮。等等，我说得不是这个工作，我是说你在行动处的工作。”

池长风认真思考：“与其喜欢，不如说是合适。我没想过不干这个，还能做什么。”

苏城看他若有所思的表情，池先生应该还是喜欢的。

“那天张影跟我说，凶手可能认识我，可是我也没有几个朋友，大多是在西林认识的。如果我能找到真凶就好了。”

池长风把葡萄按在盆里：“甩掉这个危险的想法，乖乖呆着，别让我担惊受怕。”

涮了有五六遍，池长风把葡萄拎起来，在灯下观察了一周，检查之仔细跟验尸一样。

俩人坐在床上吃葡萄，池长风看着林木送得花：“快谢完了，明天扔了吧。”

苏城点点头，剥了个葡萄给他吃，又把手放在他嘴边等着接籽。

池长风嚼了两下，低头舔了一下他的掌心：“无籽的。”

一个受伤请假在家，一个工作留职查看，俩人从未有过这样慵懒惬意的日子。

苏城盯着落在窗台上的玫瑰花瓣发呆。

他感到平静之下暗流涌动，未完之事终有一天会来临，正如一朵花的凋零，犹如达摩克利之剑悬于三尺之上。

他很久之前就明白，人以为自己能掌控命运，其实也是命运的安排。

不管结局怎样，他也不会再遗憾。

作者有话说：

存稿箱对大家说：早上好~今天是字数爆炸的一章，因为蠢作者写到结局才想起来漏了个关键环节。


45 战旗

手机响了，苏城前所未有的冷静，他不再抗拒地接起电话：“李佳鹏，我们谈谈。”

李佳鹏十分开心：“好啊，苏城。”



两人约在一个专门为觉醒者开得咖啡馆里，这里音乐缓和，不至于刺激神经，空间充裕，动物们席地而坐，最关键的是，安装了可以拍摄到精神体的监控录像。

李佳鹏到得时候，苏城已坐在窗前，点了杯澳白。

“人不是我杀的。”苏城不想跟他寒暄。

李佳鹏摇摇头，看着他眼睛道：“只有你才有理由杀他们，苏城，不要装了，乖乖去自首。我不知道你觉醒了什么技能，我猜测是超远距离控制精神体，对吗？”

苏城眼神闪躲了一下。

“我后来一直在思考，是谁去按了火警的报警按钮，明明所有人都在厕所里陪你玩儿。”

“为什么凶手一定是我？”

“你不会忘了吧？”李佳鹏惊讶道，“欺凌你的人有这么多吗？”

苏城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如果凶手和我有关系，我会全力配合调查。”

“配合谁，你金主吗？”李佳鹏笑了，“被艹得爽吗？我看视频里是挺爽的。以前就知道你是个娘娘腔，一次多钱啊？”

说话的时候他一直盯着苏城，期待他羞耻的表情。

“你不会是倒贴吧？免费给人上？也是，你这样烂人哪里用得着花钱，艹你还嫌脏，池队真下得去手。你说他知道，你的嘴……”

苏城猛得起身，李佳鹏迎面被泼了一杯咖啡。

四周顾客看过来。

李佳鹏慢条斯理地从兜里抽出手帕，一下一下地擦脸：“坐下啊，不懂礼貌吗？”

服务员给他拿了条毛巾，他微笑着：“谢谢你，给这位先生再来杯咖啡。”

苏城坐回去：“不用。”

“不用就不用，别生气。”李佳鹏把毛巾叠好，放在桌子上，“人生气，就会暴露自己的弱点，比如说，你爱池长风。”

“那又怎么样。”苏城握紧拳头。

“爱是弱点呀，你说，我要是把视频发给行动处的人，人手一份，池长风还能干下去吗？人是种卑劣的东西，看到这样的视频，肯定会存下来，兴致勃勃地传播给其他人，没有的还要四处讨要，他们根本不会关心当事人的感受，或许知道，私下传播偷拍的视频违背公序良德，但是法不责众嘛。”

“他们看见池队，就会像想起他穿着西装艹你，是不是很刺激？”

“最好玩的是，很多年后，他们还会在半夜，翻出视频来，细细品味。有的人还会传到网上，给成千上万的陌生人看到。你猜这些看客会想什么？可怜受害者，痛斥偷拍者？不不，他们只会想，怎么这么骚，怎么这么猛。”

他每说一种可能，都压得苏城喘不过气来。因为自己的失误，导致池长风失去工作，被人指指点点，当做茶余饭后的谈资。他只会比池长风更绝望。

“现在是下午三点二十四分，到明天下午这个时候，我要在行动处看到你痛哭流涕，悔不当初。”

苏城道：“李佳鹏，你处心积虑，是不是想留在莲华行动处？”

“我不是一直都想上爬吗？你现在才发现啊？动动脑子，你当年为什么这么倒霉，被我盯？”

苏城沉默，他一直不明白这些畜生想什么。

“有些事情，你要靠自己眼睛去发现，很多时候答案已经放在眼底下了。”

苏城回道：“你不想让我好过，我也不会让你好过。我跟你不一样，我什么都没有，什么也不怕失去。”

李佳鹏笑了：“拭目以待。”



从咖啡店里出来，苏城前所未有的坚定，他是一个打不倒的战士，所有未能杀死他的东西，只会让他变得更强大，当他跨过沉沦的一切，向永恒冲锋时，爱就是他的战旗。

苏城回到家，取出床底下的塑料行李箱，在夹层里有个一个年代久远的优盘，仅仅只有1G，他把优盘放到书架抽屉最里面，简单拿了几件换洗的衣服放进箱子里，又掏出个超市卖货剩下的曲奇铁盒子，里面装的东西，在外人看来是就是一堆垃圾。

他珍重地打开盒子，仔细盘点了一番收集的“宝藏”，紧紧盖上，放到行李箱里，上下用衣服包好。

他开始打扫卫生，把家里的每一个角落打扫得干干净净，床板下，书桌后面，裸露的水管道，厨房的水槽下。



池长风回来的时候，家里异常干净，苏城向往常一样看书，他走过去给了对方一个吻：“辛苦了。今晚想吃什么？”

苏城搂住他的脖子：“我还想吃拉面。”

“行吧。”

两个人坐在面馆里，老板家的小姑娘在专心地写作业。

“大碗和小碗拉面，都加蛋对吧？”老板娘提前一步说出口。

苏城不好意思地笑着点头。

池长风从保温锅里拎出两瓶豆奶：“再加两瓶豆奶，谢谢。”

两个人坐在正对门口的桌子上，看着新闻。

热腾腾的面还是那个滋味，对面的人也是心爱的人。

苏城今天吃得格外慢。

自从跟苏城一起吃饭后，池长风的速度也慢下来，两个人吃了二十分钟。苏城这次也没有吃完，池长风理所应当得把他的碗拿到跟前，三两口解决掉。

苏城又把两个人的碗放在一起，碗底一共是四条小金鱼。

“好撑啊。”

“去溜达吗？”

池长风把苏城的手揣进兜里，带他绕着旧城区转圈。苏城手没有肉，干巴巴冰凉凉的，池长风整个手掌包裹住他的小手，不停地揉搓。

苏城抬头看着他的侧脸，池长风歪头朝他笑：“帅吗？”

“嗯，帅。”

然后，池长风的耳朵竟然红了。

苏城抿着嘴笑。

天色已暗，倦鸟归巢，家家户户亮起橘黄的灯，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香，叽叽喳喳的小学生从他们身前身后跑过。在这万点灯光中，苏城想，终于也有了属于自己的一盏。他不再是最后上桌，吃一家人的剩饭的那个人。现在有人甘之如饴地吃他的碗底。他不再恐惧阴冷的冬天，半夜被反复冻醒。现在有人抱着他睡觉。哪怕只是暂时拥有，他也再不会羡慕别人了。

他不是没人要的小孩。

“值了呀。”

“你说什么？”池长风没听清。

苏城笑着说：“回家吧。”

作者有话说：

“当我跨过沉沦的一切，向着永恒冲锋时，你是我的战旗。”来自王小波。


46 伤痕

苏城洗完澡，穿得严严实实出来：“我好了。”

池长风放下手里的针线：“放这别动啊，我要独立完成。”

饭桌上摆了一桌粉丝带。

“嗯。”

二十分钟后，池长风只穿一条三角内裤，湿漉漉的头发顶着浴巾走出来，一抬头，看见苏城竟然穿着那条黑金旗袍。

金线勾勒的蝴蝶，从领口翩跹飞过胸口，穿过胯骨，停在玉兰花上，旗袍是老式的，一直盖到脚腕，露在外面一双白莹莹的脚。脚是纤细的，骨头根根分明，唯一的肉都攒到脚指上了，干净整齐的指甲下是珍珠一样圆润的肉肚。池长风知道它们的触感、口感……

苏城靠着墙，左手轻轻扣住右手手腕，含蓄而温柔。

他朝池长风笑，没有丝毫不自在和害羞。

“好看吗？”

池长风没有回答，低头去吻他。

苏城关掉灯：“关灯可以吗？”

“随你。”

黑白世界里的苏城，像是上个世纪的物件，让人忍不住探究他的故事。苏城享受着对方情迷意乱，却浑然不知被看透。

他喜欢苏城在黑暗中努力寻找自己的眼神，热烈而坚定。

池长风想，今晚是时候告诉苏城真相，他的宝贝已经自信到能坦诚地面对内心最深处的渴望。

他这么想着，一边拉开拉链，看到了大片大片灰扑扑的淤青，盖在精致的蝴蝶骨上。

池长风默不作声，他把苏城从衣服里剥离出来，状似调情，整个上半身都有大大小小的淤青，根据大小和颜色，这一定是一周左右发生的事情，就在他回家那一天。

苏城却毫不在意，他像菟丝花，柔弱无骨地缠绕在池长风风身上。

池长风按住他：“要做吗？”

苏城凑到他耳边：“我好想你。”

这一夜，池长风的头发干了又湿。



有些事情发生之前，其实蛛丝马迹，草蛇灰线，早已埋下。前因后果，时隔多年终有一笔。



池长风留职查看后的上班第一天，就钻到办公室查苏城家附近的监控，一想到有人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欺负苏城，他就恨得牙痒痒。他凳子还没坐热，手机开始嗡嗡震动，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往外蹦。

池长风没理，他必须搞明白，是谁敢在他眼皮子底下打了苏城，苏城又是为什么不愿告诉他。

紧接着，办公室门哐哐响。

“进来——”

张影掩门：“队长，你看一下我转给你的视频。”

“什么视频？”池长风打开手机，是个八卦号，标题起得很显眼《校园暴力频发！男高中生遭扒衣多人暴力羞辱》。



这是一段偷拍视频，镜头对着一排贴着墙的小便池。

五个高中生，嘻嘻哈哈围着个躺在地上的少年，视频只能拍到他穿着短裤的小腿，白得扎眼。

有个瘦子拿出包烟来，先给少年李佳鹏点上，几个人叼着烟，一搭没一搭地踢着地上的人，他发出轻微的呜咽声。

“使劲儿叫啊。”

未成年的作恶者，是最没有分寸，不知天高地厚的时候，有一切坏点子都毫不忌惮地实施，他们深知自己未成年，仗着法律给与的特权，把作恶当取乐，欺凌弱者，来获得“强者”的身份。

他们的年龄仅仅只差几个月、几天，就到达法律规定的成年，可身体和心智已经与成年人无误，甚至更为强壮。

这群人在“杀人”都不怕的年龄，逮到了少年苏城。



池长风不知自己是怎么看完这十三分钟视频的，他后来回忆起这段经历，感觉每一秒都被无限拉长，他好像经历了很重要的一件事，以至于从这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他干任何与之不相关的事情时，都能无缘无故突然想起来此事。他的人生在这里被凿开一道深深的印记。



他看到视频里的少年，被侮辱，被脱光衣服，被踢生殖器。

少年苏城一直隐忍，他咬烂了自己嘴唇，也不想像牛羊被宰杀一样发出哀嚎。

直到几个施暴者，找到了新的乐子，

李佳鹏蹲下身子：“你这手上的疤，是亲爸弄得吧？”

他取下口中快抽完的烟：“咱这几个爹，也不能落下。”

橘红的烟头碾进肉里，瘦弱的手想要逃走，却被脚踩在地砖上。

苏城忍不住开口哀嚎，被灼烧的痛苦让他和童年的自己重合，这是一辈子无论何时回忆起来都会隐隐作痛的伤疤，它一直在修复，从未愈合。

“让你张口怎么这么费劲。”

李佳鹏像看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东西，站起来。

一只夏天的飞蛾挂在厕所的纱窗上，李佳鹏捏住它的翅膀，他凑到苏城耳边低语：“苏城，你猜这只蛾子是我的精神体，还是真的呢……”

随着最后几个字落下，他死死钳住苏城的下巴，强迫他张开大口。

几个人起着哄：“吃了它！吃了它！”

飞蛾的爪子剐蹭着苏城血肉模糊的下唇，李佳鹏享受着苏城恐惧的眼神。

苏城疯狂地摇头。

“傻逼！抓他脑袋啊。”

瘦子上前薅住苏城的头发，李佳鹏趁机塞进去。

他捏紧苏城的下巴，捂住苏城的鼻子。

“咽下去。”李佳鹏笑着说道，他感到一种作弄别人的快乐，纯粹的邪恶。

苏城像砧板的鱼一样，疯狂地弹动身体，逼着瘦子钳住他的双臂。他赤裸的身体病态的潮红，流出一身冷汗，几分钟后，他不再动弹，瘦子松开手，他如同一堆烂泥一般摊在地上。

“不会死了吧？”

李佳鹏拉开裤链：“不是来上厕所的吗？”

就在几人要对着苏城小便的时候，整栋楼的火警尖锐的响起来，天花板上喷水，所有人衣服都被淋湿。

“艹，不是把厕所烟感搞掉了吗？”

“妈的，我新买的衣服。”

“快走啦，我妈又得骂我去哪混了。”

……

苏城从积水中慢腾腾爬起来，捡起地上的衣服穿好，他背对着镜头，一对蝴蝶骨要刺破单薄的皮肤，凸出的脊骨把身体一分为二，他是那样沉寂，仿佛是坐在这里的不是什么人类，而是一具披着人皮的骷髅。

他走出镜头外，视频没有结束，背景里是他撕心裂肺呕吐的声音，好似个人把内脏也吐出来了。



咔嚓一声，手机被捏碎。

池长风看着张默：“李佳鹏在哪？”

张默没有回答。

池长风推开门，黑色浓稠的烟从他背后喷涌而出，几息之间，整个走廊灌满了黑雾，这里没有火，却燃起了致命的烟。

作者有话说：

维护正义公平，对抗校园暴力。
从旁观者做起，从你我做起。


47 曲奇铁盒

整栋楼里的精神体，莲华市最顶尖的觉醒者们，察觉到灵魂战栗的危险。

“池队发什么疯？”二队队长中断会议，“所有人收起精神体，撤离，快！”

太晚了，很快他们发现，精神体恐惧到不敢动弹，瑟瑟发抖地依偎着主人。

大狮子里昂吓得蹿到李重明后背上，李佳鹏背着他艰难得寻找张影。

“哥！怎么办？”

张影坐着：“怎么办?来，坐着，哥跟你讲个故事。”

李重明可怜巴巴地坐过去。

“咱们池队啊，蝉联七年全国个人综合实力第一。在座的各位，没有一个能打的，周局又去出差。现在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你就坐着祈祷他别掀了这个楼就行。”

话音刚落，整栋大楼震颤了一下。

李重明瑟瑟发抖，搂着张影的胳膊。

张影点了根烟：“小明啊，祈祷要用心，心不诚，这不就天打雷劈了吗。所谓因果报应，终有一天会来的，作恶多端者尽伏诛。”



李佳鹏没想到，多年前尘封的往事被掀开，有人会把当初他欺凌苏城的视频放到网上。池长风一定会找他算账，于是在第一时间他来到整个行动处最安全的房间，审问室。

原以为金属门反锁之后很难打开，没想到池长风直接把门连同门框一起卸下来。

他还没来得及跪地求情，大门直接朝他呼过去。

一阵轰鸣，半面墙没了，寒风呼呼灌进来，尘土飞扬。

若不是他闪得快，现在他已经成了肉泥。

李佳鹏声泪俱下，跪着爬过来：“队长！我愿意倾尽一切向苏城道歉，那时候年轻不懂事，再给我一次机会！我求求你，求求你……”

他疯狂磕头，很快鲜血直流，此刻还不忘调整姿态，确保摄像头正面记录下自己悔过的一面。

池长风只觉得他聒噪，就是这么个东西，怎么能、如何能让苏城饱受折磨。

他想抠出对方的喉咙，让他再也不能出声，一根根碾碎他的手指，挑出鲜红的手筋，这些都太过仁慈，肉体的痛苦只是一时的，精神上的折磨才能让人痛不欲生。

哪样都不对。

池长风想，哪一样都不对，哪一样都不够，没有人能代替苏城惩罚恶魔，他也不可以。

他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根断掉的钢筋棍，对地上的人道：“伸手。”

李佳鹏恐惧地把手藏起来，池长风却高高举起手臂。

就在李佳鹏要失去他的右手前，赵润安的声音先来一步。

“苏城不见了！”

赵润安丝毫不害怕杀气腾腾的池长风，他挥着手机：“视频出来的第一时间，我就给他打电话，没打通，他从来不会不接我电话……我也不知道他家住哪。你还在这跟这个垃圾说什么废话！”

池长风这辈子没有跑得这么快过，往日十五分钟的路程，他只用了短短三分钟。

一脚踹开门，屋里空无一人，他大声喊着苏城的名字，无人应答。

他冲到卫生间里，没有人。

客厅地上立着个行李箱，他控制不住手抖，尝试好几次，才拉开拉链，箱子里的东西哗啦散了一地，他心里松了一口气。

有个曲奇铁盒摔到他脚边，东西撒了一地。

咸蛋黄小面包的包装袋，一瓶没喝的豆奶，几张幸福之家便利店的小票，一截没烧完的蜡烛，一对洗干净的蛤蜊壳，还有三根烟蒂。

池长风轻轻捡起来，每一个物体都封印着一段幸福的记忆，它们是其他人眼里的垃圾，却是苏城的宝贝。

当人们把感情倾注于某个商品，它便与千千万万个流水线上生产出来的“产品”不同了，哪怕在没有了使用价值后，它的躯壳仍然包裹着、装载着主人的感情，是没有宣之于众的秘密，是爱或者深爱。

池长风跪在地上，伸出颤抖的手，把它们捡起来，一件一件放回曲奇铁盒里，轻轻盖上。

他用力抱着盒子，就像抱住苏城，在上面落下轻轻一个吻，他要带着它找到苏城。



池长风在餐桌上发现一张纸条——

“苏城我带走了，带上我要的祭品，找到我，杀死我。”

————————————————————————————

苏城坐在副驾上，前方显示还一公里离开莲华。

半小时前，司机敲开他家的门：“走吗，送你一程。”

一条黑色的蛇从门缝里爬进来。

苏城呆呆地看着黑蛇：“小黑？”

不对，即使外表再像，他也不是小黑，小黑不会对他亮出毒牙。

“或许，我们等会可以在路上聊。带上你的小蛇。”

天不怕地不怕的小蛇，竟然乖乖地钻到了苏城衣服下面。

林木把他手机的关机，扔到小区下水道里，带他从楼道之间穿行，全程没有摄像监控。

他打开一扇门：“请进，我们需要换个衣服。”

苏城打开床上的袋子，里面是一套女装。

“不要试图反抗，毒牙会盯着你。卫生间给你用，宝贝。”林木笑着为他开门，“我知道你会害羞。时间紧迫，十分钟好吗。”

苏城打开袋子，黑色打底裤，MM分趾跟高玛丽珍鞋，黑白MIUMIU连衣裙，最后是一件黑色的大羽绒服。

黑蛇爬到衣架上，冷冷地盯着他。

苏城背对着他，脱衣服换上。

门外的林木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苏城感到蛇的目光让他很不舒服，他加快了动作。

虽然是第一次穿高跟，但鞋子很舒服，码数刚刚好。苏城把小蛇盘在脖子上，低头推门走出去。

“你真美，看到这双鞋的第一时间我就想起了你。你穿上它就像一头纯洁的小羊羔，露着可爱的小蹄子。”

林木指了指眼前的凳子：“过来坐好。你只要乖乖听话，我保证不会伤害你的。宝贝，我敢发誓，世界上没有哪个人比我对你更好。”

他先拿出戴假发前的发网，双手撑开，把苏城的头发全部拢上去，露出饱满的额头。林木向后退了两步，欣赏苏城精致的脸，好像在看一个精美的花瓶。

他又取出一顶黑色大波浪假发，给苏城戴上，调整了一下角度，最后黑色大蝴蝶结发卡固定在头顶。

苏城的脸自带妆容，他的睫毛很密，不用画眼线，眉毛修长，林木只需要给他涂个唇膏。

他取出一对珍珠耳钉：“有点痛，我动作会很快，不要紧张。”

一次性打耳器，干净利落地穿过耳垂，流出一滴鲜血，林木伸手抹去，放进嘴里：“血，是个好东西，他能让我看见你的精神体。”

一边说，一边给苏城戴上耳钉：“你很乖，表现很好，现在给你个奖励，只要回答争正确，允许你给池长风打电话，怎么样？”

“可以。”苏城平静地看着他。

“请听题，我是怎么得到你的血？请于二十四小时内作答。你只有一次机会哦。”

苏城看着林木的脸，他不记得林木是谁，更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喝过自己的血。

“不记得我了吗？说起来，我也变了很多。”林木笑着牵起他的手，“宝贝，走吧。哦~差点忘了。”

林木打开抽屉，里面静静躺着一瓶没有开封的香水,他取下黑色瓶盖，咔哒一声，透明的液体轻轻摇晃，撞击玻璃瓶壁。

“Diptyque东京柑橘，你的最爱。”

如同给新娘戴头纱，他在苏城头顶虔诚地按下喷雾，无数细腻的小水滴在阳光下像薄纱一般，轻轻袅袅地下垂，轻慢缥缈地落在苏城的头顶。

“走吧，我的女神。私奔就此开始。”

作者有话说：

大宝贝们！新年快乐，今天加更一章~
感谢所有看文的你们，2021年对我来说是艰难的一年，不管是肉体还是精神上都承受了很多压力，但是也遇到了幸运的事情。谢谢编辑菜菜，在我的文无人问津时，通过我的签约申请，使得我有勇气继续写文。谢谢我的好朋友洋葱，一直一直鼓励我。谢谢给我留言、收藏、投海星的你们！
新的一年，我也要继续努力，通过写文养活自己，实现梦想。也祝愿你们梦想成真！
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像苏城一样，无论经历怎样的挫折都会站起来，爱你们~


48 缘起

池长风坐在会议室：“十二小时内，找出这个人。现在各个出城的关卡已安排检查，可我担心，他已经把苏城带出莲华。”

他把纸条放在桌子上，神情冷静，丝毫不像半小时前把墙砸出个窟窿的人。

张影接过来：“他知道苏城的家，有可能是苏城认识的人，也有可能是跟踪他。这么好的作案机会，没有杀他，反而要求我们找到他，杀死凶手。”

赵润安思索：“结合之前苏城走到哪，他就跟到哪的作案轨迹，我想苏城就是最后的那个人，如果凶手一直做练习，那么苏城就是他最后的考试。可是我不明白，为什么是个时候。视频这个节点，很重要。”

“苏城收拾好了行礼，没有带走，我想视频应该是苏城自己放出来的，”池长风道，“他已经准备好事发之后离开。”

李重明插了一句：“我们分析视频里面的人，除了苏城、李佳鹏，所有人遇害了。如果没有凶手现身，苏城就是头号拥有作案动机的人。”

池长风点了点桌子：“不，还有一个人，是谁拍了视频？”

众人沉默。

“凶手一定很喜欢苏城……”赵润安道，“喜欢到不惜为他杀人。可是，为什么这么喜欢他？这不是一个正常人会干的事情，一定是戳到了那个变态的点。”

张影道：“把李佳鹏叫来，他们的交集就在上学那段时间。”



百公里外，林木放着歌，拉着苏城一路向南。

“宝贝，我向你道歉~没有杀死李佳鹏。他这个人警惕性太高了，你不知道，我跟踪到他家，发现他晚上睡觉都要把精神体召唤出来，一直到动行动处上班才收起来。我没找到机会下手，对不起。”

苏城干巴巴地说：“我没想他死。”

林木惊讶地侧头看了他一眼：“宝贝，你真是善良。要我说，这样的人渣死有余辜。”

苏城看到休息区的牌子：“我想去洗手间。”

“嗯哼，那当然……可以啦！”林木异常兴奋，“你要去女洗手间吗？那我可进不去。”

“我们要去哪？”

林木哈哈大笑：“宝贝，你要委婉一点套我的话啊，很抱歉，我不能告诉你。但是可以给你个小提示，顺便一提，这是我们玩的第二个猜谜游戏，你一个问题想得怎么样了？”

“还在想。”

“没关系，慢慢来，聪明的你一定可以。第二个问题，我们要去哪呢？当然是要去一切开始的地方，我喜欢对称的圆。啊，你知道衔尾蛇吗？一种古老的蛇咬住尾巴的圆形图案，象征着永恒和不死。”

林木停顿了一下：“或许你会嫌我有点聒噪，原谅我吧，宝贝，我期待这天已经太久。当我一眼看到你的精神体，一条黑色的蛇时，我就像被神召唤，看到了启示！我找到了一条牺牲自己的路，我将是你唯一的信徒，至死不渝。”

“你明明那么脆弱，却拥有最危险的东西！一条蛇！想想吧，当我们还是猴子的时候，天天蹲在树上，最怕的就是那玩意儿，我们的眼睛甚至比意识更快的察觉危险，我们的大脑处在不断被蛇捕食的恐惧中而变大，即使我们成了活在地上的人类，对蛇的恐惧仍然刻在基因里！这真是太奇妙了……”

“你是最奇妙的，宝贝，你看起来那么懦弱，却能驱使邪恶的蛇，你甚至跟跟神明一样，心软善良，你拥有伤害别人的能力却不使用。我知道，作为你的信徒，你把这种能力赐给了我。”

苏城想，李佳鹏是邪恶的一面，而林木则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我没有给你……”

“不，你有。”林木坚定地说，“你要知道，一开始我的精神体就是垃圾，老鼠、小猫、小狗、鹦鹉……都是些烂大街的东西，我一次又一次地杀死它们，终于，命中注定，在第一百次时，我得到了毒牙。我给他起名叫毒牙，我认为我是你刺向敌人的牙。”

他竟然羞涩地笑了，骄傲又自豪：“我要向你坦白，我无愧于你给予我的能力。我杀了所有玷污你的人，只要再给我一点点时间，李佳鹏也是我为你准备的祭品。”

苏城不寒而栗，他早已隐隐约约猜到林木就是凶手：“为什么抓我，你要杀了我吗？”

林木哈哈大笑，苏城担心他抓不稳方向盘。

“你真是太可爱了……我喜欢你提问的方式。我怎么会杀了你呢？虽然亲手弑神听起来不错，但我可是忠诚的信徒，只要我的神明乖乖呆在上面……你知道吗，我还为你准备了份礼物，虽然你看不到，但是一定特别特别喜欢……”

苏城不再说话，他认真想着那个地点，一切开始的地方。



莲华市，李佳鹏被提溜到问询室。

张影对他说：“把你知道的，所有关于苏城的事情说出来，所有。”

李佳鹏知道此时，唯有配合才能争取最大利益：“苏城的精神体是一条黑色的蛇，具有异乎寻常的隐身能力，喝了他的血的人才能看见，此外，我怀疑他的精神体可以脱离主体，超远距离活动。”

“所以，这才是你针对他的原因？我记得你说过，当年你是走行动处特招生上来的。”

“是的，特招一向公平，本来没有苏城，那个名额必定是我的，因为当年要的就是有隐形能力的精神体，我的是拟态，虽然做不到隐形，也没有人能比我厉害，但苏城，就像是专门为当年招生而生。”

李佳鹏语气诚恳：“苏城一定是凶手，我知道我犯下了严重的错误，但他比我要恶千百倍。请你一定要抓到他，不要让他伤害更多无辜的人了！”

张影见状，看来他还不知道苏城被真凶掳走，也没有解释。

“你们在哪认识的？”

“卓越教育辅导班，西林挺大的一个辅导班，一栋楼七层都是他们家。当时苏城在里面做暑假工，我在里面上课。他后妈生的弟弟也在。”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他是觉醒者的？”

“我们几个年轻人，当时就是耍，都一起在洗手间抽烟，苏城经常进去打扫卫生，我们烟蒂扔在地上他也不生气，就傻傻捡起来。”

“一来二去，大家发现他脾气比较好，就爱逗他玩。”

“有一次，下手没点轻重，他掉了一颗后牙，急眼了，咬了我一口，应该是那个时候，他的血进入了我的身体。我当时就看到一条黑色的蛇，挂在他脖子上。”

无论是张影，还是坐在监控室里的众人都明白，事实远比李佳鹏说得残酷多，从加害者口中的话无关痛痒，只有受害者才明白痛苦。

视频只是他们欺辱苏城无数次中的一次。

池长风通过耳麦对张影道：“问他，是不是只有苏城一个受害者。”

张影沉默了一阵，开口问：“你们当时，只针对苏城一个人吗？”

李佳鹏抬头看了他一眼。

“如果被我们发现说假话，你可以彻底不用干了，全国系统都不会录用你。”张影盯着他的眼睛。

“……挺多人，我记不清。苏城玩得比较多，毕竟我们经常去厕所抽烟。还有就是一个贼胖的胖子，精神体是个老鼠，大家都爱逗他玩儿，一个胖成球的人带着个干巴巴的小老鼠，挺滑稽的。”

“他叫什么。”

“我记不清了，他好像是个复读生，成绩很差，毕竟有精神体了，随便考考文化课都能上个不错的大学。”



池长风对李重明道：“去查西林那届落榜的觉醒者，精神体是老鼠。”

然后又对赵润安说：“你过来。”

两人来到池长风办公室。

赵润安眼观鼻，鼻观心站着。

“苏城的精神体为什么变了。”

“我不能说。”赵润安道，“你想知道别的事情，我都能告诉你，这一点我绝对不会说的。我当时发过誓，只有苏城可以告诉别人，我不行。”

“你是怎么认识他的？在西林时就相遇了？”池长风没有逼他。

赵润安现在感觉池长风好像在盘问勾引妻子出轨的第三者，他斟酌着用词：“我们就是纯粹的医患关系，当时苏城精神病住院，我去当志愿者，发现他怪可怜的，就经常跟他多交流。”

他看着池长风问：“老大，你就没想过，苏城为什么这么喜欢你吗？”

池长风陷入沉思，苏城怎么会不喜欢自己？在他意识到苏城对自己的感情之前，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反应，他们的爱顺理成章，天生一对，苏城怎么会不喜欢自己？他就该爱自己。

“你没有发现苏城呆过的地方，都是你曾经出差的地方吗？”

池长风道：“你是说，我们在西林就已经见过？为什么我一点印象没有。”

他不想错过跟苏城有关的每一段记忆。

“是的，你当年在西林，永昌江大桥上，那个夏天，做过什么难道一点不记得了？ ”

四年前，南方的小城市西林，池长风去那出差，当年他二十八岁，已经工作六年，心比铁硬，彻底的社畜，红尘滚滚不沾身，没有什么能撼动他，如果有，那就是再来十个通缉犯。

他从小生在北方皑皑白雪中长大，沐浴凛冽的寒风，自然不喜南方闷热潮湿的夏天。

在追踪通缉犯的途中，他来到这个小城里，穿着拖鞋，走遍大街小巷，天气热到抽烟也烦躁，他叼着五毛一根的老冰棍，看着比往常更热闹的街道。

“大姨，今晚有什么节目啊？”

大姨笑嘻嘻地对他说：“今天晚上可热闹嘞~一年一回的千灯节。”

“什么千灯节啊，都是洋名，就是祭拜河神邓成功的夏日祭典。”来了个大爷摇着蒲扇。

池长风感觉今日也没什么线索，索性去凑凑热闹，他顺着永昌江边散步，江水清澈，静静流淌，天空也是极其绚丽。

池长风不知南方的夏日天空竟然如此美丽，他顺手拍下火烧云，给自己换了个微信头像。

他慢腾腾地跟着个大胖子溜达，就在他走到永昌江大桥桥下时，看到前方一个身材瘦弱的短发女生背着书包，跨过栏杆，毫不犹豫地一跃而下，周遭行人一时愣住。

“没见过这么跳桥的，这是真有必死的心啊，不带回头的。”

“年纪轻轻的，怎么想不开呢。”

“真不孝顺，父母白养了！”

……

池长风把所有议论纷纷抛在身后，踹飞拖鞋，从岸边猛扎进江里。江水竟然是温热的，他感到无比舒适。

阳光透过江面，变成一道道斑斓的光束，在这道道光剑中，少女像幻影一样穿过，沉入更深的水底，她下沉得太快，似乎江里有什么东西将她拉下去。

作者有话说：

后面几章信息量比较大，算是揭秘最初的那个“因”。


49 少年

池长风迅速吐气，举起双臂合与头顶，双脚奋力打水，像一条冲破水流的鱼，急速下沉。

近了，更近了。

他抓住少女柔软的手，转而下沉到她身后，搂住她单薄的身体向上。他已经顾不得脱掉碍事的书包。因为他察觉到，对方的胸口已不在跳动，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一上岸，围了一圈人，有个小姐姐自告奋勇：“我是护士！”

冲上来为姑娘做人工呼吸。

池长风气喘吁吁地倒在草地上，突然，他在围观的人群中发现了追踪一星期的通缉犯。

“妈的，在这里看热闹！”

他跳起来，冲上去按住中年男子：“让你跑！跟我回警局！”

男子见他累得半死，便奋力挣扎，没想到群众们义愤填膺，直接给他按倒在地。大家为这一波三折的剧情叫好，属实不知回去又能拿此事闲唠好久。

救护车也姗姗来迟，拉着落水少女离开。



池长风如今才明白，当初他救得那个人，不是少女，而是少年苏城。

劫后余生就是他此刻的心情，还好他在那个时刻路过，还好他毫不犹豫地跳下，没有迟疑一分一秒。

命运之玄妙，人生之唏嘘，可见一斑。

池万里说他们是“千里一线”。

是的，是他抓到了苏城的手，合该是他的债，是他这辈子过不去的劫。

“是我救了他。”

赵润安想说什么，决定闭嘴。

李重明拎着一沓文件敲门进来：“胖子叫林木，2027年落榜后参加了当年的辅导班，但是2028年没有他的考试记录，精神体登记为小家鼠，并无特殊技能觉醒，综合评价为E。。”

池长风道：“苏城的同事，就叫林木。”

他看了一眼文件上的照片，应该是高考前拍的，上面的林木胖到眼睛成了一条缝，两腮耷拉着，身高倒是能对上。

“胖成这样，瘦下来是什么样也看不出来啊。”赵润安惊讶道。

池长风打开文件柜，找到那天林木来做问询的登记表，给他打电话，对方不接，一直嘟嘟响着。如果不接电话，就无法定位对方位置。



导航的手机一直响，苏城看到了来电显示，这个号码他早已铭记于心。

林木笑着对苏城说：“他们应该快找到我送给你的礼物了。 ”

“宝贝，让我看看你的精神体可以吗？我一直想知道他怎么变成了银色。当然，银色也很美丽~更配得上你的气质。”

苏城摸了摸小肚子：“他害怕你，不想出来。他每年都会蜕皮长大，后来颜色慢慢变浅，变成了银白色。”

林木也不生气：“好叭，毕竟今天我好像有点粗鲁。小黑还会蜕皮？哦不……毒牙可不会，这是假冒产品。”

苏城感到一直缠在自己脖子上的精神体身体轻轻颤抖，它有点害怕林木。

车子停在服务区，林木道：“你想去哪个洗手间呢？我实在不想让这趟旅途充满波折，你能懂我的意思吧，宝贝？”

苏城抿着嘴：“我不想去女洗手间。”

“克服一下，你可以的，对吗？”

“我穿着羽绒服，看不出来的。”

“可是没有男人会穿高跟鞋。”

苏城坚定地说：“我不想去。”

他自认为语气很强硬，没想到林木看着他捂嘴笑了：“我陪你吧，宝贝。”

说完伸手想要触碰苏城的脸，苏城赶紧打开车门下去。

林木强硬地把手搭在苏城肩膀上，像揽着兄弟一样。苏城把帽子戴好，盖住长发。

好在厕所人不多，他们进去的时候，一青年正好低头出来，看见一双高跟鞋吓得侧头看了一眼门口标识。

“没错啊……”

他抬头，与搂着女子的男人对视了一眼，一副“玩挺大啊”的表情。

相视一笑。

林木打开隔间把苏城推进去：“需要帮忙吗？”

苏城吓得脸色惨白，双手抵住林木的胸膛：“不需要。”

“我很想帮你脱下打底裤，据我所知，它很紧是吗……”

林木手摸到了苏城的衣服里面，苏城有点恶心。

“你出去……”

林木抽回手：“不要害怕，我只想告诉你，任何命令都是有代价的。我只是来索取你给我的恩赐。”

他推门离开。

苏城艰难地退下打底裤，撩起裙子坐在马桶上。

他感到小蛇从自己前腹绕道后面。

“一定是西林。”他喃喃自语。

三分钟后，苏城站在男女公用的洗手台洗手，有个小女孩一直盯着镜子里的他看。

“姐姐，你的项链会动。”

苏城惊讶地看了她一眼：“嗯……”

林木也好奇地蹲下：“那是我的蛇，你也有自己的小朋友吧？”

小姑娘从兜里掏出一个卵：“你想看看吗？”

“好可爱，你觉得会孵化出什么？”林木轻轻触碰了一下，卵不太愿意地滚开了。

“你别碰了，她不喜欢你。”小女孩无情道，“姐姐，给你看看我的小伙伴。”

苏城用食指顶了一下，暖呼呼的感觉。

“或许我们可以做朋友。”小姑娘一口断定。

苏城不太擅长哄小孩，都喜欢什么呢？他带入了小蛇的蝴蝶结情节：“说不定是个，亮晶晶的、粉色的小蝴蝶。”

小女孩认真想了一下，有点失落：“她已经是个卵了，反正也成不了什么凶猛动物，蝴蝶就蝴蝶吧。”

林木安慰她：“蝴蝶也有带毒的，非洲长翅大凤蝶，当地人说可以毒死六只猫。好啦，小朋友，我们要出发了。”

苏城道：“她的家长还没有出来，再等一下。”

林木看了他一眼，把车钥匙递给他：“你先回去，我看着。要乖呦。”

苏城接过，转身离开。

小女孩把卵揣进兜里：“你们要去哪。”

“去一个很热的地方。”林木看着苏城踩着高跟的背影，小腿笔直修长。

“我能跟大姐姐做朋友吗？”

“不可以，大姐姐是我的。”林木拍拍她扎了俩个揪揪的小脑袋，“为什么不告诉爸爸妈妈‘小朋友’的存在？”

小女孩惊讶地看着他，无奈道：“……他们很胆小，看见虫子就尖叫，每次都叫我来帮他们抓。”

林木若有所思，为什么苏城也要隐藏自己的精神体？

“不要自作聪明，爱屋及乌听过没？”

“没有。”

一个跟女孩长得很像的女人过来，林木对小姑娘挥手再见：“真爱你的人会接受你的一切，而不求任何回报。”

作者有话说：

比较好奇，宝贝你们都多大了？高中生大学生吗？


50 噬空

星驰夜奔，林木一直没有停下，苏城困了就窝在副驾上睡觉。当他再一次苏醒时，外面竟然可以看到满天星星。

“冬天是一年中最好的观星季节，空气寒冷，水汽更少，”林木跟他搭话，“宝贝，你怎么一点都不着急，关于第一个问题的答案。”

苏城揉揉眼睛：“我猜不到。”

“你想要提示吗？”

苏城摇头：“我没有什么可给你的。”

“你有很多，只是吝啬给予我。没关系，作为你唯一的信徒，吊着我吧。但别忘了在最绝望的时候给我一点甜头，我会感恩戴德……”

苏城慢慢吞吞道：“或许你可以不做我的信徒。”

车子猛打方向盘，擦着坚固的栏杆停到应急车道上。

林木目眦欲裂，一把掐住苏城的脖子：“不准抛弃我！”

苏城双手握住他的手腕，指尖泛白，徒劳无功。空气逐渐稀薄，他开始蹬腿，鞋跟踢得梆梆作响。

林木仍不放开手，他青筋暴露，把脸压在苏城脸上，像恶魔一样低声呢喃：“你要乖乖的、乖乖的……”

就在苏城开始翻白眼时，他倏然放开双手。

苏城摊在座椅上疯狂地咳嗽，猛烈地吸气并干呕。

而施暴者林木又恢复了一贯温和神情：“对不起，宝贝，吓到你了。要喝点水吗？”

“干净的杯子，我没有用过。”他拿出事先准备好的保温杯，把水倒进盖里，“你会需要的，对吗？”

苏城颤抖着接过来，水洒到了裙子上，他小口小口地嘬着。

“慢点喝，坐稳了，我们继续上路。”

车子重新回到行车道上。



此刻，小蛇带着粉色蝴蝶结，藏在小轿车底盘里下了高速。三小时前，聪明的她穿过专用地下通道，来到对面服务区，找了一辆车牌号是“莲A9588”的车，开始属于自己的冒险之旅。认字千日，用字一时，小蛇身负重任。



莲华市。

池长风一行人来到林木的出租屋，没想到这个房间竟然距离苏城家这么近。

屋子里异常整洁，所有东西摆放得整整齐齐，像有人拿着尺子量好位置，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柑橘香水味儿。

一只干枯的粉玫瑰摆在桌子上，池长风认得，是他亲手把它扔进垃圾箱里。

玫瑰下压着一张纸条，跟苏城家的字迹一样。

“恭喜你，这是给苏城的礼物，只有池长风先生可以打开。”

他拿起干玫瑰，花瓣不堪重负地散落在桌子上，叮当一下，清脆的声音，一枚针孔摄像头掉出来。

“你们搜，我回去。”池长风拾起摄像头。

从林木家里搜到了十二个透明密封袋，每个里面装了一根头发，袋子外面贴着标签，记着日期和地点，与十二位受害人吻合。



池长风坐在办公室，戴上耳机，点开视频。

林木穿着便利店的工作服，露出两个酒窝，笑着跟他打招呼：“你好，池先生。我们来做个游戏，带上你的棋子李佳鹏，找到我。这是一场公平的游戏，记住，只有你能参加。”

这里面有八天的记录，当池长风看到他跟苏城耳鬓厮磨时，忍不住微笑。

当看到视频里的苏城自己换针孔摄像头时，池长风不解。

再往后，看到李佳鹏上门折磨他时，池长风明白了，苏城想拍下证据。可是，这证据被李佳鹏骗走。他听到苏城的哀嚎，恐惧击中了他。他看到苏城绝望地躺在地上，犹如死去，却笑着回复他的消息，痛苦着握紧手机。

池长风从来不认为自己会流泪。

他以为早练就了金刚不坏的心肠，见识了人心的险恶，既不会抱有期待，亦不会失望，所谓无欲求无得失，自然不会患得患失。

可老天给他安排了苏城，又傻又固执的苏城。

怎么会有人经历如此多的坎坷，还一心想着靠法律制裁坏人？

长久注视深渊之人，没有变成恶龙，仍自不量力地想做屠龙的勇士。

池长风想，苏城真的好傻，他根本不知道，就这么点视频里，李佳鹏险恶到根本没有留下实质性伤害，连拘留七天都做不到，顶多赔点钱了事。他想，苏城肯定苦思冥想了很久，才想到最合法的方式反击。他手里有高中的视频，却没有发，是因为李佳鹏当时还是未成年，根本不会受到惩罚。

这一切发生的时候，他就在苏城身边，可是苏城却隐瞒他。他的宝贝，不想让自己看到这样不堪的一面。

爱让池长风变得柔软，爱让苏城变得强大。

池长风抽出优盘，平静地碾碎。



他走到了关李佳鹏的房间。

李佳鹏看到他，诚惶诚恐地站起来给他拿凳子。

池长风坐下：“你也坐。”

李佳鹏顺从地坐好：“池队，案子现在怎么样了？我一定全力配合，绝无半点私心！”

池长风拿出一根烟叼着，李佳鹏拿着打火机给他点上：“我来我来。”

“你家把你从西林调过来，欠了很多人情吧？”池长风吐出一口烟。

李佳鹏不敢承认，他知道屋子里有摄像头。

“不用担心，这屋子摄像头我掐断了，毕竟有些事情我也不想它拍到。”

李佳鹏道：“队长，不光我一个人这样干，都这样，这年头有能力的人海了去了，没点关系怎么出头。”

“权利是个好东西，是吗。强者排挤弱者，上等人奴役下等人。”池长风的脸被徐徐上升的烟遮住，“你有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也会成为‘被压迫’者。”

他的声音低沉而冰冷：“让一个人痛苦有很多种方式，一万块钱请人给你扎个艾滋针，十万块钱黑市买个精神病杀人，二十万就有穷途末路之人杀你全家。最好玩的是，当你拥有足够多的权利和金钱，不用亲自动手，就有人抢着替你做。人人都想登上你的大船。”

池长风把烟碾在李佳鹏手心里，对方咬着牙，一动不敢动。

“你刚来，知道我的能力是什么吗。”

李佳鹏疼得冷汗直流：“知道……3S觉醒技能，噬空。”

池长风放出雷鸣，他的身体是纯粹的黑，如同空间的裂缝，这条裂缝不断往外渗出流动的黑雾。

雷鸣硕大的脑袋低垂，死亡即本身。

池长风手指一挥，浓稠的雾气变得稀薄，如同烟一样，轻轻拂过李佳鹏手心被灼伤的地方。

这是怎样一道伤口，皮肤、血管和肌肉，贴着骨头被吞噬，像被一把极快刀的剃掉。

仅仅一瞬，李佳鹏透过掌心的洞，看到了白骨和桌子的纹理。

这个过程本身很快，以至于他的痛觉神经都未曾反应过来。

他看着手好似是别人的手，起先没有任何感觉，接着才是钻心刻骨的痛苦。

他哀嚎，挣扎，从凳子上摔下来，在地上抽搐，恨不得把手直接砍掉。

池长风就这么看着他，没有任何痛快与喜悦。

他想，苏城看不到这一切，一点意义没有。他做这些，只不过是安慰了没有拯救苏城的自己。

池长风轻抚雷鸣冰冷的鳞片：“你要记得自己说过的话。

作者有话说：

还有五章就结束了呀，舍不得大家。最近准备开新文了，讲哥哥池万里的故事，第一人称主仆文，前期有校园背景~算是破镜重圆，想写一本又甜又虐的文。


51 命运

小蛇太累了，即使拥有超远距离的活动范围，离苏城越远，她越虚弱。还好到了莲华，她会搭公交车，这是苏城多年的社畜经历教给她的。

小蛇还会坐地铁、轻轨和轮渡，总之，她是一条自理能力非同一般的蛇，让人十分骄傲。

现在，她身负重任，肩负苏城的生命安全，可千万不能睡着。

小蛇对着公交车的窗户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粉色蝴蝶结。

她此刻搭乘的K111线，马上要到站了，特别行动处站台下车。

下车之后还有一个难题，那就是如何在遍地精神体的行动处，躲过盘问，找到池长风，毕竟里面只有他认识自己。

这其实难不倒她，她可是隐身技能点满，半夜协助苏城尾随池长风都没被抓到的优秀精神体！总之，手到擒来。

就在她打算隐身，翻过墙的时候。

被捕了。

……

现场一度十分尴尬。

没想到遇到了老熟人，佛洛依德，也就是赵润安的傻猫，德文卷毛。

佛洛依德叼着小蛇，从头舔到尾。

不远处的赵润安，感到舌头凉凉的：“这傻猫在舔什么东西？”

他扒拉开灌木丛，跟小蛇四目相对：“宝贝！你爸爸呢？”

小蛇被舔得烦不胜烦，尾巴尖尖儿在地上歪七扭八地写了个“风”字，这是池长风三字里面最简单的。

赵润安立刻明白：“佛洛依德，别舔了！”

他抱着小蛇就往办公室冲。

池长风此刻正在翻看林木的资料，从西林到莲华，他在思考，什么地方对他而言意义深刻。

他的思绪被敲门声打断。

赵润安边敲边喊：“池队！小蛇！小蛇！”

池长风一愣，打开门，还没来得及接过小蛇，她就呲溜一下蹿到池长风脖子上，开始哭唧唧，嘶嘶嘶。

池长风拍拍她的脑袋：“别害怕，大爸爸带你去救小爸爸。”



池长风有条私人飞机专线，365天待命。

这是一队第一次直观体会到，原来自家队长真的是有钱人家的儿子。只需要打个电话，专车接送，VIP通道，行礼直接上飞机。有些特殊装备，先登机后申报。甚至，池家听说他们要去执行任务，还给配备了十名保镖，各个都是觉醒者，李重明跟他们聊得热火朝天，这些人都有国外做雇佣兵的经历。

池家下属公司是这个国家里拥有武器进出口执照的正规公司，直接垄断那种，年年上税大户，跟买烟的争夺第一。

李重明悄悄对张影说：“池队这么有钱，为啥来上班？”

张影沉思：“我跟你一样，第一次知道这个事情时也很惊讶，后来我去问池队，他跟我说……”

“说啥呀？”

张影用一种高深莫测地表情道：“‘万一我家人进去了，还能帮衬点儿。’”

李重明脑补一场豪门大戏，涉嫌黑白两道，荣华富贵转眼烟消云散，富豪名流如今身陷囹圄。

他们对面，李佳鹏手上缠着绷带，神情呆滞的坐在靠窗的沙发上。

张影看着窗外厚厚的云层：“西林是他们相遇的地方，可他会带着苏城去什么地方？他的家，学校，或者是那座辅导班的楼？”

池长风给林木打电话，仍然不通，他想了想，编辑了条短信发过去。

“到地方再说，已经跟当地行动处打招呼了。落地我们分组展开行动。我跟李佳鹏去辅导班，你们去他家、学校和其他可疑的地方。”池长风道。

“好的，有情况及时联系。”

小蛇第一次坐飞机，她兴奋地看着窗外的云，探究着飞机里的一切，目不暇接。

池长风怜爱地看着她，只要她还在，说明苏城就是安全的。

他心里盘算着，等一切结束，他要带着小蛇和苏城先回榕都城堡见见家人，带他们去滑雪、打猎、钓鱼、看极光。

小蛇一定会喜欢他的家人，毕竟除了他爸，全家人都是蛇类精神体。

他看着小蛇戴的蝴蝶结，想起来苏城家里桌子上还放着个未成品，本来他打算做好之后当阳历年礼物送给小蛇，等回来一定缝好。为了掩盖拙劣的手艺，他其实还拍了个十克拉的粉钻，买了热熔胶。

赵润安打断了他的沉思：“池队，说会话呗。”

池长风托起小蛇，带他进入飞机尾部的小会议室，这里的天顶竟然是全透明的航天玻璃，银河横亘与头顶，满天繁星包裹着房间，棕色的大实木桌前还放着个小会客桌，五把高背椅子。

赵润安把佛洛依德放出来陪小蛇玩儿。

小蛇新奇地看着打量着这个神奇的房间，小尾巴不由自主地悠搭悠搭小幅度甩着，往前爬两步又回头看看池长风。

“嗯，是咱家的飞机，随便逛。”

她这才放开胆子，窜到桌子上看水晶地球仪。

佛洛依德一直追着她舔。

赵润安挑了把朝外的椅子坐下：“苏城是我的好朋友，他没有告诉你的事情，我也不能代替他说。”

池长风道：“我也想亲口听他告诉我。”

“李佳鹏不是说过当时苏城后妈生得弟弟也在那儿补课吗？就在那个视频出来后第三天，整个楼因为年久失修，电路起火，引起火灾。苏城的弟弟是个很认真的小孩，要中考，那天晚上他一个人在七楼上晚自习到很晚，他爸妈不放心，吃完晚饭就去接他……”

“苏城当时在哪？”

“在打工，白天在辅导班，晚上去餐厅后厨，下班要凌晨一点。发生火灾的时候他不在，但是他亲爸、继母和弟弟都死了，最让人唏嘘的是，那场大火只带走了他们三个人的生命。后来有个传言，说火是苏城放得，为了房子，那房子最后也被继母的爸妈拿走了。”

赵润安看到一颗流星划过夜空，如此短暂而美丽：“你知道这个故事最恐怖的地方在哪吗？其实大楼的管理人员知道电路存在安全隐患，提前安装了烟感和灭火装置，但是那天失效了。因为有人在三天前在没有火情的情况下按了火警按钮，廉价的灭火装置系统使用一次就出故障了，而检修人员又没有及时修好……”

水晶地球仪飞速旋转，佛洛依德在小蛇的指挥下用猫爪子疯狂拨动。

“命运总是环环相扣。如果当时林木在偷拍视频，又是谁去按的警报呢？”

赵润安说完，离开书房。

池长风抬头看着星空，群星闪耀，夜空浩瀚，但他一眼就找到了最亮的天狼星。

“是他自己……”

他好像面对一副关于苏城过去的拼图，每个人都带给他一片关于苏城过去的事情，每一块都鲜血淋淋。他手中也握着一块，放在拼图的最中央，既不知道前因后果，左右也无依靠，正如那个闷热绚丽的下午，他不知少年为何纵身一跃，亦不知他后来去了哪里。

作者有话说：

昨天又重温了一遍尼古拉斯凯奇的《战争之王》，编剧太会写了。我贼喜欢看关于战争与人性的电影，还有一部意义深刻，但是没有《战争之王》那么爽的片子叫《现代启示录》。你们喜欢看什么呀


52 野馄饨

五十二章

剩下的旅途中，苏城不再试图了解林木，他敏锐地察觉到，林木是混乱且无理智的。李佳鹏的作恶是有理性的取悦自己，而林木发起疯来真得会掐死他。

“宝贝，你为什么不说话了？是不是我吓到你了……”

苏城低声说没有。

林木担忧地皱起眉头：“你的问题考虑的怎么样了？我想让你开心起来，这样我给你个小提示，你想想李佳鹏那个混蛋，是怎么得到你的血的？”

李佳鹏打掉了苏城的一颗牙齿，苏城含着血咬了他一口。

是通过牙齿吗？苏城想到一种可能。

“只有一次作答机会哦~”

“你吃了我的牙。”

“恭喜你！回答错误，哈哈。”林木道，“太遗憾了……我想收藏你的骨头，可是它掉进了下水道，你们走后，我冲出去扒开地漏使劲儿掏，管道是直的，骨头掉下去了……太遗憾了……你会怪我吗，宝贝？”

苏城回道：“只是一颗牙齿。”

“请不要这么说，对我而言，他是圣物，我想把它磨碎，喝下去，我的身体从此有了你的……一部分。”林木一把拍下去，按住喇叭。

在刺耳的轰鸣声，苏城看到了一个末日狂徒。

“我也得到了你血，他们滴到了地上，暗红的。我像你忠诚的狗一样，跪在地上舔干净……这是我吃过的最美味的东西……我在梦里时常梦到。”

苏城汗毛直立，林木会怎么杀死他？

“请不要害怕，我不会觊觎你的圣体。原谅我擅自喝下您的血，我实在不忍心看到他们被污水玷污。”

此刻，苏城看到路标，距离西林还有20公里。

这是他没有的体验，在他人生的前十八年从未离开过西林。当他决定离开西林之后，也从来没想过回来。

他看到远处的城市亮着稀疏的灯，于灰扑扑的乌云下沉睡，他的整个童年和少年时期，都封存其中。

记忆被封存在玻璃瓶里，主人隔着玻璃柜长久地注视，惟有保持距离安全的观察，才不会轻易地陷进去。这是曾经的苏城保护自己的办法。

可人是活在连续时间里的，你可以暂时封存过去的自己，但总有一天，玻璃瓶会摔破，玻璃柜会坍塌。只需一次小小的震荡。苏城踩着碎片，从痛苦中清醒地认识到，逃避解决不了问题，他会背负着这些不堪的痛苦，前行。

他不信世界上有神，我佛既是我，只有自己能度自己。

唐僧过流沙河，此河万物不浮，惟有沙僧脖子上的九个骷髅不沉底。

这九个骷髅皆是唐僧的前世。

九世的我渡今生的我过河。



林木把他拉到当地有名的一家野馄饨摊，从下午七点开到凌晨五点。

门口一棵老槐树，空荡的街道上只有这家店热闹非凡，前来解馋的食客把车都停到了路对面，徒步而来。店里只卖馄饨，十二块钱一碗，苏城当初打工的时候，凌晨下了班经常来吃，那时才八块。皮薄如蝉翼，紧紧地裹住肉馅，食客甚至可以透过皮看到肉馅诱人的颜色，大骨汤里掺杂着胡椒，喝下去热辣辣，佐以香菜，冬天来一碗驱寒最好不过。

两人对坐着，林木帮他把羽绒服挂起来，又给他拿了两瓶杨二丫酸奶。

“上次我给你买的喝完了吗？”

苏城摇头。

“在辅导班时候，课间大家去楼下买水，你就在教室擦黑板，捡垃圾。有一次我鼓起勇气给你一瓶酸奶，还要骗你说快过期了喝不完，扔了可惜。其实是我故意放到临期给你的。”

苏城拿着搪瓷勺子，搅动大海碗里清澈的汤底：“你当初不是这个样子……”

“宝贝，不用顾忌我的自尊心，当时的我胖得像头猪。”林木给他打开酸奶，插上管，“人人都看不起我，人人都取笑我。夏天对胖子太不友好了，即使你一天冲两次澡，出点汗还是臭。体面的人不会当着胖子的面捏鼻子，他们会用手里的书不经意地掩住，或者一开始就坐得远远的。”

“在你来之前，我一直是李佳鹏他们的乐子，厕所每个隔间的水我都喝过。就在我想退学的时候，你来了。我躲在隔间看他们欺负你，第一个想法竟然是有伴儿了，我可以交个朋友。”

林木没有动勺子，在嘈杂的人群里，升腾的热气中，他端正的坐着，虔诚地祈祷，诉说自己的罪：“后来我发现，你跟我不一样，你是如此脆弱又坚韧，当你被一次次从外部打破时，内在的力量总能重塑你，怪不得他们对你‘爱不释手’，你是最好的。我不配。无数次，我想冲出来保护你，我在脑海里计划着，演练着，始终没有勇气。”

“这是我的罪。”

“亦是我的执念，为了赎罪，我替你杀了他们，你不必开口说，我早已得到了启示。”

林木伸手，毒牙从苏城脖子爬过去：“你将它送到我身边，作我去自证信仰的使徒。”

苏城一言不发。

吃过饭，林木朝他招手：“走吧，我们散步过去。”

他们顺着空旷的马路，走在还未落叶的樱花树下，进入寂寥的小巷，黑暗吞没背影。

苏城抬头，眼前七层废弃大楼，外表还留着当年被火烧过的痕迹，窗户烂了大半，每个窗户后面好像都藏着一个人。它无声矗立，好似一块巨大的墓碑，这里是他今生家人命丧之处，今天也是他的坟墓。

苏城好像看见，弟弟在七楼的自习室，朝他招手，爸爸和继母就站在他身后，冰冷的注视着自己，如同生前一般。

“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吗。”苏城微笑。





四小时后，池长风时隔四年，再一次来到这个南方小城。整个西林潮乎乎、湿漉漉的，摸上去的触感像刚从壳子里钻出来的小鸟。

今日气温零下2到9度，小到中雨。

宜结婚领证嫁娶，忌旅游出行安葬。

冬天的西林比莲华还要冷，湿冷是一种精神攻击，恍惚中让你以为再也活不过这个冬天。有时候，室内甚至比室外还要冷，因为这里没有暖气。

天就要亮了。

作者有话说：

野馄饨的点子，是在青岛吃馄饨的经历改编的，我就不说哪一家了，很有名。
宝贝们我需要你们的帮助~可以帮我收藏一下新文吗？过10个收藏，本文加更~
新文今晚零点之前会更3万字，以后日更。


53 终点

下雨了，毛毛细雨。

李佳鹏毫无察觉，他看到黑漆漆的大门，或许不该称之为门，只是个张着大口的洞，吞噬自己的野兽之口。

他没有从池长风那里得到任何回应，对方只是沉默地跟在他身后。

他抬头，七层的旧楼历经火灾，苟延残喘。

突然，有个纤瘦的身影出现，坐在天台边。

李佳鹏汗毛直立。

“苏城……”池长风仅凭一个轮廓就认出来。

“嗨~”另一道身影出现在他身旁，“快上来！”

打破寂静，他用只有苏城能听到的声音接着呢喃道：“我都等不及了……”

他掏出手帕，擦干净苏城沾满灰尘的玛丽珍鞋，搁着皮鞋亲吻了一下脚尖。

“我为你准备的祭品马上到喽。”

苏城任由他摆布，毒牙张开口，轻轻含住他的颈动脉，他感受到随着心脏的跳动，尖锐的牙齿陷进柔软的皮肤里。

“乖乖坐在这，骑士会拯救你。”

“那你是谁？”

林木起身，摸着他湿漉漉的假发，笑着回答：“我是童话里的恶龙，是永不清醒的噩梦，是走投无路，是你忠诚的信徒。”

乌云阻碍了光，黑夜不愿退场，舞台已搭好，光明是台下观众。

脚步声越来越近，苏城渴望地盯着门口。

高大的身影冲破黑暗，李佳鹏紧跟其后。

池长风眼神迅速打量了一圈，确定苏城安好。

苏城怔怔地看着他：“视频你看完了吗？”

“我刚看了开头就把手机砸碎了。”池长风回道。

“真好。”雨滴落在苏城的眼睛里，顺着脸颊落下来。

他知道池长风在撒谎，对方亦知苏城看破。

池长风把手放进兜里，摸了摸小蛇。

林木双手向后一撑，坐在小围墙上，他拍拍手：“人齐了，游戏开始~”

他的手指向了李佳鹏：“先热个身，我想想……先学个狗叫怎么样？”

对方从牙缝里挤出几声含糊不清的声音：“汪……”

“不是这样的，”林木条下来，上前两步踹了他一脚，“从前我叫得这么好，你怎么没学会？”

李佳鹏倒在地上，这一幕滑稽又戏剧。

“爬着来一圈狗叫，我们就开始游戏怎么样？”

池长风冷淡地看了一眼狼狈的李佳鹏：“可以。”

他往后撤了一步：“围着天台转吧。”

在淅淅沥沥的小雨中，李佳鹏四脚着地，跪在地上，像狗一样爬。当年被欺辱之人和施虐者换了位置。

林木嘻嘻哈哈地走到他背后：“爬快点！”

他抽出腰带，手臂抬高，狠狠地抽打李佳鹏的屁股，像个小孩子一样手舞足蹈，一边狂笑一边回头朝苏城喊：“你看他多像条狗！哈哈哈哈哈！”

旁观的二人并没有回答。

皮带挥起，铮铮破空之声像针一样扎进李佳鹏的耳朵，他惊恐地向前快爬。

面前出现了一双悬空的干净皮鞋，他抬头，看到了饱含悲悯的双眼。

“不许直视我的神明！”

血肉被抽碎的声音，李佳鹏一头撞在地上，鲜血混着雨水汇集成一个水坑。

“不能这样哦……还没有开始。”

林木抓起他的衣领，拖到池长风面前，扔在地上，血滴了一地。

池长风用看死人一样的眼神看着林木：“他给你 ，苏城给我。”

“这样玩太没劲儿了。”

林木转身回到苏城的身边，从怀里掏出两把匕首，向池长风扔过去一把。

刀背锃亮，刀刃在空中回旋，切碎雨滴，直指池长风面门。

苏城紧张地抓紧裙边，池长风游刃有余地从空中抓住手柄。

“我数到三，你切掉这条狗的手指，或者……”他把刀刃架在苏城纤细的小手指上，“我切断宝贝的，比比谁的刀更快。”

林木没有给池长风选择的权利，他随即开口数道：“一——！”

一截断指掉到地上，李佳鹏惨叫，捂着伤口蜷缩在地。

“不用数了，”池长风收起滴血的刀刃，“你对我不太了解，我不是一个在职业道德和个人感情上难以做出抉择的人。”

他笑着看向在风雨中面色惨白的青年：“苏城凌驾在一切规则之上。”

“你想要看什么？”池长风把匕首掷地，刀尖贴着李佳鹏的头皮，穿过他的耳朵，入地三分。

“这样？”他弯腰拔出匕首。

“还是这样？”他再一次掷出，李佳鹏看到自己的左手整齐断掉，他涕泗横流，像屠宰场哀嚎的猪一样挣扎。

苏城震惊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他熟悉的爱人此刻是无情的屠夫。

池长风不为所动：“你见过被毒贩折磨的特警吗？我见过，人的恶超过你的想象。”

林木仰面大笑，为他鼓掌：“你真是有点意思。苏城知道你是这样的人吗？你觉得他会喜欢一个杀人犯吗？”

“够了……”苏城看着李佳鹏不断喷涌的鲜血，“够了……”

林木瞪大眼睛回头：“你不开心吗？我为你准备的祭品，不满意吗？是不是想要看其他人的尸体？我真傻，我应该割下他们的头颅，一一摆在你面前……”

“如果这是你的复仇，足够了。你已经杀了所有你讨厌的人，现在李佳鹏也受到了惩罚……”

“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复仇！是我们的！”林木抓住苏城的手，哀求，“是我替你做得一切！是你的旨意驱使我！去扫清一切邪恶！”

苏城怜悯地看着他：“是你自己。你知道的，不是吗？即使你不做这一切，我也会愿意跟你做朋友。你只是拿我做借口，找个更富有使命感的由头，去杀人，来获得牺牲的满足感，你一直一直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苏城！”池长风朝他喊，示意他不要再刺激林木。

苏城却没有停下，他看着池长风，眼神纯净如同羔羊：“林木，你真是个懦夫，在这栋楼里，我受过无数次暴力，同是受害者的你，没有一次站出来……你一直躲在背后拿手机拍摄，什么感觉？是不是很爽？看到有人跟你一样陷在泥潭里，很兴奋吧？你这样的人，我见多了，但没有一个像你这么会自欺欺人。”

林木低着头，眼睛藏在刘海后面，雨水顺着一缕缕头发滴到脸上。

他发出咯咯笑声：“你想救他？宝贝，你真是，太可爱了！”

林木死死抱住苏城，把刀架在他脖子上：“池长风！杀了他！”

池长风捡起匕首。

苏城看着他，那样深情的一眼，好像要永远把心爱之人的样子刻在心里。

“就让这一切结束吧。”

他的身体向后仰去。

第一秒，林木知道以自己的反应速度完全可以抓到台子边缘，但他没有。

第二秒，他在空中调整了姿态，将自己垫在苏城下面，收紧怀抱。

第三秒，他听到骨头碾碎的声音，感到苏城的血是如此温暖。

在意识弥留的最后之际，他看到池长风从楼顶跳下来，从半空中召唤出一条黑蛇，落下。

“晚了呀……”

林木睁着眼睛死去。

池长风落地，跑过去抱起苏城喊他的名字：“苏城！！！”

对方的身体呈现一种怪异的角度，当他搂着苏城软踏踏的腰时，苏城的整个胳膊像坏掉的球形关节人零件，外翻着下垂。

“我求求你……求求你……”

池长风颤抖着伸手，试图把坏掉的胳膊翻过来，可当他抓住苏城的小臂时，断裂的骨头刺破惨白的皮肤，鲜血沾湿了池长风的制服。

“不要离开我……”池长风放下手，头埋进苏城的脖颈，感受他残存的体温飞速下降。

很快，他的眼泪都比怀中的尸体温暖。

他这一辈子都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此刻，他愿意相信有掌管众生生死的神明，来复活他的爱人，他会交换所有一切，包括自己的生命。

男人颤抖着手，轻轻托起苏城溃烂的后脑勺，白花花的液体滴答在地上，他亲吻对方的额头。

“我爱你……”

奇迹没有发生。

作者有话说：

这文要是停在这里，你们会不会打死我？


54 钻石

池长风脱下外套，小心翼翼地裹住苏城，对方的身体像豆腐一样软烂。

现在是早上六点，越来越多的人汇集到这里。

“报警了了吗？！”

“这有人跳楼啊！”

“卧槽！”

“小孩别看……”



池长风旁若无闻，他的世界只有苏城。

小蛇从他的外套里钻出来，她爬到苏城胸前，抬头蹭掉池长风的眼泪。

她看了池长风一眼，随即转身钻到苏城的胸口。

池长风呆呆地看着她尾巴尖尖消失于苏城的血肉之中。

主人的死亡，会导致精神体在第一时间消逝，即使不愿意相信，他也知道，苏城的身体在物理上已经死去……



“凡人不可直视神明之死。”



凡人……凡人……

池长风抬头看了一眼聚集的人群，他突然大喊：“快跑——！楼要塌了！”

话音刚落，大楼摇晃，土地震动。

人群尖叫着四散开。

几息之间，大厦崩溃，漫天的瓦砾如同流星一般坠落。

在巨大的轰鸣和尘埃之中，跑到远处的人回头，依稀之间看到一束光自下而上，穿破黑暗。



三天后，莲华市中心医院特殊病房A23。

“所以池长风队长，没有砍断你的手？”

“没有，”李佳鹏笑着回答，“这是我们提前商量好的，我的觉醒技能，幻肢。”

“有点意思，能展示一下吗？”

“当然可以，飞蛾能幻化成我身体的任意部分。”

李佳鹏抬起双手，空气中仿佛有透明的刀片，将他的手指均匀横切开，淋漓的鲜血滴答滴答流下，洁白的床单上绽开一朵朵血花。

周子怡伸手去接，血液竟然冰凉：“神奇。”

李佳鹏停手，血迹化作鳞片上的粉末，消散在空气中：“只有觉醒者才会被迷惑。”

“还有一个问题，大楼坍塌之后，你是怎么活下来的？”周子怡问。

李佳鹏陷入沉思：“足够幸运吧，刚好恰在一个三角空隙里。”

“这一切是不是太巧了？”

“我不太清楚您的意思？”

“用‘你’就好，都是平级工作同事。我是说，一切巧合，凶手和苏城跳楼，池长风跟着跳下去，紧接着楼就塌了，而你，可以说得上毫发无损。”

“请不要这么讲，我的肋骨可是裂了好几根。”

“好像有人冥冥之中安排了一切。”

“或许你该自己去核查真相，毕竟这是你们特派员的工作，不是吗？”李佳鹏意味不明地笑了。

特派员全称观察特派员，隶属中立观察科，是这次周玉爱局长去神都争取，并在多方势斡旋下新成立的机构。

本次会议上，联盟各地对于刑侦科和特别行动处合并一事充分交换了意见，各个行动处大佬们直接放出精神体干起来，南极海象遇到了北极熊，非洲狮干掉了美洲豹，纯纯属于动物开会篡权夺位。还是咱周局的东北大老虎，永远的食物链顶端，一巴掌能拍晕在场所有长毛的动物。体长两米，将近一吨的重量，跟她主人挺拔单薄的身体相差甚远。老虎一声怒啸，所有精神体乖乖找位置坐下。不仅因为她实力超群，更因为她资历摆在那里。

众人嘀咕，要不怎么说周局能降得住池长风这个远近闻名的变态。

眼看这次又要吵个没完，议会又祭出来老办法，干脆成立个新机构，对行动处从刑侦科接过来的案子进行结案观察，直接对上议院负责。

这一新机构的成立纯属于，既然现在解决不了问题，那就成立个新部门专门去观察观察，研究研究，时机成熟再议。

至于什么时候算是时机成熟，大家心知肚明，应该是猴年马月了。

不过观察科的成立也带来一些好处，对于像周子怡这类，精神体并不优越，也没有什么特殊觉醒技能的C~E级觉醒者来说，为联盟政府工作的机会来了。

周子怡摸了摸自己灰扑扑的小壁虎。

第六感告诉她，这个男人并非表面那样温和。

“谢谢你的配合，祝你早日康复。”

周子怡收起笔记本，前往下一个病房。

李佳鹏对着空荡荡的房间，想起池长风看到自己还活着时，那充满遗憾的神情。

不寒而栗。



中心医院顶楼，无需门牌号，这里只有一个房间。

周子怡礼貌敲门，一长发御姐保镖彬彬有礼地领她进入客厅。

她看到了满屋子的鲜花，粉的红的蓝的……

这一生她萍水相逢和素未谋面的鲜花们，局促着、挤挤挨挨地绽放，大片大片绿叶穿插其中，正午的阳光从天顶投下，细腻的喷雾散着晶莹的光，落到花园里和她乌黑的头发上。

恍惚间，她想起电影里多年之后的重逢，盖茨比为黛西准备的满屋子鲜花，饱含爱意。

这是一个永不凋零的夏季花园。

身材高大的男子拿着手机，皱着眉头道：“说了要全是粉色的玫瑰花……设计师的审美关我屁事，让他来接电话……俗？俗你个大头鬼！老子钱都花了，你给我弄什么乱七八糟的……你懂不懂爱情啊？你知道我爱人喜欢粉玫瑰吗？你不知道！”

男人即使情绪上头，也没有大吼大叫，而是极力压低声音。

“先这样吧，有需要叫你们来改。”池长风挂断电话，看到了等待已久的周子怡。

“抱歉，久等了。”

“没关系，池队。我是周子怡，神都特派员。另一位苏城先生在吗？”

“请坐。”池长风指了指沙发，示意保镖上茶。

他转身穿过花团锦簇的小道。

周子怡的小壁虎很喜欢这里湿润的气候，趴在沙发旁绿油油的绿萝上。

“好可爱的壁虎。”清脆的女声。

周子怡抬头，池长风推着轮椅，坐在上面的青年身形单薄，皮肤呈现一种透明的苍白。

一只翅膀折了，落到花园里的小夜莺，周子怡莫名想到。

“你好，苏先生。”周子怡亮出特派员派遣证，“有几个问题需要你和池队回答一下。”

池长风搬来一把凳子，坐在轮椅旁，示意她开始。

“可以先确认一下你的精神体吗？”

苏城点点头。

一阵簌簌声传来，叶子哗啦啦乱颤，有什么庞大的东西从花丛下钻出来，小壁虎也好奇地爬到最前方。

紧接着，她跟一个巨大的蛇脑袋面面相觑，对方湛蓝的眼睛中间是深蓝的竖瞳。你可以从这双眼里同时看到天空和大海的颜色。

“过来，菲利克斯。不好意思，他还不太熟练控制身体。”苏城摸摸银色蟒蛇的脑袋，对方口里含着一朵粉色玫瑰，含苞待放，还搭配两个绿叶。

菲利克斯把玫瑰轻轻放到池长风手里。

池长风含着笑意接过，亲了一下花瓣：“这是花园里最美的一朵玫瑰。”

菲利克斯扭动身体，摇头晃脑，尾巴啪嗒啪嗒拍打地面。

周子怡在本子上双方关系一栏填上“爱人”。

“可以描述一下，当时坠楼的情况吗？”

苏城接过茶杯，轻轻搅动勺子：“我并不知道池先生和李佳鹏事先的计划，当时林木强迫池先生杀死李佳鹏，不然就杀死我。”

他抬头温和地看着周子怡：“我不想说谎，比起不想让李佳鹏死去，我当时更不想看到池先生成为杀人犯。”

“于是，我抱着林木一起跳楼。后面的事情我就不清楚了，等我醒来，已经躺在医院里了。”

池长风握紧他的手：“我看到苏城摔下去，紧跟着跳下去，在半空中召唤雷鸣缓冲。当时凶手已经摔得面目全非，苏城竟然没有外伤。紧接着，大楼坍塌。雷鸣帮我搭建了一个安全区，我们俩得以幸存。”

周子怡不停地做笔记，问道：“根据现场目击者，说看到苏城先生当时已鲜血满身，四肢扭曲……”

苏城感到手被池长风握着有点疼，他安抚地把手覆在对方手背上：“那可能是林木的血，要是我真摔烂了，不可能这么快恢复，对吗？”

周子怡点了点笔记本：“确实。”

聊了十多分钟后，池长风示意她，苏城的探病时间到了，周子怡跟随长发御姐离开，苏城执意要送送她，池长风推着轮椅把他送到门前。

坐电梯的时候，周子怡想，这结局太过圆满和巧合，连环杀人凶手死亡，正义一方没有任何人牺牲。关键是苏城，明明多个目击者跟她描述时，信誓旦旦讲他当时摔得如同烂泥，后脑勺都流出白花花的脑浆来，怎么现在康复如此之快？

她必去再去一趟西林。



“看起来是个认真的人呢。”苏城担忧地说道，“不知道她会不会去现场，毕竟你‘吃’掉了所有承重墙……”

池长风俯身在他耳边低语。

苏城惊讶地看着他：“什么都可以？”

池长风点头。

“我弟弟很喜欢踢足球，就建个足球场吧。”



等周子怡连夜坐飞机、倒火车来到西林时，原先的旧楼已经无影无踪，几辆叉车正在作业。

“这是在做什么……？”

“在建足球场哦~”

周子怡回头，看到一个西装戴墨镜的男子，右手带着皮手套，叼着雪茄，身后还有一个高大的保镖为他撑伞。

“在这建足球场？”周子怡环顾四周，全是高层楼房，“不赚钱了？”

男人叹气：“没办法，败家弟弟连三千万的钻石都买来当玻璃用了，少一栋楼算什么？不够他做手工的。”

周子怡无语凝噎，她想了想自己五千块钱基本工资，三十块的食补，二百每天的住宿，眼泪默默流下来。

这个案子，就这么结了吧。



莲华市，池长风从兜里掏出个粉色大蝴蝶结：“本来还担心带着会不会大，现在看正好。”

菲利克斯亮晶晶的大眼看着他，伸出脖子示意他戴上。

池长风一给他戴上，他就飞速跑到镜子跟前臭美去了。

“好闪啊。”苏城看着蝴蝶结中间的钻石，“是水晶的吗？很贵吧。”

“不贵，”池长风面不改色心不跳，“玻璃的，二十八块六毛钱，还包邮。”

那是热熔胶枪的价格。

作者有话说：

完结啦！后面还有很重要的番外！大家还想看什么番外告诉我呀~


55 番外 潘朵拉之盒  上

“我以为你有对象了就不会再来了。”梁老师放下手里正在修复的古籍。

“VIP十年会员还没到期，可不能让你坑钱。”高大的男人面对满地的书，有点无处下脚，“这么多书，看得完吗？”

“不差钱。”老梁抱着老干部茶杯喝了口茶，“不是给你推荐我的关门弟子赵润安小同志了吗？又来烦我。”

“啊哈，说起这个，他是我老婆的心理医生。”

老梁摸了摸鼻子：“不关我这个老头子事啊。”

男人嘴上嫌弃地上的破书，还是小心翼翼地把他们摞好，毕竟这些书的年龄比屋子里所有生物加起来都大，哦，还包括在沙发上呼呼大睡的狸花猫。

“坐太久了~出去活动一下。”老梁抄上茶杯，夹着报纸就走了。

男人捞起猫，惬意地躺在真皮沙发上。

屋子里只有猫咪咕噜咕噜声，十多分钟过去，让人以为他睡着了。

“我已辞去特别行动处职务，因为我失去了主观上维护公平正义的能力。当得知大楼坍塌，李佳鹏竟然还活着时，我特别遗憾……紧接着是后悔，后悔不该听天由命，让老天决定他的生死。”

“我只需要轻轻改变一块砖石的走向，就能结束他的生命，人人只会说他罪有应得。再没有这样的好机会了，真可惜……我已浑浊不堪，苏城对此一无所知。”

“最近我总做梦，梦到苏城留在家里的行李箱，它是如此真实……磨损的角，银白的拉链，甚至纺织布上的花纹都很清晰。我要去打开它，我是如此……害怕，清醒的我在喊‘别动！’，梦里的手却不听指挥。我听到拉链拉开的声音，像某种弦乐器，只能发出一个刺耳的声调。紧接着，行李箱里有什么红色的东西流淌出来……我双手接住，是一滩血肉。”

“我看到苏城的脸在其中，张着大口，他的脸皮像熔化的奶油，从我的指缝之间淌过。那种感觉如此真实，以至于我惊醒时，手里还残留着温热滑腻感觉。”

男人轻轻撸了一把猫咪热乎乎的毛。

“并不是恶心，我意识到那是苏城，我的爱人，只是一种庞大的恐惧和无措。当我醒来，看着他躺在我身边，安然入睡的样子也不能完全消除我的恐惧。我一直一直盯着他，直到天亮。害怕一眨眼，他就变成梦里的样子。爱就是这样吗？在身边也会害怕失去。”

“我努力不去想那段视频，我无法保证冷静，而不是冲到西林，拧下李佳鹏的头颅，带给苏城。可我总能随时想起它，任何时刻……包括现在。很矛盾是吗？看似平静的流水下，潜伏着狂躁的野兽。”

男人把猫头对准自己：“尼采，你知道的，我并不是一个变态。有时我看他在打理花园，想扯下树上的菟丝花，绑住他的脚，拖回卧室……”

猫咪睁开眼瞟了他一下，好像看透他的内心。

男人笑着改口：“好吧，其实是地下室。他还不知道家里有个地下室，我也不想吓到他。”

“五岁时，我爸怀疑我是隔壁老王的儿子，拿着马鞭满城堡找我，扬言要抽死我，家里无人敢拦，我妈早就被他折磨地神志不清。池万里把我拖到地下室，锁起来。里面并不黑，也不阴冷，三室一厅，还有厨房，极端的安静。只是这种环境让我感觉，可以把人永远的锁在里面……我独自在里面呆了三天，没有哭闹，声音传不到外面去。第三天，我哥才把门打开，他抱着我又哭又道歉，原来钥匙被他塞到雷霆肚子里，花了几天才搞出来。”

“我反过来安慰他，没关系。在那个时候，我觉醒了‘吞噬’，可以吃掉一切事物的能力，包括恐惧。”

“而现在，恐惧又重新掌控了我。没人知道，我已经不能使用‘吞噬’了。”

男人十分平静，好像失去的东西无关紧要。

“爱上苏城这件事，改变了我的大脑。原有的逻辑和结构崩溃，三十二年来我赖以生存的世界观瓦解。我为他在世界中心建造了一座神坛，他永恒地高坐其上，如同神明一般。苏城，你知道吗？”男人捏了捏狸花猫的脸颊。

“他就是奇迹本身，死亡和新生，黑夜与黎明，绝望连同希望，构成了他。任何一个见证他重……”男人含糊了一下，把秘密藏在心里，“我不被允许说出来，任何一个亲眼看到的人，都会无可救药地成为他的信徒。”

“他才是完美无瑕的碧玉，最完美的造物，他甚至像传说中的神一样同时具备男人和女人的特质。我想带他回到地下室去，这个念头无时无刻不盘踞在我心中。腼腆朝我笑的他，撒谎的他，恐惧的他，痛苦的他，被我干到喘不过气来的他，说爱我的他……每一个他都在召唤我，祈求我禁锢他。”

“宙斯恼火普罗米修斯将火种带到人间，命令众神创造了潘朵拉，嫁给他的兄弟。在结婚之时，众神把礼物装进一个盒子，是人间所有的邪恶。对我而言，潘多拉之盒放出来的是爱。爱是恐惧、嫉妒、恨意，还有永不满足。”

男人起身，挠了挠猫咪的脑袋，低声说道——

“我想把苏城，永远永远关进盒子里。”



屋外，老梁站在窗旁，深冬大雪连下三天，盖住一切肮脏的角落。

作者有话说：

这是第一个番外，第二个是赵润安去精神病院看望苏城的番外，第三个就写大家想看的甜甜的家庭日常。


56 番外 潘朵拉之盒 下

菲利克斯在城堡里游荡，这是他和大爸爸最近新发明的游戏，大爸爸告诉他，你可以打开任何一扇门，去任何一个房间，哦，除了爷爷奶奶的。

大爸爸亲手制作的各种蝴蝶结、小裙子藏在城堡里，等着他发现。

他是一条很喜欢找东西的蛇，藏在壁炉烟囱里的蝴蝶结他花了一天时间才发现，不过很值，他很喜欢上面的蕾丝边。

还有书房的水晶吊灯，竟然藏了个迷你玻璃蝴蝶结！闪闪发光！Bulingbuling！而且质量很好，很坚固，他含在嘴里想去给小爸爸炫耀一下，没想到从一楼爬到三楼的途中，蝴蝶结摔到了大理石地板上，来回弹了好几下都没碎！

大爸爸说不愧是五十块的玻璃。

小爸爸则笑着说质量真好，但菲利克斯知道他并不相信大爸爸的鬼话。

这怎么可能是五十块钱的玻璃？？？

明明值一百块！

菲利克斯沉浸在大爸爸的拳拳慈父心中不可自拔，自己真是一条幸福又幸运的蛇。忽然，他敏锐地察觉到身下的地板砖好像不对，他左敲敲右敲敲，咣当一下消失了。

夭寿啦！

谁在捕蛇？！



苏城正在书房看《谜案外传》，就听到菲利克斯在脑海里呼救，他撇下书噔噔噔跑到一楼，穿过百米长廊，推开温室的大门。

他气喘吁吁地停在洞前，这里竟然有一个通向地下的楼梯。

菲利克斯可怜巴巴地看着小爸爸，湛蓝的眼睛里饱含热泪，因为此刻的他实在太不优雅、太不体面了！

“小菲，你是怎么做到的？”苏城累到喘不上气来还要笑他，打结的蛇自己解不开原来是真的啊，哈哈哈哈~”

菲利克斯情绪上头，他哭哭唧唧，控诉这个城堡里有不怀好意的坏人，要把蛇抓走，变成蛇羹！

这个问题要引起重视，关系到全家蛇蛇们的生命。不光是他，还有雷鸣、雷霆和露娜！

“四条蛇，这得多大的锅才能炖下你们？”苏城蹲下身费劲儿给他解开。

“全家只有你还像个小孩，他们都很稳重，不会乱跑。”

苏城难得数落他：“上次钻到烟囱里，我和池先生给你洗了一小时才洗干净。上上次爬到水晶灯上，绳子都被你压断了！还好你没事，做事要考虑后果，你现在不是从前一个手掌就可以托起来的小蛇了！说起来这个来，你是不是又长大了？”

苏城双手握住菲利克斯身体最粗的部分，对方企图往前窜，用细一点的部分代替。

“不要乱动。”苏城轻轻踩着尾巴尖儿，“果然……”

菲利克斯把头埋到身体下面，他不想听坏消息。

苏城笑着拽出他的脑袋，安慰道：“这是好事情，当你还是小蛇的时候，你我性别不兼容，我不能把你收进次维空间休息，导致你处在高能量消耗状态，也长不大。现在终于放心啦。”

菲利克斯亲亲苏城的脸颊。

“这里竟然还有一扇门。”

苏城顺着台阶走下去，厚重的木头门没有一点落灰，棕色的纹理上打了一层光滑的蜡，像是有人经常打理。

苏城俯身，看见锁孔又大又深：“有点像童话世界里的门，古老的铜钥匙。”

菲利克斯跃跃欲试，七个小矮人的木头房！

“所以你是白雪公主吗？”苏城摸摸他的脑袋。

菲利克斯点头，矜持地伸长脖子，金属质感的鳞片闪闪发光。

“你们在做什么？”

低沉的男声传来，一人一蛇逆光仰望，男人高大的身躯背对阳光，让人看不清他的神色。

苏城三两步迈上台阶，池长风张开双臂，抱了个满怀。

“好想你。”

池长风双手托着苏城屁股把他抱起，亲了一下对方尖尖的下巴：“我也是。”

“小菲发现了神秘房间。”

“哦？”池长风挑了一下眉毛，“或许钥匙就在我身上。”

“怎么可能？”苏城惊讶地反问。

虽然不敢置信，他还是伸进大衣内侧：“这一定是把很大的钥匙，你只能放大衣的口袋里。”

池长风不置可否。

苏城摸到一个铜制的东西，他刚想抽出来，池长风夹住他的胳膊。

“要亲亲。”

苏城笑着，迎面亲上去，对方却躲开，嘴唇亲到了下颌，他再次发起进攻，又被躲开了！

两个人乐此不疲地玩了十来个回合，菲利克斯着急得要命，脑袋冲着池长风修长的大腿发起进攻，一下撞在一个温热的手掌里。

池长风一手托着苏城，一手钳住菲利克斯的嘴巴：“乖，爸爸把钥匙给你，开门去吧。”

他取出怀里的钥匙交给菲利克斯，就在他弯腰的时候，苏城瞅准机会，一击即中。

“吧唧”一声，又香又响。

池长风扣住苏城的脑袋，加深了这吻，他含着柔软的唇瓣又咬又啄：“你想进去看看吗？”

苏城被亲得喘不上气，红着脸点点头。

“下去吧。”

池长风把苏城放到地上，看着爱人满心欢喜地下楼梯，久久凝视他纤弱的背影。

“快来呀。”苏城回头扬起笑脸。

池长风沉默地跟着他们走进去。



这是一个十分温馨的屋子，明亮的电灯，花鸟壁纸，暖色调的装修，最显眼的是一墙蝴蝶结！

菲利克斯高兴地扑过去，瞅瞅这个看看那个，又冲到池长风怀里，疯狂亲他的脸颊。

谢谢大爸爸！

这是他蛇生最快乐的时刻！

“你这也太宠他了，”苏城叹气，“不能太溺爱孩子。”

池长风举手投降：“并非全我做的，你知道现在外面都在传什么吗？说我喜欢收集蝴蝶结，每回我出门应酬都会收到一堆，攒了这一墙。”

苏城看到桌子上有个未成品，拿起来仔细端详，黑色的皮质蝴蝶结，钉在项圈上，风格跟以往都不同：“这个尺寸有点大，菲利克斯就算成年也戴不上。”

池长风盯着他的脖子：“这是给你的。”

苏城并不觉害羞：“我终于也有了！”

池长风愣了一下，不太确定道：“你很喜欢？”

苏城美滋滋地戴上：“喜欢啊，你送得所有东西都喜欢。”

铆钉对不准钉口，苏城尝试了几次没有扣上。

池长风走过去，站在背后，低头贴着他耳边：“我来。”

指尖克制地摩擦过后颈，正如他的主人此刻的心情。

“我能去其他房间看看吗？”

“当然。”

厨房里的冰箱竟然是满的，他爱吃的草莓摆了两层，各种肉都已切好，整整齐齐冻住，灶台上各种调味料一应俱全。走进浴室，他常用的洗护用品屯了几大瓶，两人的浴巾挂在墙上。

最不可思议的是，浴缸里装满了热水。

“是给我准备的惊喜吗！”

“算是吧。”他原本以为会是个惊吓。

浴缸的水凉了又放，来来回回几十次，冰箱隔一天重新填满，地板拖了了一遍又一遍，这是恶龙的巢穴，随时等待主人掳掠王子。

带水珠的鲜花插在水晶瓶里，平板暂停在《巴拉巴拉七彩公主历险记》，苏城正在读的《谜案外传》这里也有一本，书本打开，正是他刚刚读完的一页。

苏城感动于池长风的细心，却不曾想为何要装饰这样一间地下室。

一切都很温馨，直到苏城推开卧室的门。

色彩绚丽的波斯地毯铺满房间，这里没有床，一堆雪白毛皮毯堆在角落，踩上去像陷进云朵里。遍地都是靠枕，方的圆的，鼓鼓囊囊。比起卧室，这里更像一个野兽柔软的巢穴。

苏城满足地在上面打滚，他的脑袋突然被硬邦邦的东西硌到。他在皮毛和墙的缝隙里，摸到冰冷的金属，掏出来，是一条细长的锁链，一端钉在墙壁中，一端是皮项圈，项圈内侧有一层绒毛。

池长风一直靠在门口看着，任由爱人发现屋里的秘密。

苏城比划了一下项圈的直径，灵机一动，套在脚腕上，就这样拽着链子叮里当啷跑到池长风跟前。

“我就知道跟脖子上的是一套！”他满意地翘起脚，跟池长风展示，“还有别的吗？”

池长风意味不明地伸手捏了捏苏城的脸：“你喜欢的话，还会有。”

“我很喜欢！”

菲利克斯脖子戴着镶满碎钻的蝴蝶结，直奔软踏踏的窝，满足的摇摇尾巴，还不忘招呼两个爸爸过来。

“我去拿书！”苏城拖着链子跑到客厅，还不忘感叹链子好长老公好贴心。

于是，池长风抱着苏城，苏城抱着菲利克斯，三口子窝在一起，菲利克斯打起了小呼噜。

“小菲现在还不知道自己会打呼……”

“是啊，还是不要告诉他，要保护小孩幼小的心灵。”池长风摸摸蛇头。

“再有一个月，他就成年了，”苏城指了指下腹不可说之地，压低声音道，“性发育成熟。说起来，雷鸣呢？”

“唔……他在禁闭，先过一个月看看情况。”

苏城秒懂，他把菲利克斯收进次维空间，转身跨在池长风身上：“要爱爱。”

自从迈进地下室，苏城感到池长风一直在收敛着，压抑着某种他不明白的情绪，对方低垂的眼眸和克制的指尖中，蕴含着某种强烈的感情，即将冲破躯壳，而池长风在努力克制。

苏城心疼地亲亲爱人的脸颊：“我觉得你最近很不对劲，可不知道怎么帮助你。艾莉娜告诉我你去看了心理医生，你或许跟我一样也有自负的一面，正如我不愿意让你看到狼狈的自己。”

池长风没有回应，他只是盯着苏城，像一头饥饿的野兽注视羔羊，在与本性做最后的抵抗。

苏城把脸贴在爱人的胸口：“我不管怎么努力，都配不上你，金钱、样貌、能力……你的出生配置就是我一辈子也抵达不了的终点。但我并不绝望，这就是现实。”

“‘朝闻道夕可死矣’，你就是我的道。就这样跟你在一起，即使明天死去，也没有遗憾。假如有一天，你不再爱我，也不必内疚，我已经得到了很多很多的幸福。”

“一座城池是困不住风的，倘若你走了，我也不会有任何怨怼。”

“所以，在你爱我的时间里，请尽情对我做任何你想做的事，这是我给予你的权利。”

池长风抬头，舔舐苏城的脖子，牙齿轻轻含住他小小的喉结，跟女人的一样。

苏城怀抱着他：“没关系，哪怕死去，我也会一次又一次在你面前重生。所以，不要怀疑，亦不必害怕失去。”

地下世界里，与世隔绝，没有白天黑夜。这里是时间线的交点，是过去，是未来，是现在。苏城从濒临死亡的快感中获得喘息，又被拖回死亡边缘，他看到了一头疯狂的野兽，在哭泣，他伸手接住它的眼泪。

羔羊献出心脏，对它讲“不要难过啦”。

若我是你恐惧的源头，请把我吞噬。

作者有话说：

关于苏城的觉醒技能其实有两个暗示，蠢作者没表达好。
一是他的精神体变化，从小黑到小蛇，再到菲利克斯（phoenix凤凰），每次转变都是他使用了技能。
二是池长风当年救他时候，在水里他已经没有呼吸，那个就死了。
总之，苏城宝贝是最棒最坚强的，一直靠自己！耶~


57 精神病院怪谈

“赵润安，莲华大学特殊心理学专业研二？”

“对，是我。”赵润安把学校开得介绍信递过去。

“梁有德教授。”

“嗯，我的导师。”

脸色苍白的男护士，眼窝深陷，头发有些油腻，手指干巴巴的，跟整个精神病院氛围很搭。

赵润安打量着四周，空气弥漫着一股子消毒水味儿，窗户从里面焊上铁栅栏。

“你们这窗户打不开，怎么透气啊？”赵润安试图攀谈。

护士掀开眼皮看了他一眼：“不透呗，死不了。”

赵润安跟着他跨进铁栏杆门，一条长廊看不到头，左右两侧都是铁门，门中间还有送饭口。男护士走到头又拐弯，走廊里一直回荡着奇怪的叫声和呻吟，令人毛骨悚然。

“普通人和觉醒者关在一起吗？”

“都是精神病哪有什么区别。”

来到1508，男护士打开门上面的窗口，掏出电棍敲了敲门：“苏城，有人找。”

里面没有回应。

“啧，你运气不好啊，人还疯着呢。”男护士笑了。

赵润安道：“没事，干我们这一行，遇见正常的也不容易。”

“呵呵。”他打开门口的铁锁链：“进去吧，只有一个小时。”

少年坐在窗前，雌雄莫辩，他一直朝赵润安微笑。

“你好，苏城。我叫赵润安。”

苏城看着他，不做回答，眼珠子都没有动。赵润安这才发觉，苏城看得不是他，只是他的视线固定到门口。

整整一个小时，赵润安一无所获，清瘦的少年坐在窗台上，像一尊神像，微笑，悲悯。他发现苏城根本不眨眼。

干巴巴单向输出了五十分钟，最后十分钟，赵润安心生一计。

“这是我的精神体，佛洛依德。”

卷毛猫丝毫不怕生，他从床上跳到窗台，窝在苏城大腿上，然而活人塑像仍没有动。

但是，赵润安看到了一条小尾巴从苏城的蓝白病号服里钻出来。

哦，那不是尾巴，那是他小小的脑袋。

等等，那不是他，而是她。

赵润安惊讶到汗毛直立，异性别精神体！从来没有见过……

他不敢出声，默默观察她。

小蛇太小了，又细又可怜，银白色几近透明，让赵润安联想到海里小银鱼的脑袋。

她又好奇，又想把弗洛伊德赶走，耀武扬威地竖起上半身，自认威猛地嘶嘶吐舌头。

然后，佛洛依德就被萌到了，他喵一声扑过去抓住小蛇，喵喵舔她的脑袋。

小蛇从一脸震惊到生无可恋。

佛洛依德的舌头都比她宽，这是什么野兽？

赵润安喊道：“小佛过来。”

正巧门外哐哐砸门：“到时间了啊！”

赵润安抱起恋恋不舍的猫咪：“下次见，苏城，还有小蛇，再见。”

人跟来时一样，没有动。

蛇从他领口钻出来，好一顿生气，嘶嘶威胁他别来了。

“下次给你带礼物，怎么样？女孩子喜欢的东西？”

小蛇趾高气昂地瞥了他一眼，滋溜钻回去，但摇晃的小尾巴暴露了雀跃的心。

门被砸得直抖：“干啥呢？！”

“就来。”

赵润安掩门而出。

“苏城来了多久了？”

男护士汲着拖鞋，指甲盖发黄：“去年夏天送来的。”

他挠了挠油腻的头：“你也冲着那个传闻来的？”

“什么传闻？”赵润安一头雾水。

男护士压低声音：“就那个，死而复生……”

“死而复生？”

“你不知道吗，人从水里捞上来就死透了，救护车直接送太平间，你猜怎么着，前脚车刚推进去，后脚人自己推门出来了，跟没事人一样。”

走廊空荡荡，窗外阳光明媚，赵润安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干巴巴开口：“并不是，我只是个普通学生，完成暑假课题罢了。”

“呵呵，我还不知道你们这群人。”男护士不屑道，“劝你还是放弃吧，这个人脑子是真坏了，天天坐那儿跟死了一样，我都没见过他下来吃喝拉撒。上个月还有什么邪教组织找他当代言人，你猜怎么着？”

他用胳膊肘对了对赵润安的背：“老子打110全给一锅端了！哈哈哈哈哈……”

“你可真是坚定的唯物主义战士。”赵润安干笑。

“那可不，要不怎么能在这工作，得多大的心呐，这群精神病作起妖来，群魔乱舞，十个有八个神神叨叨。”

赵润安看到铁门，赶紧道：“我先走了啊，后天见。”

“还不死心啊？”男护士坐在门口的值班桌前，“研究生本事就是大哈。”

第二次，赵润安推开1508的门，刚坐下，就看到小蛇鬼鬼祟祟从苏城的领口冒出来，蓝晶晶的大眼，饱含期待看着他。

赵润安心虚。

“嗨，小蛇。今天本来给你带了一个仙女棒……。”

小蛇还不明白这句话的关键在“本来”，她开开心心钻出来，顺着苏城瘦骨嶙峋的胳膊，纡尊降贵地下地，示意赵润安赶紧呈给本公主看看。

赵润安差一点张不开口：“……但是过安检的时候被没收了，保安说是尖锐物品……”

小蛇如遭雷劈，继而两滴眼泪立刻涌出来！她垂头丧气的样子真是见者心碎。

赵润安赶紧蹲下：“或者我们可以一起看会动画片？”

小蛇抬头看他，似乎疑惑什么是动画片。

赵润安拿出手机，打开少儿频道：“你看，《巴拉巴拉七彩公主历险记》！外面的小姑娘们都爱看！”

小蛇用尾巴擦干眼泪，矜持地点点头，示意仆人赵可以点播放了。

赵润安把她放到白色枕头上，让手机靠在软踏踏的被子，但总是往下倒。

小蛇不满地看他。

“佛洛依德！”

憨憨卷毛猫出现。

“养猫千日，用猫一时。”赵润安把手机靠在小佛身上，“稳住，任务艰巨。”

佛洛依德乖乖蜷缩，但他的毛尾巴有自己的想法，勾勾搭搭触碰小蛇的脑袋，被狠狠咬了一口。

小奶牙根本不疼。

顾及到公主的自尊，猫咪在呆住三秒之后，试探着演了一声：“嗷~？”

小蛇才松开口，神气昂扬。

翻译一下，一副“本宫不是你能随便撸的”样子。

赵润安觉得心都化了。

他看着坐在窗台上的少年，仍旧是云波不兴，淡然含笑。

“今天怎么样，苏城？”赵润安坐在床边跟他搭话，“你的精神体叫什么名字？她很漂亮。”

即使对方没跟他搭话，赵润安也不气馁，独自话痨了一个点。

……

“好了，下次见。或许我可以给你带点新闻杂志之类的读读。”

临走时，一猫一蛇的尾巴成功勾搭在一起。

赵润安顶着小蛇恋恋不舍的眼神，抽走手机。

男护士今天竟然洗了头，他不停地甩着有点长的刘海：“白来了吧？这个人很邪乎，一家人都烧死了，就剩他一个。”

赵润安心脏一紧：“什么时候？”

“去年他跳河自杀之前，当时还有个大小伙子跳下去把他捞出来呢，老快了。”

赵润安若有所思。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苏城对赵润安带来的所有东西都不感兴趣，不论是各种书籍游戏，还是此前他家人、朋友的照片。倒是小蛇和佛洛依德混熟了，卷毛猫荣登公主陛下的坐骑一职，他本猫表示十分荣幸，甘之如饴。

赵润安并不心急，苏城就像一个巨大的谜题，是他从未见过的案例。

第七次时，他带来一张报纸。

“苏城，你应该没见过当初下水救你的人吧？是个很出色的大人。”

报纸上贴一张黑白照片，面色冷峻的男人坐在办公桌后，手里竟然点着一根烟，好像是拍照的人叫了一声，他颇不耐烦地抬起头，镜头捕捉下这一刻，眼神锋利十足，盯着看报人。

“《莲华市特别行动处副队池长风专题报告》，怎么看起来气势跟反派一样。”赵润安把报纸放到苏城腿上，“就是他义无反顾跳下河救你，说起来他只是出任务来西林，真是冥冥之——”

滴答。

一滴一滴晶莹的眼泪，从苏城的眼眶里涌出，瘦得一把骨头的少年，身体竟然还饱含真挚的热泪。一串项链断了，珍珠争先恐后地坠落。

少年伸出僵硬的手，他已经太久没动，以至于控制不了力度，尝试了好多次才捧起报纸，贴在胸膛。

正在看动画的小蛇，焦急地爬过去，凑在他脖子上，舔舐他的眼泪，好像在安慰主人不要哭了。

赵润安安静地陪他坐了一个小时，他没有出声，只是看着少年无声地哭泣，好像要流干这辈子的眼泪。

“报纸送给你了，明天见。”

赵润安抱起佛洛依德离开，就在他把手放在门把上时，一道阴柔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谢谢。”

他没有回头，微笑道：“不客气。”

这个暑假，在小城西林，赵润安遇到了挚友，以及他此生见过最坚强的人。

命运击倒他一万次，他也会第一万零一次站起。



几个月后的寒假。

赵润安捧着一束粉玫瑰送给苏城：“恭喜出院。”

“谢谢。”苏城害羞地笑了。

小蛇倒是很兴奋，整个身子埋进花里。

“走吧，庆祝你出院，请你恰饭。”

两个人对着热气腾腾的野馄饨，周围人声嘈杂，苏城才有一种回到人间的感觉。

“从前打工，半夜下班经常来吃。那时候精神体还是小黑，他很喜欢坐在角落里看老板娘包馄饨。”苏城把醋递给赵润安。

“你觉得小黑和小蛇是同一条蛇吗？”

“不太一样，这种感觉很奇怪，就像人的转世，他们享有共同的记忆，但是性格会有差别……”

“小蛇为什么会是女孩子？”

苏城轻轻搅动勺子：“大概是临死前最后一个念头，‘要是我是个女孩子就好了’，就是因为不男不女，父亲才厌恶我，家暴，离婚。”

“这并不是你的错。”

“嗯。”

“你要适当自私一点，为自己重活一次不是吗？”

“我之前把所有遭受的苦难归咎于不男不女的身体和声音，可矛盾的是，”苏城当放下勺子，盯着桌子上的花纹，“矛盾的是我向往女生的一切，美丽、脆弱又坚强，耻辱又偏偏喜爱。我没想到有人会跳下河，拯救这样不堪的我……”

赵润安喝了一口汤，浑身暖洋洋：“你很好，快吃吧。”

他从地上保温锅里拿出两瓶豆奶，起开盖儿，递给苏城一瓶。

“来，干杯~”

瓶身相碰，发出清脆的声音。

少年看向门外，熙熙攘攘，华灯初上，世间红尘向他敞开怀抱。

千里一线，缘起缘灭。

我要于万千世界、滚滚人流中找到我的意中人。

作者有话说：

好喜欢苏城宝贝，亲亲~下面的番外就写他和池长风甜甜的婚后生活，锵锵锵~
喜欢我作品的宝贝可以看看最新的文啦，就在隔壁，尝试第一人称写得，文比较轻松啦。


58 围炉夜话 一

“池家二少找了个大美人呢。”乐乐的小姨今年上大二，寒假放假刚回来。

“你又知道了？”踩着小猫跟的女士拎着丝绒珍珠包，“这个怎么样？”

“配你那条黑色包臀长裙。”

“不错。”

“乐乐想穿什么呀？”小姨把她抱起来，“亲亲~”

“随便。”乐乐摸摸兜里的卵，“我不想去。”

“不喜欢漂亮的小裙子吗？”小姨捏捏她的脸蛋。

“不喜欢。”

“唔，听说池家堆了一个超大的雪人，你见过吗？”

“雪人，爸爸也给我堆。”乐乐表示谁没见过。

“比城堡还高呢。”

乐乐想了想：“还不错。”

小姨牵着她上楼换了件仙女裙，还带着水晶披风，一切就绪，司机开车驱往池家老宅。

小裙子没有兜兜，乐乐把卵牢牢攥在手心里。

“乐乐快看，大雪人！”小姨指着窗外。

乐乐惊讶地睁大眼睛，怎么会有大人如此丧心病狂！堆这么大一个雪人。

它脑袋跟山头一样高，满山的松柏只到它肚子上第二个扣子，就连城堡在它面前都像玩具屋。

“小姨，它是怎么堆起来的？”乐乐疑惑。

“我不知道，大概是爱吧~”小姨满眼星星。

“真是宠啊，说夫人自小在南方长大，不知道雪是什么，也没堆过雪人，池二少竟然叫人伐了门前的松林，腾出地儿来给他造雪人，连风水也不管了。”妈妈给乐乐理了理乱掉的头发，发现她耳朵空空，“乐乐，想打耳洞吗？可以戴好看的耳环。”

乐乐盯着外面的雪人，从这个角度只能看到它的侧脸。

“我觉得肯定很疼。”

妈妈捏捏她的耳垂：“好吧，等你长大再说。”

黑色加长轿车，堵在盘旋的山道上。

“今年这么多人参加舞会吗？”小姨吃惊道。

“是啊，池二少不吃公粮后，只能回来继承家业，人人都想看家里两个儿子的池家怎么办。”

“妈妈，”乐乐拽拽妈妈的裙边，“我能下车看雪人吗？”

“可以的，宝贝，穿好衣服。”

“小姨抱着你吧。”

小姨抱着裹成团子的乐乐站在山道上。

冬日天苍苍，乌云低沉，庞大的雪人稳居天地间。

“小姨，它脖子上好像不是围巾。”乐乐指着远方。

“小姨也看不清哎，等会我们到了看看正面？”

乐乐看着围巾上规则的鳞片，满头雾水，大人的世界她真的不懂，不过雪人很酷。

“上车吧，外面太冷，站久了冻得脚底板难受，来。”

小姨抱着她回到温暖的车上。

车子缓慢行驶到城堡门前，她们踩着湛蓝的绒毯，随从核对鎏金请帖、鞠躬，女士们也点头回应，进入辉煌的城堡。

今天是晚宴。

乐乐从来没有参加过这样神奇的晚宴，前头为造雪人砍的松树，全都在舞厅里！室内森林，每棵树下设置桌子或休息的椅子，桌子上各种童话造型的甜品，糖果堆成小山，苹果酒、梅子酒、葡萄酒……从屋顶垂下成千上万颗星星，闪闪发光。

妈妈牵着乐乐的手，四处寒暄，乐乐应付大人们早就得心应手。

“乐乐今天真漂亮呀！”

“谢谢阿姨，你今天也好美。”乐乐一脸严肃，反倒显得她认真。

“哈哈~”

大人们聊八卦时，小孩子们就撒欢了，乐乐抱着果汁，跑到二楼的露台上，看那顶天立地的雪人。

它的脖子上，不是白围巾，而是一条蛇。

有点帅，乐乐想，她好像在不久前，见过一条这样的小小蛇。

此刻，池长风穿过长廊，来到尽头的卧室前，站在门口的保镖三人组向他问好。

“苏城怎么样了？”

长发御姐回答：“夫人在换衣服，说不需要我们帮忙。”

池长风把手指放在嘴边，握住门把下压：“嘘。”

他侧身进去，不愧是受过专业训练，悄无声息。

满屋都是郁郁葱葱的鲜花绿叶，唯有苏城的后背，白的扎眼，他反手背在身后，一只压在臀部，一只捻着拉链向上走。

池长风靠墙，欣赏美人和拉链搏斗许久，卡在脊骨中央，苏城轻叹一口气，就听到自家老公轻笑。

他回头，池长风眼含笑意走过来，轻松给他拉到顶，把最上面的透绿翡翠扣系上。

“怎么不叫我来帮你？”池长风俯身，亲亲老婆嘴巴。

“看你忙呀。”苏城反手搂住他的腰，贴贴。

“老婆才是天下第一。”

池长风看着苏城脸的淡妆，眉毛比往日更纤细，虚虚铺了一层珍珠粉，毛茸茸的光泽，一双含情眼看着情人，嘴唇微启，亲上去又软又香。

池长风抱着苏城，轻放在软踏踏的椅子上，就像一颗珍珠被人珍重地放在绸缎软垫中间。

地上的摆着一双缎面高跟鞋，鞋跟十厘米。池长风单膝跪地，西装裤的褶皱勾勒出完美臀型，他左手握住鞋底，右手托着苏城的脚跟送进去。

表情虔诚，像婚礼那天给苏城戴戒指。

苏城盯着池长风饱满的额头，今天他把头发全拢到后面去，唯有鬓角留下几率碎发，愈发显得衣冠楚楚，斯文禽兽。自打池长风卸任行动处职务，往日锋利的严肃日渐沉淀，逐渐化作不动声色的沉稳。

一只穿好了，池长风捡起另一只。

越来越勾人了啊，苏城这样想着，鬼使神差地踩到男人的不可说之处，尖锐的鞋尖轻点，跟小猫踩奶似的。

有三秒，池长风维持着穿鞋的姿势没有动。

很快，他抓住捣乱的脚，低沉地问：“昨晚我伺候你很舒服是吧，怎么，今天也学会了，用我身上来了？”

苏城后仰，侧过脸，没好意思看他。

一双手顺着他白皙的小腿摸进去，苏城痒得难受，脚抵在男人肩膀上，不让他靠近。

“别闹了，时间不够了……”

池长风不依不饶地凑上去，像只大狗一样凑近苏城的脖子嗅来嗅去：“十五分钟好不好？嗯？我很快的……”

苏城没有说话，但他脚尖松懈的力道被池长风察觉，他搂住苏城，一个翻身双方位置互换。

“你在上面 ，我会快一点。”池万里笑着拉开拉链。

苏城两腿跪在他大腿根处，扶着他的肩膀：“等一下。”

“不好，等不了。”池长风捏捏他屁股。

苏城摸摸他西装口袋，又翻他裤袋，好像在在找什么东西。

摸得池长风浑身冒火：“做什么动手动脚？”

“啊，在这。”苏城把手伸进那人怀里，在里侧翻出一个四方小袋。

池长风撇撇嘴。

苏城讨好地亲亲他下巴：“要戴套，不然做完清洁又要很久。”

“宝贝，你来。”

苏城点头，咬着一角轻轻撕开，娴熟地给男人戴上，一脸认真道：“我这次肯定成功。”

“乖宝。”池长风伸手捏了捏他脸。

他慢慢坐下去……

池长风在半空中握住爱人的手，十指相扣。绸缎的旗袍上面，绣着大朵大朵的茶花，鲜红的花瓣上还堆着些许碎雪。池长风出神地盯着苏城胯下那一朵，它跃动着，舒展着，鲜红欲滴。

两条雪白的腿从侧边缝隙里伸出来，一会儿膝盖就蹭红了。

苏城难捱地后仰，身体像一张拉满的弓，他咬着下唇，用气音问：“好了吗……”

“越来越娇气，”池长风松开一只手，揽住他的腰，“坐下吧，老公疼你。”

苏城直接放弃，干脆俯身向前趴他肩膀上。他现在头发也长了，又黑又亮，团成个小团子窝在后脑勺下面，不一会儿就散了。

池长风干脆给他解开，一股子桂花油的香气：“好香。”

苏城迷迷糊糊的，脸上潮红：“什么？”

“爱你。”

“我也爱你。”

他像小狗一样凑上去，舔了舔池长风的嘴唇。

作者有话说：

这个车速不会被逮捕吧？不会吧不会吧？
不知道下面所有甜甜的番外起什么名字比较合适，突然灵机一动，就叫“围炉夜话”好了。
一是晚上更新，二是适合在暖暖和和的被窝里看。

59围炉夜话二

半小时后，苏城脸色潮红，池长风招呼化妆师进来给他整理散开的头发。
“要迟到了怎么办？”苏城低头看一眼钻表。
“不急，”池长风对着镜子整理领结，“大哥和大嫂在下面应酬。”
这次高跟鞋踩到了该踩的地方，脆弱的小羊皮底儿在波斯地毯上，无声无息，美人本就纤细，穿上鞋更是一枝不堪风雨的荷花。
池长风想要搂着老婆的腰，被无情拒绝。
“要挎着手，”苏城认真道，“要严肃。”
“悉听尊便。”池长风撑起胳膊。
苏城攀援而上。
大厅里，觥筹交错，香水混着松柏香，星星灯下，衣着华丽的宾客谈笑风生。因着苏城爱穿旗袍，池长风又请了中式乐队。
两人从楼上拾级而下那会儿，恰是一曲《彩云追月》。
轻飘飘的长笛，急促的琵琶，跳跃的扬琴，原本和这场西式晚会有些不搭，但苏城穿着茶花旗袍，含笑走下楼梯时，一切都合理了。
云破月来花弄影。
乐乐拽拽小姨的手：“我见过她。”
“是谁？”
“那个姐姐。”乐乐指着苏城。
小姨当她小孩子话：“在哪见过呀？童话书上吗。”
“不是。”
“那是电视上？”
乐乐知道她不相信，严肃地抿嘴，大人是难以沟通的动物。
大哥池万里见二人入场，牵起江子的手走过去。楼梯的台阶设计的又宽又长，是为了穿繁重衣裙女士的方便。两对夫夫于宽敞的楼梯中部相遇。
哥哥池万里穿上世纪黄金时代的西装款式，缎面领，黑腰封，衬得腿笔直修长，这一身足够正式，他偏偏要戴上朋克戒指，左手是南洋珍珠骷髅头、蓝宝石十字架，素面关节戒置于手指中间，托起杯子叮当响，右手还是万年不脱黑手套。
池长风轻声跟苏城吐槽：“骚包。”
苏城看他笑：“我还挺期待你这样穿。”
对方火速改口：“下次穿给你看。”
大嫂吴江子则不然，素面西装裤，白衬衫，胸前绑着腋下枪带，勒出饱满的肌肉。虽是极其正式的场合，他却脱下外套随意搭在手臂上，像是误闯进舞会的西装暴徒。
他向苏城伸手，苏城把手放在他手心里，一个吻落在指节上，一触即离。
“晚上好，你穿这身很美丽。”吴江子爽朗笑起来。
“谢谢。”苏城很开心。
池长风看池万里一眼，管好你老婆。
池万里微笑，管不了。
四人的动静下面的宾客看得一清二楚。
小姨总结：“骑士和恶龙，公主与王子。”
音乐结束，喧闹声平息，池万里向宾客举杯：“欢迎各位莅临寒舍，今年承蒙各位前辈、朋友关照，谢谢。我不喜欢啰嗦的开场白，请大家尽情享受美好的夜晚，干杯。”
众人举杯，音乐又响起。
吴江子把衣服搭在楼梯扶手上，池万里牵起他的手走下去，池长风和苏城紧随其后。
今夜第一支舞曲奏响。
苏城努力保持平衡，好在池长风一整首曲子都稳稳托住他。
“不跳了不跳了，”苏城叹气，“还需要练习。”
池长风趁机搂住他的腰：“没关系，我们还有很多时间。”
“你老是打扰我。”
自打苏城第一次练习就把脚后跟磨破一层皮后，池长风如临大敌，就跟看到小美人鱼断了尾巴一样。他精心照料，一整天没让苏城着地，给人按在床上强行休息，洗澡也是翘着jio泡在浴缸里，池长风跟搓澡工一样热情服务苏城，就是最后硬生生多洗了一个小时。
池长风无奈地笑：“是你前科太多，受伤老是憋着不跟我讲。”
苏城沉吟片刻：“好像也是……”
两人在场下休息，同来人寒暄，一会儿男人们要去抽烟，招呼池万里、池长风兄弟二人。
大哥毫不犹豫拉上大嫂，池长风则垂眸征求苏城同意。
“你去吧，我楼上休息一下。”
池长风招呼站在树下的保镖姐妹过来，二人穿干练的黑西装，守着苏城到楼上。
小姨疑惑：“看得这么紧？在自己家也这样？”
乐乐妈妈解释：“以前被杀人犯绑架过，从此这老二就是寸步不离。你没见出门的阵仗，里三层外三层的保镖。"
“传言都是真的，池家男人痴情。”
“也爱出疯子。”
两人相视，噤声，这上一代家主池中戎突然暴病，谁知道人关哪呢？大儿子不声不响，笑着上台，现在小儿子也回来，兄弟阋墙的戏，门阀氏族家常见。
“这倒好，两个儿子都爱男人，没有继承人可怎么办。”
小姨惊讶：“二夫人是个男的？”
乐乐也诧异：“是个大哥哥？”
二楼，苏城坐在美人榻上，手拿芒果布丁，靠着白玉的栏杆往下看。
一群西装革履的人站在落地窗前，点着雪茄，云里雾里。他亲眼看到大哥池万里叼着雪茄，点上火柴引燃，长吸一口，等明灭的橘光闪烁，才拿下来塞到大嫂嘴里，一圈人司空见惯。
池长风本来就不爱抽雪茄，他最近在苏城的要求下，改成薄荷味的女士香烟，极细极长一只随意夹着。
似乎是感到老婆的眼神，池长风抬头，扬了扬手中的烟——
快看，老婆，我很听话。
苏城笑了，指尖轻触红唇，送他一个吻。
池长风伸手从空中接住，却没有贴在自己嘴巴上，而是置于裆下……
美人张口呆住，末了害羞地别开脸。
说起耍流氓，池家兄弟也是顶尖的。


七夜祭

写得不过瘾……好想写颜s、口X、19cm贴脸……皮鞋和软肉……玻璃和手印……眼泪和口水……
池长风：我也想。
苏城：我都可以……
啊啊啊！！！苏城好乖！
祝大家新年快乐！
大哥和大嫂的故事在隔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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